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羽站在沙发旁,俯下身,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
她要干什么……
陆祈镜总觉有些不对劲,拼着一丝清明,抬手去摸她的脸,想确认那是不是幻影。
手上的触感清晰,眼前的人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甜得发腻,她越凑越近,鼻尖对着鼻尖,粉唇几乎要和他的贴在一起……
“祈镜哥哥……”江稚羽语调轻柔,嗓音魅惑。
陆祈镜陡然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意识到她可能想干什么,死死地咬住了唇,从唇间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江稚羽轻轻地张嘴,话语模糊:“我是……呀……祈镜哥哥……”
不……不对劲……
陆祈镜抬臂,扶着她的肩,低喝一声:“江稚羽,你醒醒……”
“噌”
江稚羽的眼神倏然剧变,极速地睁大,瞳孔瑟缩,眼中满是震惊。
随后整个人像被突然抽走了精魄,呆滞一瞬,双手抱头,满脸痛苦,脱力栽倒在陆祈镜身上,剧烈地发着抖。
陆祈镜意识到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双臂环住她,紧紧箍在怀里,连声轻唤:“江稚羽?你怎么了?江稚羽?”
“滚……”江稚羽低声怒喝,双目猩红。
从我的身体里滚。
滚出去!
你凭什么让我滚。
脑子里是绵绵的声音。
祈镜哥哥又不喜欢你。
你凭什么要让我滚。
他妈的难道他喜欢你?
对呀!哥哥喜欢我!我也喜欢哥哥。
我要和哥哥亲亲,只有获得喜欢的人的亲吻,我才不会变成怪物。
你神经病啊!这关我屁事啊!
大脑一阵剧痛,江稚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上空,正在被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吞噬、覆盖,她竭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顽强抵抗,硬生生把自己的精神领域拽回来。
像在拔河,往回拖,死死地往回拽。
她不敢想要是输给了那道吞噬图景的精神力,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艹!”江稚羽捂着脑袋,低骂一声。
“江稚羽,你还好么?你……唔……?!”
?!
陆祈镜瞳孔骤然紧缩,下颌被强硬地捏住,整个人毫不设防地被她按在身下,几乎失去了反抗挣扎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抬头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强吻。
她来得猝不及防,陆祈镜只感觉整个脑袋轰然炸响,所有的担忧和紧张瞬间扬散,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一片懵然和无措。
顷刻间,苍莽的连绵的雪山为之震颤,片片飞雪细细碎碎地飘洒,雪下愈烈,阳光也炽烈,雪漫过火烧火燎的热光,强光滋滋地融化漫山遍野的雪。
光雪交融,光晕晃着残影,腾飞闪动,跳跃降落,光影斑驳,积雪从山巅团团滚落,在山脚沸腾,蒸起浩浩瀚瀚的云雾,迷蒙了他的双眼。
哦,呵呵呵,绵绵喜欢祈镜哥哥是吗?
不好意思,我亲了。
你……!
怎么样?睁大眼睛看看?你喜欢的祈镜哥哥,我——亲了。
轻柔而漫长的吻,像雨后潮湿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唇齿间温柔缠绵。
陆祈镜无从抵抗,无法呼吸,沦陷,彻底沦陷,陷入她的掌控之中,任由她攻城略地,扫荡一切。
万籁俱寂,心跳声清晰可闻,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很混乱,很震荡,几乎要跳出来。
你怎么可以……!
干什么?就允许你喜欢他?你算什么东西?
哎呀呀!(哎呀呀呀!哎呀呀!救命呀!救命啊!亲人啦!亲人啦!亲死人啦!)
你不准抢走我的祈镜哥哥!
不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太好啦!)
谁说他是你的。
这个人怎么是小丑啊!(小丑啊!小丑啊!小丑啊!谁是小丑啊!不知道啊!)
他是我的。
她是亲人犯啊!(饭啊!饭啊!饭啊!生米煮成熟饭啊。嘿嘿,好似做了夫妻一般。哈哈哈,好似做了一般。哎呀呀,羞死螺啦!羞死螺啦!)
