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10. 入学测验
    开学风波在这场热闹的交易里结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江稚羽并没有表现出过人的资质和天赋,这场热度一过,她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不再成为同学口中谈论的话题。

    平淡无波的校园生活对于江稚羽来说实在无聊,每日都两点一线地过着重复的机械生活。“金鱼吐泡泡”分享来在污染区作战的日常像鱼饵一样钓着她,却又在衡量利弊后不得不强行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

    要是她是哨兵就好了。江稚羽有时候会这么想。

    不过……向导也挺好,毕竟能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也是一项极其高尚的任务。

    前提是她得学会。

    为了避免给日后“公费出游”的队友拖后腿导致被嫌弃,江稚羽决定潜下心来学。

    生活虽枯燥无味,这几天的学习仍给她带来不少知识。

    二十多年前,蓝苍国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疫战。异形生物横行肆虐,侵蚀着蓝苍国的每一寸土地。那时的向导人数还不算稀缺,进可与哨兵并肩作战,退可成为优秀的军事指挥家。只是那场战役折损了许多精兵良将,向导人数骤减。

    江稚羽的父母就是那场战役中,众多向哨组合中的一员。

    某种程度上,人类没有战胜异形,大地上只是多出了一个一个名为“污染区”的“泡泡”囚笼,困住它们,防止它们出来祸害居民。甚至,那些死去的人精神图景没有完全消散,竟然也化成了一些污染区“泡泡”,供异形藏匿其中。

    这种由人的精神所构建的污染区,以T开头命名。和人的生活紧紧联系,你甚至可以看到“人”生活的痕迹,这里的异形不是面目狰狞的怪物,而是长着四肢顶着脑袋披着人皮会说话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像人一样的什么东西。

    普通人仍旧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天平似乎在倾斜,分化成向导的人越来越少,分化成哨兵的人倒越来越多。上级颁发紧急敕令,要求将分化成向导的人统一送到帝都来学习和生活,便于提供更安全的保护。

    当年,江稚羽分化成向导时,江邢夜的内心是暗喜的。

    他渴望她妹妹做个普通人悠然自得地度过一生,退而求其次,分化成向导也行,只要她胸无大志,也能受到很好的保护,安稳地度过一生。

    可惜江邢夜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妹妹是个以扫荡污染区为乐的,怀着向导命,骨子里却流淌着哨兵的心。江邢夜没办法,他知道自己是困不住她的,她不是他笼里养的金丝雀,迟早要振翅高飞。

    江邢夜只能再退而求其次,去污染区,也行。但总要学会些本事吧?

    正当江邢夜喜滋滋地认为江稚羽被向导学院管着,他就能高枕无忧睡大觉时。一个星期后,向导学院的老师为他送来亲切的“喜报”:

    “恭喜你啊江部长,您妹妹江稚羽在精神疏导入学考核中足足获得了0分的好成绩,创下向导学院历史新低,恭喜您!!!”

    “哈……哈哈……谢谢啊……真是令人欣(心)慰(萎)。”

    江邢夜气得抓狂。

    人啊,就是不能活的太滋润。

    一天前。江稚羽迎来她第一次精神疏导能力考核。

    向导考核的房间充满高科技感,墙壁是柔和的银灰色,水纹般的蓝色光纹缓缓流动,静谧而神秘。天花板高挑,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型的透明雕塑,雕塑内部,一条条金色的光纹如金鱼游动,跳跃。雕塑下摆着一匝透明壳包裹的电线。

    电线如银蛇一样在地板上游开,游进一个个江稚羽从未见过的机器。

    机器高约一米,柱状,表面光滑如冰,中间掏空,嵌入一块键盘,键盘上浮着一块电子屏,几条光带盘绕柱身,依次标注着序号。

    柱身前各有一台悬浮椅,一机搭配一椅,机器大约有五十台,错落地摆放在房间里,缠绕机器的光带很耀眼,有的亮着,明亮的光一圈一圈地绕着柱身爬行,有的光带却不亮,对比起来,显得黯然无光。

    “今天只是一个小测,摸摸底,各位不必太紧张。”看出了几名新生眼中的恐惧,老师柔声安慰道,“向导疗愈得好不好,当然是哨兵们说了算。不过,你们也要认真对待,因为给你们评分的是哨兵营里的精英,他们有更丰富的评判经验,也会给出更加客观和真实的分数。

    所以放平心态,大胆考试,他们不会为难一个新人向导,现在的分数也并不代表什么。”

    “稚羽。”同行的女生用胳膊肘撞了撞江稚羽,“其实,我喜欢的人就在这里面。”

    江稚羽一脸迷茫地环视周围的几个新生。

    “不,不是他们!”女生急切地打断她的环视,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道,“我说的是评分人,就是,他在哨兵营里面,以他的实力肯定是哨兵里的佼佼者,所以他肯定有资格评分。”

    “噢。”江稚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里的机子哪台是你喜欢的人?你去让他评评。”

    女生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稚羽沉默。

    这是她入学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叫张银雪。

    张银雪大概是很多哨兵的首选向导,人长得温温柔柔的,性格怯怯懦懦的,平时说话细弱蚊蝇,做事谨慎小心,想必为人做心理疏导时会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温柔。

