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对他们一通怒其不争的数落，几个人一面附和着，一面围成圈坐下各自拿出吃的。
“您也吃点？”林梢不介意的举起饼子，往左边腾了腾位置，招呼着忘尘老头坐过来。
忘尘老头本来是没有食欲的，毕竟他人已经逝去，但是看这几个鬼头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又不想被排外，索性坐过去装模作样吃两口。
但……
林梢看着老头大步流星越过她朝江无序走过去的身影，自己撇头嚼起饼子，算喽，谁让人家只看得上江无序一个。
“去去去。”老头对薛爻木毫不客气踢了两脚，径直坐在江无序旁边。
“为什么不拜我为师，只要你拜我为师——”
话还没说完，冷不丁被塞了口红艳艳的果子，忘尘难得噎住，嚼了嚼也尝不出什么滋味，粗略咽下后还想再说，就见江无序忍无可忍起身向林梢走过去。
修炼最讲究什么？那就是百折不挠。
老头迈着步子往林梢走过去，挤了挤坐下，似乎还是要继续说服江无序修炼。
如有先见之明，江无序抬眼指着林梢道：“她不学，我也不学。”
“为什么不能教林梢？”甘染不解，他们四个人里面也就林梢愿意修炼，偏偏老头唯独不教她。
仿佛就是对林梢有偏见，老头不愿再提，心不甘情不愿说：“收徒要看眼缘。”
“拜师也要看眼缘。”江无序出声道。
是夜，老头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一切怎么会和预知中的不一样。
原本好好的天道之子竟然如此不求上进？魔女还和天道之子搅在一块。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修士飞升，他又出不去幻境，唯一能做的就是教授些修习功法让他们去努力。
修真界啊，难道就此要败落下去，让妖魔称道？
忘尘老头难以言喻的目光落在林梢身上，露出犹豫不决。
*
“今天就是修炼第一天。”
明明昨天还说不教的，甘染揉着惺忪睡眼瞧忘尘老头神采奕奕的模样，打个哈欠，懒懒散散靠着薛爻木。
作为剑宗的弟子，早起是常态，早就养成生物钟了，薛爻木十分清醒，再三推开甘染的脑袋道：“修炼。”
甘染幽怨瞪他一眼，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不近人情，果然修炼是会使人冷漠，为了让自己保持对世界的热爱，她还是不要强迫自己修炼了。
长剑横过来，脖子一凉，“不要动不动就把剑往人脖子上架啊！”
最后迫不得已，甘染加入修炼大军。
忘尘老头对现在的局面洋洋得意道：“我为你们每个人都制定了合适的功法。”
这些功法还是他总结了一整晚总结出来的，绝对适合每个人。
林梢看着莫名其妙的心法，不由得疑惑问：“为什么是心法？”
还是那种静心修身的，她身为一个剑修，怎么看都不需要吧，还说什么适合每个人？
“你的执念太深，戾气过重，这本功法正适合你。”
老头对此信誓旦旦。
林梢掀开后两页摊开，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和尚打坐的简笔画，这是忘尘老头说的适合？
难为他能找到佛修的心法秘籍给她。
忘尘不错过林梢任何举动，警告道：“每个人的功法禁止传看。”
“当您的弟子可真多事…”甘染看着书上乱七八糟的咒语，背也背不通畅，一个字一个字蹦着往外读，小声吐槽道。
忘尘老头听到了，但并没有多说她，只当作耳旁风。
薛爻木看着书中的箭术不由得站直了腰板，这不正是他苦寻已久的箭术功法？
他不喜剑，却喜欢弓箭，师尊偶尔会教他几招，但是在剑宗，他师尊又是剑宗掌门，会的并不多，且修真界很少有人使用弓箭。
身在剑宗时，薛爻木早知道自己不适合学剑，但是拿起弓箭，他的准头就很好了，箭无虚发。
现在离开剑宗，来到最落魄的逍遥宗，甚至还在最落魄的万鹤峰，原以为自己在修炼一道再无进益，现在拿到这本秘籍，未必不能再上一层楼。
他弯腰拱手，面容肃然起敬，“弟子谢过师父赐教。”
忘尘老头不在意摆手，好好修炼比什么都强，也算可塑之才。
他的余光向江无序瞟去，试图看出江无序的反应，奈何江无序反应平平，摸不出什么想法。
“你觉得如何啊？”老头踱步至江无序身边，轻咳两声道。
这本秘籍可是他修习剑术以来最全的记录，甚至还有他至今未曾参透的，尽数身家本领都在这一本书里面了。
江无序将厚厚一本书从头翻到尾，好似永远翻不完，每页全是剑法。
半晌，他抬手按压了下眉骨道：“我不喜剑。”
他不喜剑？这怎么可能？
这话潜意思不就是说他送的功法不合适？
“是因为剑法太难吗？”
“并非。”
得到否定的结果，老头算是松了口气，又追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功法？”
