见大人发问了,陆骁的脸上更不好看了。
“爹,小哥给我买了对丁香。”山月先开了口。
“啊?”沈守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陆骁给山月买的。
“我瞅瞅。”柳含茵一听,也进了屋。
山月将那对丁香递给柳含茵,柳含茵拿起来仔细看了,笑着对沈守拙说,“你还别说,这陆骁是心细,眼光也好,比我挑的这对还好看呢。”
说着,柳含茵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打开,里面也躺着一对丁香。
“哎呀,娘,这也是给我的?”山月看了柳含茵手里这对,眼睛亮了起来。
“嗯,娘跟外婆说好的,这次下山要给你买对丁香,好把你耳朵上那个线给你换了。”柳含茵点了点头。
山月将自家娘买的那对丁香拿在手里,仔细瞧着,“谢谢娘。”
陆骁看看山月,又看看柳含茵,“婶子......”
“陆骁,这丁香多少钱,婶子给你拿。”
一见柳含茵要给自己钱,陆骁脸又有些红。
“婶子,那是送给月儿的,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我没偷拿。”
陆骁有些着急辩解,生怕柳含茵和山月将自己归类为不好的小孩。
“婶子知道,这是你自己的钱,但是这丁香不便宜,你师傅挣钱也不容易,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你的钱还是留着以后用吧。”
柳含茵说着,就要去拿钱。
“这是咋了?”陆猎户在外面听了个大概,也跟着进了屋。
陆猎户这人平时很有分寸,来沈家,基本上就是在外屋坐一会,很少进里屋,今天是见几个孩子闹了起来,忍不住进来了。
“师傅!”
一见自己师傅进了屋,原本还在独自争辩的陆骁,突然有了几分委屈,鼻尖有些发酸,眼圈也有些发红,但又怕在众人面前落了泪,只能咬牙强忍着。
“没啥,几个孩子玩呢,你们陆骁给我们月儿买了对丁香。”柳含茵将陆骁买的那对丁香展示给陆猎户看。
“陆大哥,几个孩子玩的好,但是这玩意不少钱呢,我们不能白要,这钱,你们必须得收下。”
刚刚说去拿钱,还没来得及去拿便被陆猎户堵在屋子里,柳含茵便想着此刻去外屋拿白天穿着的棉衣,荷包放在那里面。
“守拙媳妇,你这就有点见外了吧。”陆猎户的声音有些低沉。
柳含茵还没等迈出去的腿又停了下来。
“一个院子里住着,陆骁见天儿的在你家吃在你家住,几个孩子跟亲兄妹似的,我都没说给你们拿点钱补贴一下,你们却要跟我们算的这么明白,是要跟我们生分了吗?”
陆猎户平时话很少,今天不光话多了些,而且脸色很不好看,沈守拙和柳含茵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陆大哥,你看,这是哪的话,就是怕你们花钱......”
“那陆骁在你家写字,纸笔墨砚,不是钱?”陆猎户冷声问道。
“哎呀,不是......”从没见陆猎户这般神态,沈守拙也慌了神。
“或是你们沈家没瞧的上陆骁这点东西,或是要跟我们生分了,既如此,我们师徒还是回去吧。”
陆猎户看了眼还在炕上的陆骁,“陆骁,跟我回家。”
说罢,果断转身,就要往前院走去。
“哎呀,陆大哥你看你!”沈守拙连忙去拦住陆猎户的脚步,只是陆猎户人高马大,沈守拙硬生生被顶的倒退了几步。
“陆大哥!”柳含茵也追了出来,“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柳含茵跑到陆猎户面前,手里拿着陆骁的那对丁香,叹了口气,“这丁香,我们收了!”
陆猎户看着面前的这对夫妻,神色稍稍有些缓和。
“我既与你们交好,便是真心拿你们当朋友,我给的,便是我真心实意给的,你们就别推辞,我不想给的,你们要,也要不走。我就是这么个人,性子孤僻,说话也直,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了,你们多担待吧!”
闹了这么一场,几个孩子也吓坏了,陆猎户跟着陆骁又坐了一会,便回了前院。
“爹,今天陆大叔可真吓人。”
临睡前,沈曜之趴在炕上还是觉得惊魂未定。
“可不是。”柳怀远坐在门口洗脚,一听沈曜之的话头,挑起帘子,“我从没见陆大叔那个样子过,好像要吃人了。”
柳含茵一边铺着被褥,一边跟盘腿坐在炕梢的沈守拙吐槽,“怪不得原来村里人都说他性子怪呢,这么看来,还真是。”
“也不能怪他,陆大哥一个人拉扯着陆骁不容易,又是个猎户,平时不狠着点,不得受欺负啊。”
跟陆猎户合作这么久,沈守拙还是觉得跟陆猎户很合得来。
“月儿,我再瞅瞅你耳朵。”
临睡前,柳含茵把山月叫过来,又仔细检查了一次。刚刚因为丁香发生了那段不愉快,柳含茵想了想,还是当着众人面,把陆骁给山月买的丁香给山月换上了。
伤口刚刚要愈合,又要把线拽出去,又重新换上丁香,给山月疼的,眼泪直流。
山月这边哭,那边一群人心疼,沈曜之直接骂起沈桃来,就连刚刚还黑着脸的陆猎户,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山月,也皱了眉。
“嗯,不流血了,应该就没事了。”柳含茵拿着油灯前后看了看,这才放了心。
等孩子们都睡熟了,柳含茵轻轻推了推沈守拙。
“你有没有发现,陆大哥对咱们月儿不一样。”
沈守拙翻了个身,“有啥不一样的?”
