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24. 冰原狼
    他随手拿过铁片,走上前,按住绳索前后摩擦,不一会,细绳一根根断裂,粗绳随之断成两截。

    他低头时对视上江稚羽,对上那双跟冰雪一样冷下来的眼眸,心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哑嗓道:“好吧,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你回来找我们干什么?”张银雪怒视着他,“我们现在又不是你队员!”

    江稚羽面上装出来的畏惧和惊恐消散得干净,话里只剩冷漠:“解释解释?”

    林阳张了张嘴,却叹口气,满脸无奈道:“我跟她有些恩怨,欠她一个人情。那天她找到我,说你借着家庭背景,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欺凌同学,她在校门口被你打了一巴掌。还说你经常在别人面前说她坏话,背后造谣她,导致她被人孤立排挤,连学长都讨厌她。

    她还说,因为你,她现在没朋友了,想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所以她让我劝你报名这个比赛,想借此机会报复你。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帮她。”

    江稚羽听得无语,抽抽嘴角:“你……人还怪好。”

    屁。

    “那你怎么,现在又回来救我们?”

    “我本意不想害你们。”林阳面露惭色,微挠了挠后颈,赧然道,“而且我们同班这段时间,我并没感觉出来你是她口中那样的人。只是,没还她人情前,总被死缠烂打。总之,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的道歉,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共同完成比赛。”

    张银雪还臂抱胸,对他的道歉嗤之以鼻:“哼!别以为你假惺惺地道歉两句我们就会原谅你,你是那个坏女人的走狗,你不配当我们的队友。”

    “我可没答应加入她们队。”林阳纠正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加入她们。”

    江稚羽揉着自己被勒得有些僵硬的手腕,站起身,走到实验室中央那张桌子前:“你如果诚心对我们抱歉,接下来就都听我的。”

    林阳郑重地点头。

    桌上还剩1、2、4三个恒温舱。

    她拿起桌上的2号舱,又把1号舱扔给张银雪。

    林阳有些疑惑:“真恒温舱不是正在被那两支队伍抢夺着?这几个都是假的吧。”

    “假的又如何?反正也赢不了。”江稚羽一脸无所谓地耸肩,“手里有东西,总比两手空空回去更舒服吧。”

    林阳闻言,妥协了,停在桌前问:“那我要再拿一个污染舱吗?”

    “你不用。”江稚羽走到门边,伸手扶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按掌拽紧,施力一拽,门板发出一声脆响,合页爆裂,整扇木门被江稚羽“吭”地拽下来。

    林阳注视着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生拆下门,瞠目结舌地张大嘴,看着她拖着木板走近自己,还以为她怒火未熄,惶恐惊疑,连连退步。

    江稚羽把那扇门板推给他,没好气地解释道:“回程时用来挡风,你拿着。”

    林阳这才回神,接过门板,自告奋勇地走在二人身前,横着木板为她们挡风。

    回程的路没有她们想象中顺利,在折返途中,遇到一支正在赶往实验室的向导小队,眼尖地看到张银雪手里拿着的恒温舱,摩拳擦掌就要来抢夺。

    江稚羽朝张银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跟他们争抢,横竖是假的,总不至于为一个假的恒温仓打得头破血流。

    眼见张银雪把恒温仓丢给他们,江稚羽还慷慨大方地与他们透露消息——真恒温舱是五号,在鲶鱼向导那,她们往南边去了,你们赶紧去抢吧。

    那支队伍改变方向,朝着南边追人去了。

    来程时在雪面上落下的脚印早已被暴雪蚕食殆尽,头盔内侧透明镜片的水汽结成蛛网状的冰花,回程的路依旧风雪混杂,只是有了林阳举着木板挡住迎面刮来的雪刀,滋味总算比刚才好受一些。

    林阳像刚启程那时一样走在队伍前,不时回头观察队友的处境,但这一路上途径了种种变故、背叛和危机,此时他的心态与来程相比,有些不太一样的变化。

    他瞥到江稚羽,偶然发现这名向导眼底所流露的宛如野草一般的韧劲,是他下意识觉得她与其他向导的不同之处。

    荣辱皆受,处变不惊。

    她一路很少受到情绪干扰仪的干扰,大费周章疏导却是空线索,遗憾却不颓丧;冰裂坠湖,恐惧却仍旧镇定;面对鲶鱼向导的威胁,她毫不犹豫保的是队友;出言不逊的羞辱她不以为意,也懂适时示弱以免引来更大的怒气,又能在两队周旋里借助其他队伍转移火力。

    所谓江家的小千金,看起来并不是娇生惯养下的柔花嫩叶,她眸光清亮地直视前方,眼底透着一股野蛮生长下、摸爬滚打中学来的坚韧和聪明。

    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够相信他,她如果信他,在那时胡扯出几条线索误导鲶鱼向导,他们也不至于损失线索,与唾手可得的胜利擦肩而过。

    林阳见她的眉毛忽然蹙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皑皑的雪地里,出现了三个黑点。

    那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走近了,他们才意识到那是三匹冰原狼。

    差点忘了,这雪地里除了有争夺恒温仓的向导小队,还有这些到处流窜攻击人的讨厌家伙。

    三匹狼从移动的冰雾墙中显形,毛发上凝结着冰凌随呼吸起伏,掏出麻醉枪的瞬间,一匹冰原狼突然窜起,獠牙撕裂风雪,巨大的黑影直扑向林阳,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手里的麻醉枪飞了出去。

    江稚羽和张银雪的麻醉枪早已在被鲶鱼向导迫害时就被没收了,眼下手无寸铁,江稚羽只得蓄力跳开,在冰原狼的獠牙即将扎进林阳的颈动脉时推开那只狼,瞬间弹出的藤条缠绕成粗鞭子,破空甩藤,狠狠朝狼肚皮鞭打过去。

