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湖。
砖红色亭子,景色秀美,湖光粼粼。
两抹雍容华贵的身影,坐在亭子里喝茶。
“妹妹倒是雅致。”
容妃抿了口茶,没有回应,周身充斥一股疏离。
顾安无聊趴在秋千上,自然晃动,盯着下方跳动的青蛙。
突然。
他看到楚月,眼眸亮晶晶,立马从秋千蹦起,蹿到楚月面前。
“又见面了,你到底在哪个宫干活?本皇子到处都找不到你,听说,太子哥哥也在找你呢。”
“安儿,别胡闹。”容妃连忙走来,拉住顾安。
她以为是哪个宫女,抬头看到楚月,明显一愣。
容妃瞳孔紧缩——
少女白色的长发,梳成精致发髻,戴着宝蓝镶金步摇,清冷温顺。
世上当真有如此容颜?
“你是......”
“我叫楚月,暂住东宫,见过容妃娘娘。”
楚月没行礼,容妃也没怪罪,还在愣神。
顾安听到宛若见鬼。
“你住在东宫?可是......太子哥哥最讨厌女人了,唔唔!”
容妃眼皮一跳,迅速捂住顾安的嘴,有些尴尬。
楚月暗暗点头。
顾染不举,也只能用厌女当借口了。
哎,真可怜......
“这位妹妹,以前未曾见过啊。”
闲谈间,赵锦绣笑着走来,余光横扫。
少女的容貌给她带来浓郁危机!
“妹妹已经入住东宫了?不知是哪家小姐。”
“我只是普通宫女,昨夜侥幸救了太子,太子让我暂住东宫。”
赵锦绣抽出帕子,轻笑。
春夏冷脸,“既然是宫女,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行礼?”
香草眉头紧锁,不知楚小姐为何变宫女了,但既然是东宫的人,她就要维护。
她上前一步,冷脸道:
“贵妃娘娘慎言,楚小姐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又刚进宫中不久,礼仪之事,不必抓着不放吧?”
“是啊,对方是太子恩人,贵妃不必如此苛刻。”
容妃帮忙解围。
“妹妹,你确定要如此?”赵锦绣横扫顾安一眼,红唇上扬,“到底是年幼,分不清局势,看在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上,本宫再给你半月时间,若还未想好,出了意外,也怨不得本宫。”
赵锦绣冷笑。
一个两个,都来坏她的好事。
前有祥瑞,后有这女人......
“春夏,我们走。”
“是。”
两人离开。
顾安气不过,想冲上前理论,被容妃死死抱在怀中!
“容妃娘娘......”楚月担忧,赵锦绣说话竟如此放肆。
这可不是在宫殿,而是在御花园。
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威胁容妃,难怪容妃经常闭门不出。
容妃叹息一声。
“姑娘若不嫌弃,可以来我宫中坐坐。”
“也好。”
锦阳宫。
寝殿格局不大,但布局典雅清新。
“粗茶淡水,望姑娘莫要介意。”
“不会,我也只是个粗人。”楚月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娘娘有话,大可直说。”
“......”
“虽然我出身低微,但目前得太子重用,勉强能在太子跟前说上一两句话。”楚月自谦。
她明白容妃不是单纯请她过来喝茶。
这番话,听得香草心惊肉跳!
她不断用眼神暗示楚月。
楚小姐天真爽朗的性子她很喜欢,但这么说太大胆了......
殿下性格阴晴不定,若被有心人传到殿下耳中,涉及立储一事,殿下肯定会把楚小姐赶出东宫!
楚月忽略香草的着急。
容妃眼神挣扎,犹豫许久,最终妥协道:
“贵妃娘娘的意思,想必姑娘也知道了,虽然我有母家支撑,但不及贵妃母家是开国功臣,怀上安儿后,我很少外出,但还是被贵妃娘娘盯上。”
“妾身不为别的,只为安儿能平安长大,他也喜欢太子哥哥,若是可以,妾身想请姑娘进言,让曾经教导太子的鸿老,当安儿的教书师傅。”
香草脸色骤变,生怕楚月答应。
所幸。
少女轻轻垂眸,起身道:
“娘娘说得突然,我先想想。”
“妾身知道此番话,会给姑娘造成麻烦,但不得不说。”
“嗯。”
顾安心情低落,站在角落,小小的身形非常可怜。
知道母妃在为他的事情烦恼......
楚月走出锦阳宫。
“还好小姐没答应,那鸿老可是当代大儒,很有威望,殿下年幼上书房时,皇上特意让他教导太子,如今太子成年,鸿老也离开京城,安享晚年,若要请动,非常困难。”
香草一脸担忧道。
楚月瞠目结舌。
我滴个乖乖,对方这么厉害?难怪容妃要指明......