    张银雪却和她说,她帮别人疏导时总是过于小心翼翼,反而不高效,浪费了很多病患的时间。

    在江稚羽看来,张银雪有点恋爱脑。

    爱把喜欢的人挂在嘴边,课间休息时常撑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想到甜蜜的事情,还会露出一个呆呆的傻笑。

    问她喜欢的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性格。她一概说不知道。

    起初以为她想保密,后来江稚羽发现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大概是某次机缘巧合跟她心上人出了个任务,有一个短暂但令人心动的甜蜜接触,对方在她心中种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以她如此怯懦胆小的性子,调查出来是谁肯定是不敢的,只敢沉浸在幻想里。江稚羽目前只知道她的心上人在哨兵营,还可能是个精英——如果不是她甜蜜的滤镜加持的话。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老师提高的嗓门把江稚羽的思绪拉回来,“这台机器,叫模拟疏导仪。一台仪器对应一名哨兵,使用时,随机选择一台机器登录,输入你的信息,让对方知道你是谁。

    接着,摸着按钮,想象这是人的额头中心,你会进入一个模拟的被严重损坏的精神图景,可能是混乱的废墟、战场、暴风雪,你要对这些精神图景进行高效的清洁和整理。

    同时,图景中有概率出现对方的精神体,可能是狮子、海豹、甚至是蛇,记住,不能害怕,也不能攻击他们,安抚好受惊的精神体也是精神疏导的一部分。

    疏导完毕后,你的疏导数据会被上传到对方那里,他们会分析或者直接感应你的疏导过程,给你打出相对客观的评分。

    对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们。”老师的声音顿了顿,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来,才接着道,“你们在测试时最好选择亮着的机子,机子亮着,说明对面的哨兵在线,在你测试完毕后可以马上给你打出评分。”

    “不亮的机器可以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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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

    “可以。不过不亮的机器表示对方在忙,分数评定有延迟不说,我也不建议你们去打扰他们。”老师说完这些,看眼腕表,接下来似乎还有课程等待她,便走出了测试间。

    临走前,不忘叮嘱屋内的新生道:“你们自己自由测试,测试完就可以离开了。明日分数会自动上传到我这里。”

    听到屋内学生异口同声应好。她匆匆离开了。

    江稚羽托腮,慢步在测试间里,观察着各个标序号的测试机,挑选自己的机器。张银雪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轻轻地问:“你要挑哪台呀?”

    亮着的机器足有三十多台,各缠着耀眼的光带,流着蓝的光、橙的光、紫的光,光彩夺目、绚丽缤纷,像一只只开着屏的花孔雀,努力炫耀着自己的光芒万丈。

    江稚羽不知不觉便走到测试间的角落,众多花里胡哨的机子摆在眼前,她却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台极不起眼的测试机,机身只有一条光带,暗沉无光,这表示对方正在忙碌。

    江稚羽坐到那台机器前的悬浮椅上,由于位居角落,又只有一条不起眼的暗沉光带,估计没怎么被用过,悬浮椅也很少被坐过。

    垫子蓬松温软,坐上去时,像坐上一块轻飘飘的白云。椅背轻柔地抵着腰,一坐稳便灵敏地调节出合适的高度,让她正对着测试屏幕。

    “这个吧。这个舒服。”

    “诶?”张银雪站在她身边,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它不亮,分数要等很久诶!”

    江稚羽已经点开屏幕,输入信息,听张银雪一说,敲键盘的手停了会,又飞快敲起来:“那待会再测个亮的。”

    “好吧。”张银雪点点头,拉开了这台机器旁边的悬浮椅,坐下,“那我就选你旁边这个吧。嗯……8号,正好亮着。”

    江稚羽进入模拟的被严重损坏的精神图景,这是一场残酷战争后硝烟弥漫的战场,大地被鲜血滋养成了血红色,土壤凝固结块,盖着残肢断臂,血肉组织从厚土堆里裸露出来,形状狰狞。

    硝烟将空气混得浑浊不堪,风一动,卷着黑土和砂砾在尘土飞扬里流淌,浓浓的血腥和死鱼腐臭味扑鼻而来。

    满地被折断的武器,断枪折戟,长棍上的血旗长满形状各异的窟窿,残布在风中舒卷,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应该怎么办?炸掉重建,一切重来?

    江稚羽毫无头绪,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掏口袋,找那些能够毁灭精神图景的,乒乓球大小的炸弹。一颗,两颗,三颗……

    好像有点暴力,算了,老实清理吧。

    嗯……清理……

    江稚羽把炸弹放回去,开始弯腰捡地上的武器残片,统一归位。翻出面目全非的碳基生物碎片,闭眼,忍着恶心拖到一块坑里,集体焚烧。

    就这样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日头西斜,张银雪喊她出去吃饭。

    江稚羽匆匆结束疏导,退出精神图景。离开机器时,长时间的忙碌耗尽了她身上的力气,饥饿引起一阵眩晕,再测一台机子的事情早已被抛在脑后,就算记得,她现在也没精力再来一场精神疏导了。

    捂着由于饥饿嚎叫个不停的肚子,二人脚下生风,飞快地冲出去觅食。

    利刃营内。

    屋门紧闭,门缝里却渗出光。

    屋主已然见怪不怪,推门而入,一块平板怼到眼前。平板后,周和颂占据了他的桌椅,一脸气定神闲。

    陆祈镜回身锁门,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毛巾,随口问:“什么事?”

    “有人找你。”平板又怼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