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对反派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 6. 素女(三)
    林朝祈默念三遍愿望后缓缓睁眼,便见远处走来一个老衲,长白眉,铜铃眼,脸上褶子不多,笑盈盈的。

    跟在他身后的小僧垂手合十,轻声回禀:“住持,贵人在厢房等您了。”

    大概是宝光寺那位有名的松如住持,林朝祈目光没再对方身上多停留,正转身离开,岂料人先喊住了她。她纳闷转头,住持慢慢吞吞走至她面前,满脸慈祥,语气从容不迫,甚至有些低于常人的慢:“这位施主请留步。”

    林朝祈正在为池厌礼逐渐消失的背影有些进退两难,最后选择站在原地等待。

    松如住持捋须走来,表情沉稳。若不是念及尊老爱幼,林朝祈真想一走了之。

    林朝祈开口恭敬道:“松如住持有何事?”

    松如住持捻着佛珠,阿弥陀佛了句,玄乎道“尘事万千,无往不来。即是命定,亦是心定。施主所经历的一切,且由心既理,勿信他人谗言,方丈量脚下寸许。”

    林朝祈虽不解,但还是感谢道:“多谢住持赠言,我必铭记于心。”

    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松如住持见状也没再多说,点到为止。有些话总要度过漫长岁月的冲蚀才能磨炼出真经,于林朝祈也是一样的。

    出了大殿,院里的放生池在阳光照射下晃眼,铜币沉底,香烟往上浮,被日光一照像层金雾萦绕在水面。

    路人相接来往,而这里头哪还有池厌礼半点身影。

    林朝祈生无可恋的抬眉舒展愁绪,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啊!

    寺庙鱼龙混杂,察觉到身后不寻常的气息,池厌礼脚步微顿,借助人群沿着殿侧的回廊快步行走,三两次后总算将尾巴甩掉,只身来到后院禅房,西院最角落处的禅房里头传出声动。

    门口还站着两个侍卫,池厌礼巧妙绕过他们,轻点地上至树枝藏于叶中。

    木窗微掩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人这本账薄您收好,后日宴会上大人们需要。”

    “假的处理好,不要让人看出端倪,豫王那边怎么说?”

    “豫王只道请上头那位安心,一切有他。”

    断断续续的话传进池厌礼耳中,他想更近些查看那真账本的模样,却不知为何突然飞来许多蝴蝶围在他身边不肯散去。

    他轻微甩了甩袖,还是赶不走,随后想到或许是因为刚才躲避跟踪的人沾上了花坛的花粉。

    蝴蝶扎眼绕树而飞。

    池厌礼站在树上听见其中一个侍卫说了句,“那里为什么这么多蝴蝶?”见他抬步走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动身离开。

    树上一阵影闪过,几片落叶被震落。侍卫走至树底只看到蝴蝶舞动着翅膀在原地打转,又缠缠地往外飞。

    林朝祈在寺内转了几圈也没见到池厌礼,便放弃在寺中闲逛起来等墨心来接她们回家。

    转过月洞门后入眼是棵顶树冠巨大的榕树,上头挂满了红绸,底下挤着人。

    紧接一段红绸横空出现在林朝祈眼中,随后稳稳挂在了枝丫上,她听见抛红绸的姑娘兴奋道:“耶,我的姻缘月老收下了。一定会给我配个如意郎君的!”

    原来是棵姻缘树啊。

    靠护栏边摆着案桌,上头放着笔墨,几个正值花季的少女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求上天赐予一段好姻缘。

    林朝祈倏地想到林夫人那天说给她看亲的事,但因为她有任务在身就拒绝了。但眼下无事,求求也不是不行,毕竟万一她任务完不成,一生都要搭在这里。

    林朝祈对原世很留恋倒也没有,她在那边举目无亲,一个人坚强的走过了十九年,回家的执念更多的是初来乍到的恐惧和不愿改变生活轨迹的性格。

    思及此,她上前扫了眼桌面,一旁的小沙僧笑眯着眼,善良朴实道:“贵人,可是要求姻缘。”

    林朝祈不知怎么心底腾空出一点羞涩感,她望了眼跟在身后的绘竹,对方笑的有些挪揄,见偷笑被抓包了,绘竹立马平了嘴角,正经道:“小姐想做就做,奴婢可没笑话小姐之意。”

    林朝祈自然知道绘竹说的是实话,到都到此了,不做点什么总感觉有点可惜,只是碍于不知怎么开口,有些手足无措朝小沙僧点了点首。

    小沙僧见得到了肯定回答,笑着从竹篮里拿出一条红绸递到林朝祈手上。

    林朝祈接过红绸,拿着毫笔,站在月老树下,一时不知该从何下笔。

    犹豫间,嘈杂中突然掺了一道笑声,紧接听到那人开口:“心不静,诚意便显现不出来,意也就不明。”

    “小姑娘,求姻缘不是随便写写就行的。”

    林朝祈被这番话说的耳根发烫,她寻声看去,是一个身着月白暗纹锦袍的青年,长发以一支墨玉簪高束,额前碎发微垂,眉目清隽,矜贵又疏离。

    绘竹有些不屑道:“这位公子看来对求姻缘很熟练了,是求过多少次啊?”

