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几人？”
“全死了，连带老宅的下人，一夜间，死了六十六人！”周锋语气凝重。
楚月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倒吸冷气。
一夜之间，死这么多人？！如果是诡，那是何等级别的厉诡？？
顾染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令她稳住心神。
“走访过街坊邻居吗？陈氏老宅平时有得罪什么人？”
“属下带领衙役，陆续走访过几条街，都说陈老爷虽然有钱，但洁身自好，平时也会免费发放白粥，赠与难民，乃公认的好人。”
“他有几个妾室？”
“三位，加正妻一共娶了四位夫人，子女成群，但后宅无不良之风，陈老爷宠爱正妻，正妻曹氏也宽容大度，其中有两名妾室，是她劝陈老爷抬进府的。”
说明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
楚月脸色忧愁。
邪气滔天，若周锋没撒谎，肯定是诡物作祟。
两人进入正厅，大面积血液溅染墙壁，如污秽般无法清除。
越往里走，血迹越多，伴随挣扎的痕迹，似乎能想象到，此人临死前的绝望。
“陈老爷和曹氏怎么死的？”
“曹氏被活活淹死，手中还抱着稚嫩的幼子，陈老爷被割喉，头颅悬挂在屋檐上，其他人的死相也非常凄惨，不少衙役看到这画面，直接吐了......”
周锋脸色难看，究竟是多大的怨恨，才能屠杀对方全族？
楚月跳下，到处嗅了嗅。
“殿下，她是？”
“当朝祥瑞，明珠，回来。”
楚月忽略顾染的叫喊，很快找到两处邪气最重的地方，分别是陈老爷的院子和曹氏的厢房。
邪物害人，一般是幻化形态，或附身物品。
第一种比较好找，像井诡那样，把对方勾引出来就行。
若是第二种，就比较难办......无法确定邪物附身在谁身上。
两人跟随楚月来到曹氏厢房，里面气味难闻。
最终，楚月停在破碎镜子前。
镜子支离破碎，锋利的边缘，带着凝固的血液，静静躺在地上......
“喵喵喵！”
“你是说，这是割下陈老爷头颅的凶器？”
“喵。”没错。
周锋看到楚月点头，心中充满震惊！
“她她、她能听懂人言？！”
“嗯，你若有线索，可直接告诉她。”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滴个乖乖，难怪能被奉为祥瑞。”周锋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凝重，“殿下，从老宅离开，需要沐浴更衣，免得沾染血气，凶手除了残害无辜百姓，还杀了好几名衙役，这是在向我们挑衅！”
“如祥瑞所说，陈老爷身上的伤口，确实是锋利物品造成。”
“只是属下想不通，凶器为何会出现在这，这块碎片，原本被曹氏紧紧握在手中，无外人触碰的痕迹，按照尸检的死亡时间，曹氏比陈老爷早死半个时辰，所以我们没有怀疑这块碎片。”
顾染：“陈老爷死在自己房间？”
周锋：“没错。”
楚月眼眸闪烁幽光，按照寻常逻辑，确实不可能。
但如果是邪物先杀了曹夫人，再附身到曹夫人身上，借尸体之手杀了陈老爷，最后回厢房脱离肉身......
就是很完美的行凶计划。
至于其他人，待邪物杀人后实力壮大，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得先找到邪物附身的痕迹！
楚月在宅子里闲逛。
“殿下，宅子血腥味重，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属下已安排好住宿，您先到属下府邸休息吧。”
“不急，先去街坊邻居那问问。”
周锋没有反驳。
有两户人家，住在陈氏老宅旁。
周锋上前敲门，对方开门后，看到朝廷的人，反手想要关门！
“干什么？老实点！”周锋眼疾手快顶住门，用力一推。
“青天大老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完了。”
屋主是个年轻男人，他的妻子抱着一名孩童，跌坐在一旁，明显被吓坏了。
楚月嗅了嗅，这里没有邪物气息，刚准备带人离开。
忽然。
女人怀中的孩童开口。
“娘亲，最近晚上怎么没声音了？”
夫妻俩变了脸色。
有情况？！
楚月悠悠回头。
“把两人拿下！”周锋动怒，“好啊，竟敢糊弄我！”
“大人饶命，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大人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孩童见父母被俘，怕得哇哇哭，“呜呜呜，有诡......有诡啊。”
此言一出。
周锋和衙役都变了脸色！
“听儿，都说是你在做梦！”
“世上没有诡，别怕。”
女人心疼不已，把孩童抱入怀中，轻声低哄。
“周大人，这......”衙役瘆得慌！
周锋脸色难看，眉眼透露郁气。
他负责调查这案子，自然知晓，其中有多少诡异的地方......
