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的深情,她的Bug > 19. 好看
    这次搭周家私人飞机一起回琅城的,除了苏棠,还有周绽廷的一个朋友,沈慕白。

    几个人在休息室碰头。沈慕白穿着休闲,笑起来有股随和劲儿。他主动伸手和许安柠握了一下:“终于见到真人了,周二藏得够深的。”

    许安柠愣了一下,轻轻握了握,没说什么。

    聊了几句才发现,沈慕白和苏棠竟然是大学校友。加上沈慕白又是给周绽廷和许安柠装修婚房的设计师,苏棠便多问了几句,气氛比刚见面时热络了不少。

    飞机升上万米高空之后,许安柠和苏棠坐在最靠后的座位说着悄悄话,周绽廷和沈慕白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聊天。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空乘推着餐车过来,轻声询问机上仅有的四位乘客“需要喝点什么吗?”问完一圈,又推着餐车离开了。

    沈慕白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生,又看了看周绽廷,似笑非笑地说:“我说你为什么好心邀请我坐你们家飞机回去,原来是不想成为你老婆和她闺蜜之间的电灯泡啊。”

    周绽廷看着窗外,头都没回,“要不然你下去吧?”

    沈慕白梗了梗脖子:“你放心,两个小时以后我肯定下去。”

    他想起刚才自己问许安柠房子住着怎么样时,许安柠顿了一下,含糊地说“还行”。那样子一看就不像是常住的。于是又问周绽廷:

    “你老婆不会还没去过你们的婚房吧?”

    “去过。”

    “那她怎么好像很不熟的样子?”

    “她平时忙,住在学校方便。”

    沈慕白听明白了,意思就是没去住过呗,还不意思说!他是真没想到,周二公子竟然如此纯情。

    其实他应该能想到的。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么多女生追求他,围着他,他们那些男生都以为他一定抵挡不住诱惑,成为他们当中最早进阶为“男人”的一个。但没想到,他愣是一个都没沾边。刷新了他对富二代的认知。

    他还问过他,难道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他说他家教严,不许他乱碰女孩子。

    其实这跟家教有什么关系呢?纯粹个人选择。家教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你,还不是靠自觉自律。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不是别的女孩子,是他老婆,他还不碰——确切点说是舍不得越界。那只能说他是甘当大情种了。

    沈慕白觉得,作为好兄弟好朋友,应该帮他一把。

    —

    苏棠往前面周绽廷的位置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柠檬,我以前看你结婚证照片,觉得你老公就已经挺帅的了,没想到真人更帅。”

    “是吗?”许安柠望着舷窗外的云层,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还好吧。”

    苏棠看了她一眼。

    这要是放别人嘴里这样说,她一定会认为是在故作谦虚。但她了解许安柠,她是真的对人类颜值的等级划分没什么概念,或者说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因为在她以前的人生规划里,她与别人之间,只有同学、同事、朋友,以及陌生人这样的关系。谁会在意同学同事长得好不好看呢?

    这场婚姻完全是计划外产物。

    当年许家生意上出现问题,急需一笔资金续命。许太太就把主意打到了许安柠身上。一个电话把她骗回去之后,扣了她的手机证件,安排她和那些离异的、丧偶的、着急续弦的暴发户们相亲。

    许安柠被扣了证件,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见。见一个,黄一个。因为他们都不同意她继续读博。

    后来,恰好周家老太太放出话来,要给二公子找对象,条件放得宽。许安柠这才被推到他面前。她也终于遇到了一个像样的相亲对象,

    不仅像样,还通情达理。同意女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还不要求她随他去国外生活。

    有时候,苏棠都想不通他结这个婚的意义是什么。甚至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特殊取向,结婚其实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但自从他回来后,他的表现让她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比如,他准备了婚房却不要求她住进去,只说偶尔相聚;给她买了衣服,怕她不要,偷偷放在箱子底下送给她;为了她的签字页,从英国连夜飞一趟德国,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送到她手里……

    这不是一个资本大佬的宠妻日常,更像是一个纯情男大小心翼翼地追爱。

    所以,苏棠觉得许安柠这次可能真的是歪打正着了一个好男人。她也真心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够幸福,所以,关键时刻,她还是要推一把。

    她看出许安柠打从上了飞机一直都心神不宁的,肯定是在焦虑见周家人的事。这个别人是安慰不了的,只能她老公来。

    “你老公长这样,以前肯定有不少追求者,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许安柠一听连忙回过头来:“打听这个干嘛?再说你要怎么打听?”

    “他那个朋友,不跟我是校友吗?我去找他聊聊。”

    说着,她已经解开安全带,往前面走了。

    许安柠想拦她已经来不及,只好由她去了。苏棠虽然大大咧咧,但说话做事一向有分寸,应该不会让大家下不来台的。

    前面传来沈慕白说话的声音。

    “苏学妹,我正想找你聊聊呢,跟这个人坐一起太没意思了。”

    “你还赖在这儿干嘛?别在这儿碍事,没看到我学妹来了吗?去去,到后面去。”

    然后,周绽廷就被“赶”了过来。

    许安柠看到他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忽然有些心虚,立刻把脸转向窗外。

    周绽廷在她旁边坐下,看她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笑了笑,也循着她的视线往窗外望去。窗外是一片泛着金色的云海,广阔无垠,连绵到天际,

    “云彩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回。

    “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

    “好看当然看不够了。”

    “哦。”

    然后周绽廷就不说话了,歪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许安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好看。”

    他脱口而出,直率地像个没心机的大男孩。

    “……”

    许安柠耳根一红,只好把脸转回来,不再看云了,微垂着头,两只手勾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抠着自己拇指指甲。

    周绽廷唇角弯了一下,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手上:“紧张吗?”