你你你,你这是小丑行径!(丑行径!丑行径!对!怎么没同意就随便亲人!坏女人!对!坏女人!)
江稚羽:“……”
江稚羽从这个深吻里抽离,深吸一口气。
回头,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地田螺。
“闭嘴!!!”
怒声一吼,声音直蹿云霄,振聋发聩。
嘎巴。
田螺小弟们安静了。
“一群有田生没田养的臭田螺,滚出去!!!”
静默。
田螺小弟们你推我,我撞你,鸦雀无声,悻悻地向门口滚去。
陆祈镜艰难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面色潮红,喘着粗气,斜眼一望,也沉默。
……在污染区你甚至可以看见人类霸凌田螺。
“呃唔……”
下一秒,又一个封闭包裹的吻粗暴地压上来,这次比刚刚更凶狠,更残暴,似乎带着未消退的怒意,柔软的舌撬开他的牙关,漫天席卷,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急切。
唇间一痛,浓烈的血腥气通过相贴的温度与纠缠的气息灌进来,陆祈镜近乎缺氧的脑子里,意识短暂停留了一瞬。
她咬了他。
江稚羽变本加厉,头一低,锋利的牙对准身下人的脖子咬上去,陆祈镜猝然一痛,拳头捏紧,伸手欲推,又怕她从沙发上掉下去磕到茶几,低低地闷哼一声,苦苦忍耐。
“江……”
“别吵,在打架!”
江稚羽语气急促,像只发狂的野兽,对着侵略精神图景的那道陌生的精神力,展开连环攻势。
看到没有,你喜欢的祈镜哥哥,我亲了。
他就在我身下,他没有拒绝我的亲亲。
看到没有,就算我咬死他,他都没拒绝。
“小荆棘你快说喜欢我!”
“什么……呃哼!”
“快点!”
“喜欢你。”
“说爱我。”
“……爱你。”
听到没有,你喜欢的人,他说喜欢我。
他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胡说,祈镜哥哥都愿意陪我玩游戏。
他还给我买裤子。
那是因为他同情你,你这个可怜虫。
你闭嘴!祈镜哥哥不会喜欢你的亲亲的,他一定会长出八条腿。
呵呵呵呵,八条腿?
江稚羽冷笑一声,抽神出来,就摸上陆祈镜的大腿,掐了一把。
陆祈镜倒吸一口气,耳根通红,咬牙切齿:“江、稚、羽!”
哪有长出八条腿啊?没有啊!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没有长出八条腿!
因为他喜欢我,他是自愿给我亲的,我可没有强迫他。
不可能!不可能……
怎样?气不气?气不气?他不爱你,没有人爱你!小可怜虫!
你……你!
你要是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要操控我的身体?
其实你心知肚明吧,哈哈哈,小可怜虫,现在……
给我滚出去!
……
精神图景中,那道强硬侵蚀的精神力终于缓慢消退,如同海水退潮,缓缓流出,苍穹上的星空漩涡,再度缓慢地旋转,恢复了原本的神秘和深邃。
刚打赢了一场胜战,江稚羽累得瘫在陆祈镜身上,粗重地喘气。
身下的胸膛紧实有力,心跳一声声,在胸腔里剧烈地震动,也在她耳边震动。
紧绷的肌肤,僵硬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无不诉说着……
他的紧张。
可他又温顺地躺平在身下,没有反抗,没有推拒。
整个人一动不动,出奇地安静。
任由她胡作非为、任由她无理取闹。
可爱。
陆祈镜眼见她静下声,没了动作,扯扯嗓,声音发哑:“江稚羽?”
江稚羽把脸埋在他的胸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吃吃地偷笑起来。
身前温暖紧贴,偷笑时鼻息扑洒在胸前,很痒,挠得人一阵难耐的轻颤。
“……笑什么?”
“笑你。”
“……嗯?”
江稚羽把他整个人都圈紧,抬起脸,唇角一勾,好似把他心中那根无形的弦拨了一下。
她眼眸清亮,语气夸张:“小荆棘,你口嫌体正直啊。在这个污染区,被强吻的人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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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八条腿喔——”
“……”多此一问。
“可是你没有耶,哦——我知道了!你是心甘情愿,其实你也很享受被我亲吧?”
