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山月一听到赚钱,眼睛睁得都大了,“二哥,你快说,怎么挣钱?”
沈曜之咧开嘴笑了,“这些日子,程先生身体不适,找了几个郎中来看,给开了方子,都不太管用,后来又来了个很厉害的郎中,说要用野生蜂房治药。这不,正好今天咱们就收到了。”
听沈曜之这么说,沈陆两家人松了口气,这简直是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既然张家只想要蜂房,那就可以先把里面的东西提炼出来,这样又能卖上一笔。几个人说干就干。
挤蜂蜜是个力气活,就由陆猎户和沈守拙来做,柳含茵和外婆负责将挤蜂蜜需要的纱布烫好,拧干,待干的差不多了,就交给两个男人去挤。
海棠负责刷陶罐,刷干净以后再用布细细的擦干,保证没有一丝水和油。
其他几个孩子没什么事,聚在一起处理蜂窠,蜂窠上面有蜂蜡,把这层蜂蜡切掉以后,才能露出装满蜂蜜的孔洞,蜂蜡也值钱,切的太薄,人家不收,切的太厚又容易沾上蜂蜜,因此几个孩子便耐着心,一点一点地切蜂蜡。
搞了多半天,终于把蜂窠处理好,看看天色还尚早,正好沈曜之今天也该回张家了,因此沈守拙便背上装着处理好的蜂房的背篓,带上前些天做出来的熏肉,领上山月和陆骁,一并去送沈曜之。
一边下山,山月便好奇地问沈曜之,“二哥,程先生得的什么病啊,严重不?”
听山月这么问,沈曜之倒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程先生得的是,那个,下部漏痔。”见山月瞪大着眼睛,沈曜之解释道:“就是大解以后,有血。”
竟是痔疮。
蜂房竟然能治痔疮,山月再次感慨,中医的神奇,不过想起前世的一些小偏方,山月贴着沈曜之的耳朵说:“你可以让程先生试试把火炕烧得热热的,坐上面呆几天,没准管事。”
沈曜之摇摇头,“你当是咱家呢,先生家没有火炕。”
山月想想也是,于是又建议,“外面的石头,晒得滚热滚热的,让先生坐那个上面也行。”
“真的?”
“你让程先生试试呗,总比天天吃药好吧。”
沈曜之一直很听这个妹妹的话,于是真的回去给程先生提了这个建议,结果程先生真的很快就痊愈了,沈曜之也不晓得是野生蜂房管了事,还是山月的这个小偏方发挥了效果,总之是好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到了张家,沈守拙跟管家说明了来意,又将蜂房给管家看了看,管家也是一脸喜色地赶去给老爷汇报。
不一会管家回来,叫上沈氏一家和陆骁,去了后院书房。
一进门,张老爷正靠着窗子读书,见来了人,便将手里的书放下,漫步走了过来。沈守拙将背着的蜂房放在地上,展示给张老爷看,又从筐里拿出一个陶罐,里面是今天刚刚滤出来的蜂蜜。
张老爷蹲在地上,双手将蜂房拿起,仔细看了看,“这么大?”
沈守拙笑着点点头,“不瞒老爷,原本的蜂窠还要大上几圈,这都是处理过的。”
“怎么得的?”
一说起这个,沈守拙收起笑容,叹了口气,“从别人手里收来的。”
见沈守拙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山月急了,讲故事啊,讲来源啊,带有故事的产品和凭空出现的产品即使质量一样,但是价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张老爷早就看出山月对着沈守拙挤鼻子弄眼睛的样子,觉得甚为可笑,于是便转过头问她,“我看你有话要说?”
被张老爷突然识破,山月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柳含茵在规矩方面管孩子很严,今天自己的举动显然就是不妥的,而且还被张老爷看出来,这是丢沈家的人。
“老爷见笑,是我失礼了。”山月低下头,有些羞愧。
“无碍,有什么事,就说吧。”张老爷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不像生气的样子。
于是山月又大起胆来,“回老爷话,这个蜂房,是有故事的。”见张老爷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山月继续。
“今早有个小哥,在山下拦我爹,硬要把蜂窠卖给我爹,那个小哥穿着孝服,饿得奄奄一息,我爹心善,跟陆大叔一起把小哥带回山上,给小哥喂了饭,后来才知道,这蜂窠是小哥他爹冒死带回来的,后来蜂窠是留下了,小哥的爹却没了。我爹心疼小哥,高价收了这个蜂窠,本来我们都以为不会有人要这个的,没想到我二哥说,程先生正等着这蜂房治病呢,于是我们就巴巴地送过来了。”
怕张老爷不买账,山月又送上了一顶高帽。
“我看这蜂窠冥冥之中就是能救人于水火的,先是能让小哥一家有了银钱活命,接着还能治了程先生的病,当然了,也离不开大善人的帮忙,先是我爹收留小哥,接着又是老爷来收蜂房。”
听着山月小嘴叭叭说的热闹,张老爷不免笑出声来,“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收,还成恶人了?”
“没有没有!”山月赶忙摆手,“老爷是最最心善之人!”
