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
山月心里一直惦记着,只是沈守拙最近忙着搭建火炕,没有空闲。
“陆大叔,这个地窖得让我爹把周围再砌一下,万一土塌了,那咱们过冬的蔬菜全埋下面了。”
“山月上回就说了,正好明天没活,我去把那个坑好好拾到拾到。”
沈守拙也是闲不住的人。
又说了一会话,陆猎户就要带着陆骁回去了。
“等等!”外婆喊住师徒二人。
外婆从屋里拿出一件陆骁的衣服,递了过去。
“我看陆骁那褂子袖子太长了,我给改了改,你回去试试,合适不,不合适就再给我拿回来,我再改。”
陆骁接过衣服,面露喜色,“谢谢柳外婆!”
“别客气,以后衣服需要缝缝补补的,就拿过来啊!”
师徒二人又道了谢,才起身回家。
前院屋子里点了盏油灯,陆猎户仔细翻看着外婆缝补过的衣服,针脚密实,原来有树枝划破的地方,也打上了补丁。
“骁儿,”陆猎户叫了陆骁一声,“我看你挺喜欢往后院跑,你喜欢沈家人?”
“师傅!”陆骁猛的立起身,“我错了,我以后不往后院跑了。”
陆猎户按了按陆骁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你别紧张,这家人,我也观察了一段时间了,都是普通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坏心。”
陆骁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家那小闺女......”陆猎户皱了皱眉,继续说道:“那孩子有些见识,你平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嘴严一些。”
“嗯!”陆骁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困意渐渐上来,熄了油灯,睡下了。
鸡叫了两遍,山月才慢吞吞的起床。
自从沈守拙开始搭建火炕开始,便有村民拿东西抵充工钱,现在的鸡窝里,已经有了两只公鸡,三只母鸡。
山月洗漱好,外婆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月儿,一会你跟着你娘,咱们一起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窖怎么弄,争取你陆大叔他们回来之前,整利索了。”
陆猎户和陆骁进了山,有时候当天回,有时候会在山里住上一天。这么冷的天,也不知会住在哪里,有一次山月问,陆骁支支吾吾,说是秘密,山月虽然好奇,但只能作罢。
一家人简单吃了早饭,就预备开始干活了。
这个坑离寺庙有百步远,很隐蔽,山月想着在坑底搭上一圈青砖,顶上再盖上几块石板,只留一人能通过的口,方便出入。
出口的位置用枯树枝做成个可以活动的门,上面再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土,既能保温,也方便拿取蔬菜。
当初陆猎户说要三分之一的地方,山月便让沈守拙在坑底直接垒上一堵墙,将坑底一分为二,稍大的一侧归沈家,小一些的归陆家。
制定好方案,沈守拙便留下柳怀远和沈曜之帮忙,让柳含茵带着山月回了家。
柳含茵和外婆这些天正忙着晾干蔬菜,前些日子有个人家搭火炕,家里银钱不凑手,沈守拙拉回来一车崧和萝卜。
山月跑出来一看,崧居然就是后世的大白菜。
真是要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娘,你会腌酸菜吗?”山月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如果教会了柳含茵做酸菜,那么就能拿到集市上卖,又是一笔收入。
“这你可问对人了。”柳含茵扬了扬下巴,“你娘我啊,最擅长的就是腌菜,酸菜啊,酱菜,八宝菜,我都会,你爹最爱吃我做的酱菜了。”
山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好吧,挣钱的路子又需要换上一条了。
柳含茵搬完蔬菜,又忙着打水洗菜,外婆则负责将清洗干净的蔬菜切成条,院子上拉起长长的麻绳,山月则负责将切好的蔬菜,一条一条的搭到麻绳上,晾干水分。
前两天娘俩就晾了一批蔬菜,今天上手摸摸,已经干透了,待外婆仔细检查过,便嘱咐山月,可以将干透的蔬菜取下来了。
“月儿,你把那茄子和萝卜分开放啊,那萝卜,娘留着要腌着吃。”
“哎!”山月脆生生的回答着。
收拾的差不多了,柳含茵又找了原来寺庙破损了的陶罐子,蹲在一旁,用小石块轻轻磨着尖锐的豁口。
“娘,你这是要干啥?”山月也蹲在一旁看着柳含茵。
“我想在屋里种点葱和蒜,什么时候吃,薅上一把就行,一上冻,这东西就不好买了。”
“娘,还有上回杜大叔送来的黄豆!”山月提醒着。
黄豆是个好东西,煮毛豆,吃豆芽,磨豆浆,做豆腐,压榨出豆油,就连残渣,都能有它该有的用途。
“发豆芽的话,三五天就能出来,那个不着急。”柳含茵心里有着盘算。
“今天早晨起来,地上都起霜了,我看咱们得抓点紧了,万一下了场雪,再准备东西,就费劲了。”外婆搭话道。
“娘,咱们村的人,冬天都吃点啥啊?”