“…………”
陆祈镜被她压在身下逼问,长睫剧烈颤了颤,素来沉静的眸漫起一阵羞恼,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耳尖,脸颊红晕似醉云。
漂亮极了。
喉结滚动,抿了抿唇,似想反驳,眼神和江稚羽对视一秒……
瞬间弹开,别过脸。
“是不是啊?小荆棘?”江稚羽步步紧逼,无辜里夹杂好整以暇的惊喜。
笑意腹黑,眸光熠熠,莹亮如星。
“……”
清俊面容已红得彻底,胸腔那股剧烈的心跳已经将一切心意合盘托出,她既然看得分明了,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像明明已经把人吃干抹净还要追问“我能不能碰你”一样荒唐又无理。
陆祈镜抵死不认,以沉默来反抗她的调戏。
江稚羽干脆以身试爱,直起身,促狭一笑,倏一倾身,猛地向沙发一旁的地面上倒去。
陆祈镜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还快,探出手臂想扶,没扶稳,反被她带着滚下沙发,情急之中只来得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
他眼底仍有未褪的愕然和担忧,撑起身,把她脑袋轻轻放回地面。
纵使上下位置颠倒,江稚羽显然也是赢家,小嘴一撅,仰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算作感谢。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流氓的陆祈镜:“……”
真的够了……
江稚羽勾着他脖子,任他把自己抱起,放回沙发里,后脑枕着手臂,大喇喇地调戏:“哎呀呀,没关系,我理解你。姐如此魅力四射,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
满嘴跑火车。
“……闭嘴。”陆祈镜不想听这些疯言疯语。
江稚羽见好就收,收起嬉皮笑脸。
清了清嗓,回归正题:“你进来多久了?有没有收获什么?”
陆祈镜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脸上红霞缓缓消退,深吸一口气,理智也逐渐回归:“不久,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那我先跟你说说我知道的吧。”江稚羽直起身,把自己收集到的一些信息和思考和盘托出,“你应该认识绵绵了吧?说是要给她做一条合身的裤子,但我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绵绵那个‘继父’很可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召集城堡里所有的木偶小孩去参加洗礼。哦对了,你知道洗礼内容是什么吗?”
陆祈镜颔首,补充道:“‘洗礼’只是幌子,他打着这名号亲他们。”
“继父也会亲他们?”
“也?”
“嗯,我在去接受洗礼的路上碰见了小丑,小丑会抓那些木偶们强亲,被小丑强亲过的木偶长了八条腿。”江稚羽一边回忆,一边思考。
“小丑和她的‘继父’,长相相似。”陆祈镜淡声道。
“同一个人吗?不对呀,城堡里有好多小丑,哦,他们难道都是那个‘继父’的手下?他们是一伙的。”
“我觉得是。”
继父开展洗礼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只有绵绵长出了八条腿?以及,小丑还有那群木偶是从哪里来的?
线索断在了这里,迷点重重,对话陷入僵局。
“小荆棘。”
“嗯?”
“你几天没睡觉了?”江稚羽在刚才亲他时就注意到,他估计好几天没打理自己了,有一点胡茬,黑眼圈很重,特别那双眼睛,血丝满布,压着疲惫和憔悴。
“那老东西又关你禁闭了?”
她一猜就中,陆祈镜没好气地瞥她一眼,眼神埋怨。
要不是那晚给她送药。
被她绊住脚,耽搁那么长时间,回去就被发现。
还好意思问。
“真的啊?”江稚羽眨眼,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忙找补着关心,“呃那你现在休息一下吧?快快快,现在就睡一觉。养足精神气。”
“不用了。”陆祈镜还臂靠在沙发里,慵懒随意,“我带了向导素,能撑住。”
她一个大活人一个大向导就站在他跟前,这小子有胆子当着她面打向导素?
这跟情到深处我裤子都脱了结果你说“抱歉,我有贞洁”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