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时间还早。
可是林朝祈始终觉得这哪里不对劲,然这个疑虑她却不能跟系统说。
回想起上次仅仅只是提了一嘴或许有别的办法,便被电击了。
这滋味,她可不想再尝一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朝祈压下心中那点不妥的想法,道【好的。】
【请宿主不要留念虚拟世界。】系统又一次叮嘱完便消失,只剩池塘蛙声一片。
每次都是这句,林朝祈都会倒着背了。
她转头看了眼绘竹,朝她招招手道:“绘竹,你过来。”
绘竹有些疑惑的上前,头上扎着的两根发带在空中飘起:“怎么了,小姐。”
林朝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一本正经道:“痛吗?”
绘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愣愣点头:“痛。小姐你干嘛。”
林朝祈满意的收回手:“没事,去玩吧。”
莫名其妙的行径,绘竹呆呆应了声,又回到原地。
分明都是真的,林朝祈望着月亮想。
在亭子里呆了一会,林朝祈丝毫没有睡意,百无聊赖的看向墙角一颗大树。
倏地想起,自己好像就是在那里穿越过来的。
林朝祈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原主会去那,她又是怎么穿过来的。
难道是当时路边遇到的那个算命老人家。
她只记得这一点,因为那老人家看着挺玄乎的,在她住的地方呆了好几天,她甚至听楼下阿姨讲多亏了那老人家的话,她才没去上班,不然家里着火了都没人救。
“真有这么玄乎?”林朝祈盯着那颗树出神,旋即站起便往那去。
几人来到树底下,绘竹道:“小姐,你来这干嘛。”
林朝祈托着下巴抬头看了又看,转身道:“你们还记得我当时为什么会爬墙吗?”
绘竹摇头,林朝祈将目光转向墨心,她思忖了会道:“小姐你当时是被罚禁足了,偏要出去。”
“那天你嚷嚷着说约了人一定要出去,然后就想着翻墙结果就……”就摔下来,躺了好几天。
林朝祈心一跳,感觉自己离真相就差一点点了,她抬手指了指两人道:“你们,再来帮我演示一遍,我当时是怎么摔的。”
墨心听了皱眉摇头,连忙阻止道:“小姐,万一又摔了怎么办。”
绘竹亦道:“是啊。”
但却拗不过她。
林朝祈摆摆手,已然走到了墙角底下:“快过来,我要上去。”
“放心,我只是上去看看,不会出去的,那怎么可能摔了呢。”林朝祈又道。
两婢女对视一眼,只得上前,这次她们动作更加小心。
林朝祈踩着两人的肩膀,摇摇晃晃,手掌扶着墙壁,一步步攀上去。
终于摸到了瓦檐。
林府的围墙不高,绘竹墨心站直,林朝祈便可以越出去半个身子。
她也的确这样做了,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整个人都往外倒,手上死死抓着瓦缝。
却没想到墙的外边竟然有人。
月光下隐约可见他的身影,林朝祈心一惊,被吓的出声,重心一下不稳,就这么往外坠去。
底下两人不明所以,但手却牢牢抓着林朝祈的脚踝,慌张道:“怎么了,小姐。”
林朝祈就这么猴子捞月的姿势看清了底下的人。而下一秒惊恐瞬间被惊喜取代。
池厌礼看清楚人,眼皮不由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往上抬,并对墙另头的人道:“松手,我在这接着她。”
大半夜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人怎么可能松手,可随即又听到林朝祈的声音,这才松开。
林朝祈腿上一松,顺势便滑了出来,翻了个跟斗落到池厌礼怀里,被他稳稳抱住,随后站到地面。
因为吊挂,脸部有些充血,头也有点晕,林朝祈缓了会才睁开眼。
发丝也不小心挂在她的簪子上,挡在她眼前。
池厌礼伸手将她的头发整理好。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池厌礼冷声道,语气听起来有些被吓着的颤抖。
林朝祈愣愣的眨了眨眼,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呆呆道:“你怎么在这?”