“冬天啊,还是往年那些呗,白菜,萝卜,酱菜。过去怕烧火,提前蒸点饼或者馒头,冻在外面,什么时候家里烧火了,跟着一块热一热,就是一顿饭了。”
柳含茵一边干活,一边回答山月的问题。
“那就是说,冬天能吃的蔬菜,种类很少,对吗?”
山月扬起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这小脑袋瓜,又开始想啥了?”柳含茵刮了下山月高挺的鼻梁。
“咱们庄户人家,冬天能有点吃的就算不错了,镇子上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暖棚,会种一些应季的菜来吃。”
也就是说,普通农户除了提前储备些大白菜,菜干这类的,想吃点新鲜蔬菜其实是很难的。
山月心里大致有了个想法,只是,穿过来还不足一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观察观察再做决定。
毕竟山月可不想再被抓去火烧一遍。
吃过中午饭,天竟然沉了下来,沈守拙抬头看了看,“这是要下雨啊,亏了上午把地窖弄利索了。”
既然要下雨,那满院子的蔬菜,就要赶紧收起来,全家齐上阵,这边刚把最后一点菜干挪进屋,下一刻,大雨倾盆而至。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沈守拙望着门外的大雨感叹。
“这样的天,陆猎户他们师徒,也不知道会咋样,山里有没有能躲雨的地方啊。”
外婆担心起前院的师徒二人。
这样冷的天气,一场大雨,就能要了人命。
大雨下了一整晚,第二天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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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门,就觉得一股寒气袭来。
沈守拙担心昨天搭的地窖进水,前去查看,柳含茵拿着铁铲,将院子里有水坑的凹陷处,用泥沙填平,两个哥哥给做饭的外婆打着下手,只剩山月无所事事的闲逛着。
“无聊啊!”
“妹妹,我们带你下山买糖去吧!”沈曜之见山月闲得发慌,于是提议。
柳含茵和外婆想提前包一些团子出来,几个孩子便吵着想吃甜的,于是柳含茵给了孩子们二十文钱,下山去买点糖回来。
“好啊!”山月一蹦三尺高,要知道天天被困在山上,真是无聊透了。
吃过早饭,几个孩子换上厚衣服,便出了门。
买糖,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看看村里今天有没有货郎来过,货郎一般担着担子,卖些针头线脑,还有就是简单的调味品。再有就是没遇见货郎,那就需要多走一段路,跑去镇子里的店铺买。不过都是做惯农活的孩子,多走这一段路,根本不在话下,权当出门玩耍了。
正往村里走着,就听见不远处拨浪鼓“咚咚咚”的响着。
“货郎!”柳怀远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货郎。
三个孩子运气不错,不用再跑去镇子上了。
“你们要点啥?”货郎是个身形精壮的男子,脸上带笑,看起来很和气。
“大叔,有糖没?”柳怀远低头向担子里瞧着。
“有有有!”货郎从担子底下掏出一个纸包,“20文一包!”
柳怀远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怀里掏钱。
“大叔,便宜点!”山月开口了。
“哎呀,小丫头,我这价够便宜的了,咱们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最实在。”
货郎头赶忙摇头。
“大叔,那搭我们三块饴糖吧!”山月主打一个不屈不饶。
“你这小机灵鬼!”货郎无奈的笑笑,“行,那就给你们仨一人一块糖,下次再买东西,还来找我啊!”
兄妹三人笑着对视一下,柳怀远将钱递给货郎,又把装糖的纸包放进怀里。
货郎从担子里找出三块饴糖,递给山月。
“你这小丫头,真精,是谁家的啊?”
“谢谢大叔。”山月将另外两块糖分给两个哥哥,回头对货郎一笑,“我姓沈!”
货郎脸上的笑,一下就定住了,两只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山月,又看了看山月身后的两个男孩,面色越来越沉。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突然一个尖锐的叫喊声从附近传来。
一个女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从家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咋啦?出啥事了?”
围在货郎周围的人多,纷纷往女子身边走去。
“帮我去喊大夫,求求啦,快去帮我喊大夫。”女子哭的劈了嗓子。
“这是咋了?这不是里正的儿媳妇吗?哎呀妈呀,那是里正的孙子啊!”
有人认出抱着孩子哭喊的女子正是里正的儿媳何氏和里正的小孙子,招财。
有热心的人,拔腿就往杜大夫家跑去喊人,其余的围观的忙问着出了什么事。
何氏哭哭啼啼的。
“吃糖......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