鸿老博学,又和太子有关联,指给顾安当教书师傅,等于给他寻来一张强大的护身符。
“我先问问殿下。”
“奴婢觉得......您还是别问了,免得殿下动怒。”
“他不会。”
香草皱眉,苦口婆心劝说。
“小姐,涉嫌立储一事,乃是大忌,哪怕殿下再宠爱你,心中也会有所顾忌。”
更多的,她也不敢说。
偏偏少女摇摇头,眼眸清澈灵动。
“香草,我有分寸。”
“......”
香草觉得少女真是疯了。
触怒太子,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小姐,你还是别......”
两人走回东宫。
楚月忽略香草,顺手拦住王福胜。
“太子在哪?”
“在书房,正在和几名幕僚谈话。”
*
书房。
顾染坐在主位,修长手指轻敲桌面。
听着底下的人汇报。
他神色平静,如蛰伏的野兽,狠戾沉稳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梁玄:“微臣按照殿下吩咐探查,果然查出眉目,户部尚书刘能,私下已经被三皇子收买,这是他偷收贿赂的铁证。”
范许秋:“请殿下抉择......”
突然。
外面传来声音,打断几人交谈。
“楚小姐,您不能进去呀,殿下还在里面,要先通传......”
“让开让开,别挡着我。”
“小姐,您真不能进啊......”
王福胜和香草还是拦不住。
一抹白皙身影,小跑闯入殿内!
众人投去视线。
梁玄好奇,哪个女人如此大胆,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顾染听到熟悉嗓音,冷冽眼眸柔和下来。
范许秋和梁玄看到少女,完全傻掉。
心中有所猜忌,但不敢相信......
香草双腿差点瘫软,完了完了。
但——
面对突然闯入的少女,顾染没有动怒,目光紧紧跟随,低沉嗓音带着关切。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我又不冷。”
王福胜明了,轻拍了拍香草,示意离开。
两人离开书房,香草依旧忧心忡忡。
“公公,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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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她......”
“如今,殿下对她很宠爱,你不用担心。”
“但她也太不守规矩了,就知道仗着殿下宠爱......”香草想起小主子,忧愁满面,“哎,现在殿下都不关心小主子了,小主子好可怜。”
王福胜扯了扯嘴角,宽慰道:
“嗨,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楚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小主子也很有福气。”
“公公什么意思?”
“日后你就懂了。”
*
书房。
楚月看着底下两人,其中一人,她在朝堂上见过。
好像是督察院御史?
对方竟然是顾染的人?她一点没看出来。
朝堂上,顾染被三皇子刁难,对方也没出来说话。
“他们是你的幕僚?”楚月小声询问。
“嗯。”
楚月感到新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
“这位大人我见过,另一位是?”
“我叫范许秋,是兵部尚书家嫡子。”
范许秋俯了俯身,态度尊敬谦卑,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早听闻殿下在寻找一名女子,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范大人说话客气。”
楚月坐在一旁。
范许秋继续禀报。
楚月听得认真。
直至傍晚,两人离开。
顾染才道:“来找孤,所为何事?”
楚月无辜眨眼,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晃动。
“还是瞒不过你,你觉得顾安如何?会对你皇位产生威胁吗?”
“九皇子年幼,储君之争,还轮不到他。”
“容妃母家如何?”
“朝中太尉,掌管军政,但目前,大部分兵权掌握在丞相和靖国公府手中,太尉权力架空,只是面上的官职。”
“贵妃呢?”
“当朝丞相是她的父亲,她外祖父跟随先帝,立下荣誉战功,作为开国重臣,先帝授予亲王爵位,如今赵家权倾朝野,皇上忌惮。”
嘶......
楚月嘀咕,“这么厉害,难怪如此嚣张。”
三皇子还有玄机阁助力,如果能撬动萧景远就好了......
楚月思绪拉回,试探道:
“那你觉得,应该拉容妃入伙吗?”
“且看她的诚意。”
“诚意?”
“若她聪明,自然会为她儿子铺路。”
楚月懵懂。
顾染轻笑一声,拉她坐下。
楚月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释然。
对方不举,肯定对她没想法。
少女顺手环住他的脖颈,身下男人,身体明显一颤。
她没有在意,继续往下说。
“若不帮她,感觉顾安好可怜......”
“嗯,三皇子上位,只怕眼里容不下旁人。”顾染淡淡道。
“他们为达目的,甚至可以利用诡物,真是丧心病狂......”
顾染没有回应。
少女困惑抬头,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
“干嘛看着我不说话?还是说,你嫌我吵?好吧,那我去找香草她们玩了......”
说着。
楚月就要离开。
顾染抱紧她的腰身。
“孤喜欢听你说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拂过耳畔。
楚月顿住,心尖莫名有些发麻......
“启禀殿下。”
突然。
王福胜进来禀报,一眼看到坐在顾染腿上的少女,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迅速低头!
完蛋。
他来的好像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