“还好我在这。”池厌礼没好气的收回手。
林朝祈拍了拍他肩,安慰道:“好了,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找穿书进来的原因才翻墙的吧。
“你。”林朝祈毫不收敛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有些惊喜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厌礼绷着脸:“刚刚。”
他处理完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想在天黑前来找她,却没想到还是晚了。
如今夜深,他自然是见不到她了,于是熟轻熟路的来到墙外,想着即使不能见面,至少知道对方就在里头,也觉得挺好的。
岂料准备离开时听见墙角的动静,本以为是混了贼,但越听那声音越发熟悉。
他站在地下,推测她们在干嘛,随后便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了墙。
半个身子都撑起来了,看着就危险。
“那你怎么在这啊。”林朝祈明知故问,眼睛弯起,俏声道,“你是不是打算翻墙来见我。”
池厌礼瞥了她一眼道:“我不是采花贼。”
林朝祈笑道:“你怎么能是采花贼呢。”
“其实……如果你翻墙进来找我,我会很开心的。”
“可是这样行为不好。”
“那我允许你来找我好不好?”
池厌礼回一句,她堵一句,倏地被眼前姑娘说的没脾气了,他转而戏谑道:“如果被林大人发现怎么办?”
这话好耳熟,好像很久之前听过。
但林朝祈与那时比可进步了不少,她坦然道:“没关系,不会坏你名声的。”
话里有话,池厌礼不由哼笑,啧了声,顺着她道:“林姑娘可真有担当呢。”
不知不觉两人离的很近,林朝祈贴着他手,忽的听到墙里头传来轻声又焦急的呼唤。
“小姐,你还好吗?”
林朝祈连忙回道:“我没事。”
她看了眼池厌礼,本就没有困意,更加是不想走了。
她语气有些急切道:“我们抓紧说说话,我要回去了。”
才分开一天,有什么好说的。
但池厌礼没拒绝,浅浅应了声嗯。
林朝祈小嘴喋喋不休的讲这趟回来发生的所有事,然后便讲到依橙身上了。
“我们中午到的,但是依橙姑娘被人接走了,我也不知道怎样。”
池厌礼听完回应:“淮殊已经回去了。不会有什么事。”
“那些人看起来很凶嘞。”林朝祈想到那个画面,腿肚子就打颤。
“然后呢”池厌礼突然问。
“什么?”林朝祈猛得转头,便听他问。
“你回家后做了什么?”
“我回家洗了个澡。”林朝祈老实道,“然后吃了冰,对了!”
她突然喊一声。
“我收到信了,舅舅说他要来一趟京城,顺便给我带来。”
池厌礼点首:“好,谢谢朝祈,帮了我一个大忙。”
林朝祈蓦然脸有点发烫,她虚心道:“嗯,事情还没完呢。等事情结束……”
“你再好好谢我。”
夜风微凉,情人交织语。
池厌礼垂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询问道,“那我现在把你送回去?”
林朝祈咬了咬舌尖,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她抱住他,随后被他揽过身,双脚离地。
凉意便透过衣服传来,她忍不住说道:“你这毒怎么还不好啊,马上都秋天了。”
池厌礼笑着应道:“没事,我不冷。快了。”
当初医师跟他说的是最快三个月才能好,刚好是到秋天。
天气没那么热了,届时林朝祈估计也不会特别想挨着他了。
圆月当空,池厌礼轻轻一点地,带着林朝祈翻过围墙,回到院中。
两人一落地,墨心和绘竹便连忙上前。
“多谢池世子。”两人异口同声道,伸手接过林朝祈。
池厌礼点了点头,看着离开自己怀中的小人儿道:“那我就先离开了。”
林朝祈很乖的朝他摆手,而后跟着绘竹她们回到房。
她推开窗,才见池厌礼迈步离开。
背影高挑,动作利落,墨发高束随动作轻轻摇,和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别无二样。
*
晨间熹微,用过膳。
林夫人在正堂嘱咐下人将西边厢房收拾出来,又令厨房准备了许多菜品。
想来是为迎接秦毓明。
林朝祈今日便没去裁缝店,坐在家中等着他来到。
她在院中闲逛时,听见假山后头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嫁出去的女儿,哪有拿娘家的家产去补夫家的……”
“可不,要不说是东家心善,换我早就翻脸了。”
林朝祈听了个大概,顿时怒上眉梢,她朝那头呵斥了声。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便见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踱步到林朝祈面前,头不敢抬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私底下妄论主子,舌头不想要了!”林朝祈呵斥道,原本的好心情尽毁。
“姑娘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两丫鬟连忙道歉,却没能压住林朝祈的怒火。
议论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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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家规轻则罚钱,重则逐出府。
林朝祈做不来了主,当即让绘竹掌嘴二十,随后她来到正堂。
林夫人正忙前忙后,林朝祈脚步顿了顿,走上去喊道:“阿娘,我有事问你。”
林夫人回头看了眼,道:“何事?”