    那男子没恼,反而上前两步,语气含笑:“熟练不敢当,只是看这位姑娘眉间似带郁气,想着开导一二。”

    绘竹欲再说,林朝祈却不愿与人起冲突,应声道:“原是这样,近来确实是有些烦心事,多谢公子指点迷津。”

    正此时不知从哪冒出一小厮,有气无力唤道:“公子可找到你了,快跟小的回去吧。不然夫人知道又要怪罪了。”

    那男子瞬间露出一副不虞的表情,却是转瞬即逝,指尖捻着方才飘落下的树叶,漫不经心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

    那男子慢吞吞理了理衣袍,转身离开之际还不忘回首轻言浅笑:“小姑娘,有缘再会。”

    林朝祈还没来得及回应,紧接便看见原本安分走在前头的男人,脚步一轻,竟轻松跳上了房顶,动静吓的一旁路人身形微震。

    小厮寻声看去,脸都白了:“公子——你可别再跑了啊!”

    “小姐,你可想到写什么了?”

    绘竹拉回林朝祈的思绪,她还拿着那段红绸,笔上的墨被这么一打岔都快要干了。

    林朝祈盯着红绸,脑海里想着那人说的话,随后轻松一笑,将笔放下:“没有。”

    绘竹不解道:“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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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了?”

    林朝祈指腹摩挲着那段空白的红绸,眼底澄澈,柔声道:“求啊,只是心愿为何一定要写在上面呢?”

    供台上的香已燃成长长的灰白折落案面,南北来往的人携风而过又将启程何处。

    日月同辉,白水真心。

    林朝祈手腕轻扬,红绸在空中舒展,飘飘荡荡,恰好缠在树上一根斜横的细枝上。

    这一抛像是把所有烦恼抛出去了,求的好像不仅仅是姻缘。林朝祈顿感身心舒适,系统的声音恰逢响起。

    【宿主的领悟很高啊。】

    【那是那是】林朝祈欣然接受夸奖,紧接又道【对,我正想找你呢,你可知方才的人是谁?】

    【他身份有些特殊,我需要一些时间】

    林朝祈应好,她已经习惯这个无用的系统了。

    同样是穿书,别人都有什么金手指,或者万事通,而她的系统别说万事通了,能随叫随到都是问题。

    她不自觉想到松如住持说的“尘事万千,无往不来”,到底都是命。

    眼下没什么事了,林朝祈寻个亭子坐下,等墨心来接她回家。

    系统再次出声,依旧是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却不知为何多出股内疚的味道【宿主加油,本系统保证你一定能回家。】

    林朝祈只当它是在画大饼,撇嘴道【你保证有什么用,除非你现在让池厌礼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相信。】

    许是天公作美,林朝祈话音刚落,便见到不远处有道身影,貌似很像池厌礼。

    她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池厌礼出现在她眼前,活生生的。

    身姿清挺,神情淡漠,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一时让林朝祈有些呆滞。

    随后她反应过来这可是大反派啊,冷漠无情暴戾大反派!连忙起身相迎,讪讪道:“你可回来了,我正等你呢。”

    林朝祈时刻记着自己要攻略池厌礼的任务。

    她硬着头皮,颤颤抬睫看向池厌礼,想装出柔柔弱弱的模样,却不知自己的演技着实拙劣。

    然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那股高门大家小姐的劲,也着实让人心软。

    鹅蛋脸,桃花眼,唇点巧珠。阳光下,瞳仁呈浅金,澄澈。

    一紧张就耳尖发红,明明想故作温婉,眼神却飘来飘去。

    鬓边别着小银簪,几缕秀发贴着脸颊,却是半点风情无。

    惹的池厌礼都有些于心不忍对她冷脸,心绪如那清凉爽口的酥山遇暖般缓缓化开。

    绘竹没反应过来,皱眉想我们不是等墨心吗?

    池厌礼随意往林朝祈身后的婢女一瞥,便知她又在虚言框哄自己,唇角的笑意几乎看不见,不免想开口揭穿她:“倘若我没来怎么办?”

    林朝祈眼底先亮了一瞬,唇瓣不自觉扬起,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这是池厌礼无关其他,同她讲的第一句话。

    她垂眼,假意思索片刻,弱弱道:“那我只能等到天黑,等到家里人发现我迟迟未归,然后上山寻我了。”

    尾音拉长,听着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