    许安柠手上的动作一顿,“嗯?”

    “待会儿要见我的家人,你紧张吗?”

    许安柠垂下眼帘继续抠着自己的指甲,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周绽廷低头看了一眼她抠指甲的手,伸手过去,用食指轻轻按住她的拇指指甲盖。

    许安柠手指一僵,抬起眼看他。

    “别抠了,”他说,语气很平,“指甲会秃。”

    许安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他按住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没有移开,就那样轻轻按着,不重,但也不让她继续抠。

    “哦。”她把手往回收了一下,放在腿上不动了。

    周绽廷这才把手收回去,靠回椅背,像是随口一说:“我奶奶最近迷上了跟机器人下围棋。”

    许安柠偏头看了他一眼。

    “输多赢少,”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就夸她‘这步棋走得妙’,不管看不看得懂。”

    许安柠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不过别夸太多次,”周绽廷顿了顿,“她会觉得你在敷衍她。”

    “哦。”

    许安柠想起自己曾经也迷过一段时间围棋,是在手机上跟机器人下。一开始光输,气得不行,饭都吃不下。后来慢慢摸到了门道,有输有赢,心态就平和多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赢的时候,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耶”了一声,被舍友赵晓卉笑了好久。

    不知道他奶奶现在什么段位?输了会不会也气得吃不下饭?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太太对着电脑怄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绽廷看着她淡淡的笑颜,唇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视线微微下移,看到那颗小石头正在她敞开的衬衣领口中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心头好像被那细碎的光点亮了,眼睛里也闪闪发着光。

    苏棠和沈慕白两个人一起扒着头看着后面两个人的动静,看到这儿,不约而同地露出姨母笑。然后转回去,靠回椅背。

    沈慕白忽然想起什么,问苏棠:“对了,学妹,你找我要聊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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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

    苏棠一愣,反问他:“那你找我是想聊什么?”

    两个人看着对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还挺仗义的哈。”

    “你也挺够意思的。”

    “那加个微信?”

    “好,我扫你。”

    加上好友之后,沈慕白看了一眼手机,笑了:“你头像是你本人?比现在年轻啊。”

    “那是三年前拍的。”苏棠翻了个白眼,“学长,你一上来就揭人短,还想不想好好聊天了?”

    “好好好,我错了。”沈慕白举起双手,“苏学妹永远十八岁。”

    “这还差不多!”苏棠忽然眼珠一转,“对了,学长,问你个事儿啊……”

    苏棠正要说,沈慕白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是不是想问我,周二以前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苏棠一愣,然后笑了:“学长,你会读心术啊?”

    “不是我会读,”沈慕白往后面瞥了一眼,“是你们女生都关心这个。”

    “那你说说呗。”

    沈慕白想了想,说:“高中的时候,有女生给他送情书,他看都没看,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大学,追他的人更多,他一个都没搭理。我们都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苏棠听得眼睛都亮了。

    “后来我问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他说,‘没想过。’”沈慕白顿了顿,“当时我觉得他在敷衍我。现在想想,他是真没想过。”

    “所以……”苏棠试探着问,“你是说,安柠是他的初恋?”

    沈慕白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你猜。”

    苏棠心领神会,也跟着笑了。

    —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苏棠才笑嘻嘻地回到自己座位。

    许安柠问她:“你们怎么聊那么久?”

    苏棠把手圈起来凑到许安柠耳朵边:“我给你打听出来了,你老公还是原装正品,没拆过封。”

    说完,坐直身子,朝许安柠挤了挤眼睛。

    许安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怎么会聊到这个?苏棠到底是怎么问的?但马上又被羞耻感淹没,不好意思再往下想。

    她抿着嘴唇,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别人说,你就信啊?”

    “……”

    苏棠噎了一下。其实她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沈慕白的话。男人之间互相打掩护那些事,她又不是不懂。只不过,婚都已经结了,再翻旧账,实在没什么意思,也没用。她也就是一时兴起,八卦一下。捡好听的说,让许安柠高兴一下,起码让她觉得这婚结得不亏。但许安柠并不傻,她不会别人一说就相信。

    苏棠正寻思再说点什么让她别想那么多。许安柠微微叹了口气:

    “好了,他是不是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只要他不阻止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怎么样都可以。我没什么要求。再说……”许安柠停了一下,低下头,“他总比那些人强多了。”

    苏棠听许安柠这样说,既心酸又心疼。一个人得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才会一点要求都没有。好在那些不堪都过去了,她也仍然坚韧不拔地活着,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苏棠一把搂住许安柠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说:“你放心,凭我阅男无数的经验,你老公何止比那些人强多了,简直比那些人强多了!”

    许安柠撇了撇嘴,“你也就阅过那么一个男人,还好意思说自己经验丰富。”

    “哎呀,小柠檬,你还学会噎人了啊?看我不修理你!”

    苏棠说着把她的魔爪伸到许安柠腋下,许安柠一边忍着笑躲避,一边反攻她腰侧。

    两个人攻击的都是对方最薄弱的部位,一起笑倒在座椅上。

    后面的动静有点大,引起了前面两个人的注意。

    沈慕白看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打闹的轻松场面,说了一句:“你老婆这不是也挺活泼的吗?还是说在她闺蜜面前比在你面前放松啊?”

    周绽廷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安柠脸上那个动人的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她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

    说完,转头望着舷窗外渐渐清晰的陆地。田野、河流、公路,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地图。有一张美丽的笑脸清晰地印在上面,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