这么久没找到蛛丝马迹和凶手的线索。
情况不妙。
“殿下。”周锋请示顾染。
“大人，放了我们吧，我们真不知情！”
“闭嘴，太子殿下在这，也敢瞎嚷嚷？”
两人身体一颤，舌头打结。
“您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我们是冤枉的，听儿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顾染眉眼清冷，面容俊美。
“孤来调查此案，你们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
“......”两人沉默，顾染看向孩童。
“你叫听儿？你看到了什么？尽管说，无人敢责怪你。”
听儿颤了颤，犹豫片刻，弱弱开口道：
“前两日半夜，我刚从茅房出来，就看到一坨黑漆漆的身影......有点像人，又好像不是。”
“我吓傻了，看着它一点一点，驼背离开，但它不是走大门，而是穿墙离开！”
人群中，唯有顾染一脸平静。
“确定？”
“嗯嗯，我看得真真的！醒来后，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我没有尿裤子，说明我真的起夜了！”
听完孩童的话，众人离开。
“殿下，你觉得孩童有说谎吗？”周锋询问。
“孤觉得没有，有祥瑞镇场，你怕什么。”
“也、也是，那属下先告退。”
“嗯。”
周锋安排的府邸，古色古香，比不上东宫，但可以看出其用心。
楚月跳上桌，吃起糕点。
“喵。”的确是诡物。
“能感知到具体气息么？”
“喵。”它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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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么多人，不好办呀，先去洗澡吧。
一身血腥味太难受了。
一人一猫进入浴室，水雾缭绕。
小猫雪白色绒毛变得湿漉漉，耷拉在身上，衬得眼睛格外大。
“喵。”小浴室也泡得很舒服哦。
旁边传来低沉笑声，男人胸膛颤动，轻轻往她头上洒水。
楚月甩了甩头。
泡了许久，她准备上岸。
余光轻抬，突然看见一个人头，死不瞑目，眼眶流着血泪，挂在墙上，死相狰狞！
“喵！”
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吓得她发出尖叫！
小猫身上的毛发，如爆米花般炸开，直接扑入顾染怀中。
她把脑袋埋进对方胸膛，寻求安慰。
“别怕。”
沉稳安心的嗓音传来。
“一颗头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喵喵。”呜呜，那不是普通的头，是突然出现的！
小猫惊魂未定。
顾染抱着她离开浴室。
缓了会，楚月感觉好多了。
“你不是不怕诡？”
“喵喵喵。”那么惊悚的画面，突然看见，肯定会被吓到呀。
楚月摸了摸鼻子。
周锋得到消息，迅速带着衙役赶来。
顾染目光掠过众人。
“周锋，你可知浴室里有颗人头，惊扰了祥瑞？”
楚月心中一沉。
浴室里的那颗人头，不是偶然！
那邪物知道他们在这。
衙役里，一定有混入邪物。
楚月和顾染交换眼神，确定对方心中所想。
“殿下，绝对不是属下干的。”周锋头冒冷汗，惊扰祥瑞，乃是死罪！
“这是你的府邸，也是你安排孤入住。”
“殿下，我、我......”周锋有些语无伦次，笨嘴拙舌。
“为保祥瑞安康，孤暂且革了你大理寺少卿一职。”
“属下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来人，先把他关押起来，明日，孤要见大理寺正卿。”
衙役把周锋拉走，周锋脸色苍白，毫无生机......
他们顺便把人头带走，连夜调查人头的身份，生怕太子动怒。
众人离开，屋内变得寂静。
“喵。”为何要关押周锋？他很明显是无辜的。
“人，一旦放松警惕，就会溃烂，诡物也一样。”
顾染垂眸看她，瞳孔漆黑如墨，墨发高高挽起，让人心生敬畏。
楚月心中默默为周锋上香。
在抓住诡物之前，只能委屈他了。
*
第二日。
庭院集结人马。
“大理寺正卿谢恒，见过太子殿下。”
“嗯。”
谢恒战战兢兢，他已知晓周锋被革职，生怕自己也触了太子的霉头。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气势却极强，无形中给他强大压力，让他不敢抬头。
“周锋的事，你可知晓？”
“是......属下知晓，是属下教人无方！”
太子轻飘飘一句话，周锋便被关押，他必须谨慎小心。
“昨日为何不来？”
“启禀殿下，并非属下不来，而是属下在核查其他死者的身份信息。”
楚月点点头。
大理寺正卿一般只负责最终的案件判决，其余都是由大理寺少卿和衙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