为了证明自己确是最心善之人,张老爷最终以十五两银子的价格收了这蜂房,算上今天提炼出来的几罐蜂蜜,下个集上还能卖个几百文,这次山月讲的故事,相当值钱。
将沈曜之留在张家,又把蜂蜜和熏肉送去小厨房,沈守拙带上陆骁和山月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吵吵嚷嚷,夹杂着几个女人哭泣的声音,沈守拙直觉出事了,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门。
院子里一个女孩瘫在地上哭泣不止,边上一个中年妇女拍着大腿,哭天抹泪的嚎着,边上跟着两个中年男子,站在女孩身后,指着陆猎户大声吵嚷。
再瞧被围在人群中的陆猎户,嘴里不停争辩着什么,柳含茵和外婆一人伸手去搀扶女孩,另一人去拉中年女子,柳怀远和海棠则站在陆猎户身后,随时帮他分辩。
“这是咋滴啦?”沈守拙高声询问。
一见沈守拙和孩子们回来了,柳含茵连忙迎了上来。
“是王家村的,这女孩上来就要陆大叔赔他爹的腿,说是他爹上山采蘑菇,被陆大哥的陷阱夹折了腿,大夫说以后治不好了,要一辈子躺在床上。”
柳含茵几句话便说明了缘由。
“这是要干啥?赔钱?”沈守拙问。
一问这个,柳含茵的脸上有了些尴尬,“不要钱。”
“不要钱?”来要赔偿的,竟然不要钱,山月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要让陆大哥娶了那女孩,照顾他们一家子,那两个男的,就是女孩的哥哥。”
一听这个,陆骁急了,三两步便跑到陆大叔身边。“你们这是讹人!”
“讹人?”中年女子一听,更激动了,两只手拍的震天响,“哎呦,快来人看看呐,沈家村的猎户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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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认账,还说我们讹人呐,还有没有天理啦!”
陆猎户被几人吵的太阳穴直突突,依着他的性子,就应该直接将人打出去,可有两个女子夹在中间,碰不得,骂不得,万一挨着边,回头再解释不清更麻烦。
见陆大叔左右为难的样子,山月拉着上前争辩的陆骁,问道:“小哥,你们那陷阱,可有记号?”
此话一出,陆骁眼睛亮了,“有记号!”随即对着那妇人大喊:“你说是我师傅的陷阱,你们可有证据?我师傅挖的陷阱那都是有记号的。”
那妇人可不管陆骁这一套,手一挥,“什么记号不记号的,沈家村就你师傅这么一个猎户,不是他设的,还能有谁,我看你们这就是想赖账。”
随即指着地上的那个女孩,“我这闺女,你们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们这一家子吃喝拉撒都指着我家老头子呢,现在让你们害的,命都要保不住,你们得养我们全家。”
妇人越说越起劲,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子,“我这俩儿子,眼瞅着都要谈婚论嫁了,人家姑娘一听他爹夹断了腿,都退了婚,这事,你们也得负责。”
正说着,妇人四下打量了一番,指着山月和海棠,“不行,就拿这两个丫头抵上,我们家不挑。”
“混账!”
“胡说八道!”
此话一出,彻底激怒了沈陆两家,柳怀远率先拿起扫院子的笤帚,对着妇人就拍打过去,惊得妇人四下闪躲。那两个男子一见自家娘挨了打,自然不能旁观,对着柳怀远就上了手,陆骁灵活,跟着柳怀远一前一后,施展拳脚,将这两个男子打了个鼻青脸肿。
妇人和地上的女孩一见自家人挨了打,也跟着上了手,山月和海棠听着刚才妇人说的话恶心,两人对了个眼色,照着这两名女子又抓又挠,最后几人撕吧到一起,场面混乱极了。
沈守拙和陆猎户实在看这一家人被打的实在有些惨,才喊几个孩子住了手,陆骁和柳怀远已经打红了眼,连手上都出了血都没发现,山月和海棠头发都散了,被沈守拙薅出人群,站在外场,活像两个小疯子。
此时再看那一家人,连哭都没有力气了,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哎呀妈呀的,坐在地上哀嚎。
“我是沈家村的猎户,这不假,我是在衙门登记过的,但凡我设的每个陷阱都是有记号的,你们若是想空口白牙地上门诬陷,怕是不能,若不信,咱们大可去县衙门走一趟。”
妇人恶狠狠地盯着沈陆两家,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自家爷们摔伤了是事实,可跟这陆猎户没有关系,今天大儿子回来就说,有人瞧见这陆猎户花高价买了隔壁村那个小子的蜂窠,加上前些日子,陆猎户在镇上卖野猪肉一举成名,两个儿子就推测,这陆猎户一定很有钱,若是把自家小女儿给了他,虽说年纪差得多了些,可是全家都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于是几人便动了身,闹了这么一出。
没想到,这沈陆两家竟是这样的硬骨头。
“还不滚!”见那妇人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个不停,柳含茵就猜到她肯定还要打什么坏主意,于是接过柳怀远的笤帚,一把打在女人身上。
“滚!”
“滚!”
“滚!”
知道今天注定讨不到什么便宜了,妇人拉上自己的闺女,一边躲着柳含茵的笤帚,往外跑着,一边放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