    那匹狼被藤条抽得嗷叫一声,翻滚着落地,一匹狼趁机跃起扑向江稚羽,另一匹虎视眈眈地盯着张银雪。

    江稚羽矮身翻滚躲过扑击,甩藤又抽,猎猎的树藤像一条巨大的长鞭,打在飞扑时露出来的脆弱的狼肚皮上,皮肉的碎裂声混着狼嚎炸开,第一匹狼的利齿又朝小腿咬来。

    腿部传来肌肉撕裂的剧痛,冰原狼喉头滚动的低吼震得江稚羽腿骨发麻,抬起另一只脚猛地踹狼鼻,狼头移动时带起的撕裂阵痛如潮水一样刺激着全身。

    张银雪匍匐地把林阳甩出去的麻醉枪捡回来,努力平复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对咬江稚羽的那匹狼开了一枪,麻醉针没入皮肉,那狼终于松开口,江稚羽扶着膝窝把自己的小腿抽回来,愤恨地甩藤把它抽飞两米远。

    林阳抓起地上的冰石块,使力砸向另一只弹射扑来的冰原狼,冰石块与狼脑袋砸了个对撞,黑猫倏然从他的精神图景里跳出来,在空中蹬了一脚狼,身形如箭矢般飞出。

    张银雪再度举枪瞄准攻击林阳的那匹冰原狼,开枪射出,那匹狼身形一僵,直直地朝冰面倒去。

    突然跳出的黑猫擦着最后一匹冰原狼的耳廓划过,落地时一口咬住狼耳朵,撕扯了半块耳肉下来,那匹冰原狼大声恶嚎,调转攻击目标,眼里只有对那只小黑猫的愤怒。

    一猫一狼在雪地上追逐着绕了一个大圈,令人惊诧的是,那匹黑猫的速度丝毫不慢于身后的冰原狼,甚至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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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张银雪,准头真好。”林阳由衷地夸赞道。

    张银雪的眼睛兴奋地亮了亮,把手里的麻醉枪还给他,喜悦道:“我终于帮得上你们了,以后不许再说我没用!”

    “哈哈哈哈。”林阳接过抢,爽朗地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看不起你我就是小狗。”

    “稚羽,你没事吧?”张银雪还完枪又来扶江稚羽,她撑着雪地站起来,拍去身上雪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地里追逐的一猫一狼。

    “没事,就是挨了一口。”手边没有应急的医疗绷带,好在咬的不深,江稚羽还能勉力站起来,询问一旁的林阳,“这里离我们的起点还有多远?”

    “大概一公里。”

    江稚羽把雪地上散落的那块门板扶起来,推到林阳身边:“想办法敲碎,弄个雪板给我。”

    林阳疑惑不解地接过来,扬起手里的冰石块,把木板敲碎成两半。

    江稚羽抱起二号恒温舱,踩到木板上,右手向空中一扬,藤蔓齐刷刷地凌空刺出,手臂朝前一挥,藤条在那匹追逐黑猫的冰原狼脖子上绕一圈。

    她踩着木板“倏”地飞了出去。

    林阳懂了,手作喇叭状大声朝自己的精神体黑猫喊道:“小黑!朝起点的方向跑!”

    那匹追逐黑猫的冰原狼被江稚羽一锁脖,回身便咬,扑了个空,前头的黑猫又挑衅似得蹦上来踹一脚狼头,冰原狼恼羞成怒,更奋力地追逐而去。

    黑猫、冰原狼、藤蔓,最后是右手扯藤蔓,左手抱恒温舱,脚踩木板的江稚羽,连成一条直线,以极快的速度朝起点的方向滑去。江稚羽微微屈膝半蹲着身,控制自己的平衡。

    “呜呼——耶——!”

    风雪的呼啸声中传来一声尾调高扬的爽朗欢笑。

    黑暗的舱室内,温热的水汽从地面腾升而起,云雾缭绕地充斥着整个舱室。穿透四肢百骸的刺骨严寒慢慢消散褪去,一股温热的暖气轻柔地抚摸肌肤,带来暖融融的触感。

    身上伤口的痛楚消散,令人难耐的疼痛荡然无存,像是刚从浴桶里出来,周身洋溢着舒舒服服的温暖。

    舱门缓缓开启。

    江稚羽、林阳、张银雪从各自的舱室内走出。在负责人的带领下,穿过走廊,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空旷的大厅,大厅四周摆满舒适的悬浮椅,中央升起一块洁白的大理石台柱。

    三尊流光溢彩的奖杯静立在深蓝丝绒展台上,鎏金的基底托起由一整块水晶雕琢的星辰冠冕。奖杯上的月桂枝悬浮在上,每片金叶在灯光的照耀下都闪闪发光。

    水晶柱内部,冠军名字悬浮在星云状的气胶溶液中,如同彗星拖着轨迹在银河里旋转,缓慢荡出浪漫而美丽的动态光影。

    大厅四周的座椅上已经坐了几人,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走廊里不断有赛事成员进入大厅,进入大厅的人越来越多,大约过了五分钟,大厅里响起热闹的交谈声:

    “好冷啊,我手脚都冻麻了,没死在里面简直是万幸。”

    “一场比赛而已,怎么可能让你真的送命。诶,我们当时去实验室的路上看见你们小队了。”

    “哎!我就说我们不应该疏导那么多个哨兵,他妈老子最后进到实验室里毛都不剩一根。”

    “所以真恒温舱在谁那?不是说五号是真的吗?我听说有好几个队为了争五号打起来了?”

    “谁说五号是真的啦?我们的线索明明都指向三号啊?”

    “肯定是受那个干扰仪器影响了,我平时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怒火,这下丢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