思忖良久，江无序合上书，正色对上他的视线问：“炼器的有没有？”
忘尘老头抚须的手一顿，猜想到可能不是什么好功法，但是没想到是炼器一路。
得到老头干脆利落的一句“没有”，江无序失望的合上书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开始画起圈圈。
将不求上进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反观其他三人，薛爻木捏诀的手不停，显得无比认真；林梢闭目打坐，也算是正儿八经。
至于甘染…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贴在书页上，嘴里也不忘嘟囔着咒语，马马虎虎吧。
一轮看下来，再瞥眼坐着闲玩的江无序，忘尘老头第一次体会到教弟子有多难。
总不可能半点不学，老头秉着这般想法，依靠在树上，势必要等到江无序修炼。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江无序总算动了，站起身四顾张望了番。
忘尘老头以为他没有趁手的剑，刚准备给他折根树枝练习，结果见他掏出水壶跑到小溪边，舀起满满一壶，再回到林梢身边，轻轻放下。
在此过程中，林梢连眼都没睁，江无序慎重的仿佛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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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事般。
这下什么都忙完了，可算能修炼了吧？
老头心力交瘁，寄希望于江无序老实翻几页书。
江无序定在石头上发了会儿呆，终于开始翻书，老头阖上眼，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正准备小憩一把。
咚——
江无序掏出锅和花花绿绿一堆蔬菜，江无序一只手对照着书，一只手提着锅往外走。
不是给他的秘籍功法吗？为什么像是看菜谱一样？
有什么功法是这么练的吗？
老头百思不得其解，从树上一跃而下，阻止了江无序的去路，夺过他手中的秘籍。
然后啪嗒一声，里面的小册子也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修真界菜谱大全》六个字映入眼帘。
随风飘动的扉页，明明白白记着宣传语——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抓住女人的口。
当初江无序在书摊见到这句话，登时联想到林梢吃饭的样子，在摊主的一番忽悠下，足足付了两百灵石买下。
实际是卖不出去，仅需两块灵石。
忘尘老头一口气喘不上来，幸好自己已经逝去，不然能被气死。
“你你你你、就看这个？”
江无序不觉得有错，珍惜的拾起地上的菜谱，用袖角拍拍尘土吹了吹。
唉，他已经尽力在遮掩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你给我去修炼，我做！”忘尘老头二话不说，便没收了他手中的菜谱，勒令江无序回去修炼。
几番欲言又止，江无序望着老头揣着锅走远的身影，终究是没开口要回来菜谱。
罢了，他买了两本来着，可惜了不能珍藏一本。
重新坐回石头上，林梢还在打坐，甘染倚在她肩上睡得迷迷糊糊。
看了一会，江无序撸起袖子。
等到忘尘老头背着锅回来，满以为江无序会在修炼时，江无序刚好打好一个木桩考桩。
他刚将木桩放在甘染旁边，甘染嗅了嗅空气中的食物香味，坐直了身子。
“吃饭了？”
忘尘老头盯着木桩盯了良久，胡乱抹了把脸，将锅放在中间，心中已经木然。
随便吧，真的随便吧。
薛爻木对功法还念念不忘，把玩着一把羽箭，只有甘染吃得狼吞虎咽。
老头食不知味，吃了两口也不再吃。
林梢看了眼全是绿色的蔬菜，凑合着吃了几口，继续修习心法去了。
不得不说忘尘老头给的心法确实有用，起码修炼后不会再头痛，减轻了幻境对她的压力。
饭后，各自修炼各自的，谁方法错了，忘尘老头会上手指导一下，其余时间都站在江无序身边盯着他修炼。
这般强迫的修习了三个时辰，江无序又一次掏出他的锅，这次他甫一拿出来就被老头夺去，很熟练的背上锅，往外走去。
只是这次江无序扣住锅，没有同意。
“回去修炼。”忘尘老头还以为是江无序过意不去让他做饭，嘱咐道：“我做就行。”
沉默，江无序还是没有松手，抿唇道：“你做的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