而下一秒她便被林朝祈拉出了屋,林夫人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我刚才在后院听到了些事。”
林朝祈一五一十说出,然林夫人面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了。
也是,她离开这么多天,想来早就传开了。
林夫人道:“这事,为娘知道,确实这次你舅舅来,也顺带要解决这事。”
“你且当作一切未发生过,就好了,剩下的娘来处理。”
林朝祈听罢,只得点了点头。
日上中天。
正厅桌椅摆放齐整,茶水备妥,老管家立在门边,隔片刻便朝外头望一眼。
风掠过院墙又一次,终于等了一道不清不重,井然有序的马蹄声。
老管家见人,连忙迎笑上前:“秦先生,恭候多时啊。”
林夫人早就坐在屋内等着,此时已来到门口。
车帘被一柄折扇掀开,随后走出一个润文尔雅的男人。
鬓角修理整齐,乌发用素玉冠挽起。
“阿姐。”
……
林朝祈和林珩回来之时,姐弟俩已经唠了好一阵了。
从父辈基业,到近年商行,最后扯到了秦毓明的终身大事上。
于是当林朝祈跨门进屋便听见,她那年过三十尚未成婚的舅舅,在老姐施压的连连哀嚎。
“你不成家,以后家业留给谁?”林夫人一拍案桌,振振有词道。
秦毓明正巧看见两人,连忙上前拉过,挡在身前:“不是还有这两个小鬼吗?”
突然被推到前头,林朝祈和林珩下意识朝对方看了眼。
想到今早听到的传言,再看这对话,林朝祈心中难免不适。
林夫人坐在桌前,摆明一副没商量的模样。
“她们该得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别想把所有重担都推到俩孩子身上。”
“珩儿已经入仕了,没多余的精力去管你的事!”
秦毓明道:“那朝儿呢?她总没入仕吧。”
林朝祈听了连连摆手,紧接又听林夫人斩钉截铁道:“这事没的商量。”
说着,林御史也回来了。见人都到起,林夫人才吩咐丫鬟上菜,不一会琳琅满目的一桌佳肴,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午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去,吃过午食,林夫人喊两个孩子带秦毓明去客房。
舅侄三人,秦毓明先问过林珩在朝为官感觉如何,再看向林朝祈。
经久一见,不由感概小孩的长势实在是太快了,他这个侄女已经高过他肩膀了。
“朝儿,你怎么突然想到舅舅这块印了?”秦毓明道。
秦毓明早些年确是很爱不释手,但见的东西多了,反而对他无可厚非。放在书房也是积灰,想着侄女想要,给也无妨。但他还是想多问一嘴,毕竟这东西,一般姑娘家家不会太感兴趣。
可他又想到林朝祈的性子烈,那说不太准。
“什么印?”林珩问。
林朝祈老实回道:“就是,就是舅舅收藏的那个南国翠玉印。”
林朝祈话音刚落,又朝秦毓明解释道:“我就是看武侠小说,里头写到了,就想看看。”
秦毓明不疑有他,但林珩就不一样了,因为林朝祈在说这话时明显紧张了。
来到西厢,东西已经先收拾好了。
桐木书架,青石桌,两扇朝阳的窗子被木棍支棱起,透气很好。
“舅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林珩道。
秦毓明笑着点点头,随后从行囊里拿出两个小匣子,分别递给俩孩子。
“这是舅舅送你们的礼物。”
两人没推辞,接过异口同声道谢。
而后后秦毓明又拿出另一个盒子给林朝祈,叮嘱道:“玉印在这里面,舅舅送你了,就是你的东西。”
“但要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你看的话本里应该有说吧,这玉印是当年谢宗家密室的钥匙,拥有它就可以拿到谢家的传世秘籍。所以即便它已经消失多年,江湖上也有很多寻找它的人。”
林朝祈点了点头,这事池厌礼跟她讲过。
她小心接过盒子,弯唇笑道:“我知道!谢谢舅舅。”
林朝祈满怀期待打开盒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哨子形状般的翠玉。
有光落下,透过玉身,在红绢上落下碧绿的光,不免晃眼。
夜里,众人睡去。
林珩来到林朝祈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