“我也说不上来。”柳含茵思索了一下,“就跟看自己闺女似的。”
“那不是挺好,正好多个人疼咱闺女,你别说,咱们山月确实招人稀罕。”沈守拙大大咧咧的笑。
“就怕不单是因为这个啊......”柳含茵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沈守拙拉上陆猎户,两人去后山积肥,这活又脏又累,舍不得让孩子们动手,于是几个孩子便在家帮忙,挑选麦种。
将发霉,被虫子咬过的麦种挑选出来,麦种贵,几个孩子不敢浪费,一颗一颗仔细检查着。
将挑好的麦种放在水盆里,等种子吸水吸的差不多了,柳怀远喊来外婆检查,外婆觉得差不多了,几个孩子又将麦种平铺到盖帘儿上,上面再盖上一层湿乎乎的毛巾,山月拿着水壶,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上喷一些水。
种子需要一直在避光的环境下,几个孩子时不时就过去看看,看它到底什么时候发芽。
等麦苗的这段时间,其他人也不能闲着,山下还有十亩地,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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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大工程。
就算是沈曜之,除却去张家的日子,也是要跟着沈守拙去地里的。
“咱们庄户人家,种地是根本,以后自己成家立业了,也得种地,这是吃饭的手艺。”
沈守拙晚上吃饭的时候,对着沈家两个男孩如是说。
因着今年家里的地买的多,柳含茵和外婆也下了地,两人虽然力气小,捡些力所能及的干,也能当个壮劳力。
家里做饭,送饭的事,就交到山月和海棠身上了。
“海棠姐,我爹娘他们干活累,咱们多做点好吃的,给他们好好补一补。”
小姐俩提前一天就去了集市上,买了大棒骨,炖在锅里,准备喝汤。
把家里一直囤着的鸡蛋,拿出五六个,搅拌均匀,炒了出来,当天上山摘的野菜,挑洗干净,切碎,将鸡蛋、荤油和提前剁好的肉馅一起放进去,混匀,包成大包子。
临近中午,包子出锅,用张家和宴宾楼拿回来的食盒装好,再拎上一罐子大骨头汤,和一罐子水,小姐俩就下山送饭去了。
天还是有些凉,山月怕包子凉了,食盒外又裹了自己的棉衣。
“海棠姐,咱俩快点走,别等一会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山月催促着海棠,自己脚下也走的急促。
“月儿,你着急归着急,你看着点脚下啊,别摔了。”
小姐妹赶到地头的时候,两家人还在弯着腰锄地。
“爹!娘!外婆!陆大叔!”
山月使劲喊着,“吃饭啦!”
听见山月呼喊,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看着站在地头的山月,向这边走来。
“老三呐,你闺女送饭来了!”有的村民见沈守拙放下手里的活,便招呼着。
“嗯呐,闺女说了,今天吃肉包子。”
“你可真有福!”
听着别人的夸奖,沈守拙咧着大嘴嘿嘿的笑着。
不远就是河边,几人先去河里涮了涮手,再折返回来。
“月儿做的啥好吃的啊?”沈曜之探头过来问。
“包子,大骨头汤!”
海棠利索的从筐里拿出碗筷,逐一放着,山月打开食盒,将包子一层层拿出来,最后将罐子里的大骨头汤,倒在碗里,分给大家喝。
“嗯,真香啊!”陆骁坐在山月身边,咬了口包子,使劲点着头。
“好吃吧,我第一次做包子。”山月得到别人的夸奖,开心的点点头。
面是海棠和的,馅是山月调的,小姐妹配合的天衣无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
“这大骨头汤也好喝,一点都不腥!”
“我们月儿真会做饭!”
已经是正午了,隔壁也有几个村民坐在地头儿上吃饭,有的抱着饼子啃,也有吃着馒头的,看着沈家这边又吃又喝,不免有些羡慕。
“老三,你这闺女可是真贴心啊!”
沈守拙笑着回应,“可不是的,我这闺女就是我的小棉袄。”
那人回过身来,跟着自家人小声嚼舌根,“这沈老三真是走了狗屎运,摊上这么个好闺女,现在手里又有钱,又有地,日子也比原来好过了。”
边上有个人悄悄搭茬,“好啥啊,等着吧,好不了两天了!”
“出啥事了?”
“沈老三他娘,放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