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死了?”
众人皆是一惊。
“这何氏嫁过来好几年,好不容易才生了这么个男孩,这要是没了,里正家的天都塌了啊!”
围观的人一旁窃窃私语。
山月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何氏抱着男孩瘫软的坐在地上,怀中的男孩面色青紫,两手无力的垂在身边。
前世救了那么多人,山月再见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上了前。
“啥时候噎住的?”山月快走两步,蹲在何氏面前,拽过孩子的手,摸了摸脉搏。
有脉搏!
何氏愣了一下,没想起眼前这个小姑娘是谁。
“小仙姑问你话呢,你快说啊!”旁边一个妇人着急,推了何氏一下。
小仙姑?
何氏猛然想起沈家那个孩子,连忙起身,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求小仙姑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我儿子!”
山月有些着急,“我问你什么时候噎住的?你再墨迹一会,更救不了啦!”
“啊,我婆婆今天要回娘家,她前脚刚走,货郎就来了,我刚买了糖,我说你自己玩一会,我去......”
何氏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今天一整天的经过,山月彻底没了耐心,一把从何氏手里抱过孩子,没成想,这小小子还挺胖乎,山月此时也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姑娘,勉强抱了起来,想一手托住,却有点困难。
山月四处望了望,里正家门口有个大石头,山月抱着孩子走过去,坐在石头上,将孩子翻了个面,让他头面向地面,身子趴在自己腿上。
“这是干啥?”何氏看着山月摆弄自己的儿子,又心疼又着急。
山月用手托住孩子的下巴,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拍向后背。
一下,二下,三下......
不行,这个身体太弱了,没有力气。
山月抬眼,只见人群中那个货郎正双目灼灼的看向这里。
“货郎大叔,你来!”
货郎常年挑担子,上臂有力,山月指着后背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大叔,用力拍,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拍。”
“好!”货郎点点头,对着山月指过的位置,大力拍了一下。
“啪!”
周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再来!”
“啪!”
“再来!”
“啪!”
“哕!”
孩子的嘴里掉落了什么东西。
“吐了吐了!”
有人眼尖,看见孩子嘴里掉出东西来了。
何氏立马冲上前去,捡起孩子吐出来的东西。
“糖!是糖!”
“招财啊,我的招财!”何氏上前就要把孩子抱回去。
“等一下!”山月拦住了她,将孩子翻过来,仔细检查只见胸廓有了起伏,脸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山月将手伸进孩子嘴里,仔细检查没有其他东西了。
只是,怎么不哭呢。
正疑惑着,孩子突然动了,“咳咳咳!”
咳了几声,紧接着就开始放声大哭。
“哎呀,好了!”
“可吓死人了!”
孩子哭了,众人笑了。
何氏一见孩子哭闹起来,抱起孩子,对着山月又是哐哐一阵磕头。
“谢谢小仙姑,谢谢小仙姑!”
山月上前拉起何氏,“不要让孩子哭闹或者大笑的时候吃东西,太容易噎住了。”
“是是是,小仙姑说的,我都记下了!”何氏忙不迭的点头。
“大叔,也谢谢你!”山月见货郎还站在原处,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上前道了谢。
“啊,没事,举手之劳!”货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见没什么事了,山月和哥哥们转身回了家。
“娘,你没见妹妹多厉害呢,那招财都断气了,硬是让山月救回来了。”沈曜之对着一家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表演了一遍,看的几人激动不已。
“这可是积德的大事啊!”外婆由衷的赞扬。
“月儿,好样的!”柳含茵抱着山月亲了又亲。
“里正对咱家不薄,山月救了他孙子的命,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沈守拙看着自家闺女,一脸的与有荣焉。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外有人喊,“守拙在家吗?”
沈守拙出门一看,正是里正,带着儿子儿媳,手里拎着个筐,站在门口。
“哎呀,您怎么还上山来了,有什么事,找人支应一声,省得您跑一趟。”
沈守拙一边往屋里让人,一边寒暄着。
几人进了屋,柳含茵赶忙倒上热水,递给几人。
里正坐在外屋正中间,四下打量着屋子。
“守拙,你真是有两下子啊,这破庙,让你们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这还得多谢您当时给了我们个落脚的地方啊,要不然,这会,我们不知道在哪受冻呢。”
“这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啊!”里正长叹一声。
“今天领着我儿子儿媳来,就是来谢谢你这个闺女的,要不是她,我们家,就完啦!”
里正看了眼站在沈守拙身边的山月,虽然穿的普普通通,但是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精气十足。
里正儿子往前走了两步,双手交叠,长鞠一躬。
“多谢小仙姑!”
山月大大方方受了这一拜,“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还有......”
山月顿了一顿,“别叫我仙姑了。”
里正儿子赶忙点了点头。
“那个,给小......”何氏将手中的东西往前递了递,“给孩子们吃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别嫌弃。”
道过谢,又坐了一会,里正便带着儿子起身告辞了。
柳含茵见人走了,才打开筐,只见里面有二三十个鸡蛋,最底下还有个荷包,打开荷包,竟然是一小块银子。
是真的银子。
“娘,这有多少啊?”
小小的一块,山月自从穿过来,第一次见识到银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我也说不好,得有二两吧!”
柳怀远和沈曜之也凑过来,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摸摸,都好奇的不得了。
“爹,那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自从沈守拙开始搭建火炕开始,生意不断,可是沈家村的老百姓大多不富裕,能拿得出五百文的少,多数都是拿东西抵充,所以山月也猜不出,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那你可得问你娘!”沈守拙咧开嘴傻傻的笑着。
“爹不识字,也不会算账。”
“嗯?”山月抓住了一些问题,“爹,你的意思,我娘识字?”
“昂,你忘了?你外公在世的时候,可是秀才!”沈守拙颇为骄傲。
“外婆,真的假的?”
外婆点点头,“你娘是你外公从小教出来的,没成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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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也是个大才女呢。”
山月眼睛亮了亮,“那娘,你教我和哥哥们识字,算账吧!”
山月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了。
不是没想过教孩子们认字,只是在沈家老宅的时候,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哪里来的时间,现在,分开住了,环境不一样了,是该让孩子们明理识字了。
柳含茵心里盘算着,默默点了点头。
“行,那就从《三字经》、《百家姓》开始学起。”
几个孩子脸上都开始高兴起来。
“等再挣点钱,就把哥哥们送进学堂,读更多的书,识更多的字。”
这是山月第二次提起要送两个哥哥读书的事了,沈守拙脸上一暗,又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慢慢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柳含茵默默注意到沈守拙的神情,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一个男人,支撑这么一大家子,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很知足了。
睡觉睡到半夜,山月突然间惊醒,不对啊,家里到底有多少钱,怎么就又让爹娘绕过去了呢。
昏昏沉沉刚要睡着,竟听见院外一个男童的声音,急切的喊着:“沈大叔,快开门,快救救我师傅!”
一家人都被吵醒了,沈守拙赶忙起身,披了外衣出去开了门。
只见陆骁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脸上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咋了,出啥事了?”沈守拙赶忙问。
“我师傅,让狼抓了一把,一开始还好好的,快到家,顶不住,倒下了。”
沈守拙跟着陆骁出了门,离山门不远的地方,倒着一个人,正是陆猎户。
几个大人连忙将陆猎户扶起来,连拖带拽的拖进屋里。
“伤在哪?”沈守拙问道。
“后背!”陆骁带着哭音,“那狼是奔着我来的,我没听见,等我发现已经晚了,我师傅来不及拔剑,他用后背替我挡了这一下子。”
看伤口就要帮陆猎户脱衣服,柳含茵和外婆不方便,带着山月出了门。
“烧点水,要处理伤口,也用得着热水。”外婆叮嘱柳含茵。
柳含茵喊过柳怀远,让他和沈曜之帮忙把前院的炕烧起来,再烧上一锅热水。
不多时,柳怀远跑了回来。
“娘,我爹说想让山月过去看看。”
柳含茵看了眼山月,抿了抿嘴,“去吧,月儿,去看看。”
山月点了点头,跟着柳怀远去了前院。
陆猎户脱光了上衣,爬在炕上,后背一条约二十公分长的口子,血肉模糊,口子周围的肌肉翻飞着,看起来很是吓人。
“月儿,你陆大叔看着不大好,这会已经烧起来了,人也有些不清醒,爹没招了,你看看......”
山月上前,仔细检查了下口子,天气渐凉,陆猎户此行穿了厚衣服,这一爪子划破了肌肉,没有伤到骨头。
刚受伤的时候,陆骁应该是帮陆猎户加压包扎了一下,这会出血已经止住了,只是陆猎户出血应该不少,看起来嘴唇的颜色都是白的。
眼下最麻烦的就是抗感染,即使发达如现代医学,也依旧有人死在了感染这关,更何况是缺医少药的古代。
发烧,这就是最不好的一个症状。
抗生素,去哪搞点抗生素呢?
山月低头正琢磨,一眼就瞧见了柳含茵今天种的那几盆大蒜,沈家留了几盆,又让山月给前院送过来两盆。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