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点血？”
江无序听不懂但照做，接过石子往自己脑门上拍去。
老头看傻眼了，根本来不及阻止，江无序顶着一道血迹，将石头抛到角落，然后侧过头让林梢检查，分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打着威胁主意的林梢眼中五味杂陈，其实她下一句是想说“不出点血我就揍你”。
该说他有先见之明的聪明，还是睡懵醒来傻了？
江无序见她不应声，疑惑道：“是不够吗？”
蜿蜒的血迹顺流到下颌，那张脸倒是显得越发妖异了。
林梢满意点头，丢了块浅蓝色帕子到他怀里，还是之前他给她降温的帕子，现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你这魔女！”老头气得喘不上气，心疼的凑上去，卷起袖子想要擦拭干净江无序脸上的血迹，却被他嫌弃躲开。
薛爻木守在甘染身边看得乐呵，一群人全然不顾老头心碎的眼神。
“这老头什么眼神，他俩是亲戚？”甘染头顶着一头杂草，托着下巴盘腿打量着江无序和老头，试图找出一点相似的痕迹。
薛爻木看不下去，摘下她发间几根乱七八糟的枯草。
江无序盯着老头的衣着打扮，犹豫道：“我家应该是没有……穷亲戚。”
骤然呼吸不畅，老头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老夫很穷吗？”
“你看看这天山灵矿，看看这千年灵芝，看看这……”
老头从衣襟里一个个掏出来，如数家珍。
甘冉看着鸡蛋大小的天山灵矿，巴掌大的千年灵芝，不由得叹口气，这种东西她都有，别提江无序了。
江无序看着成堆的“宝贝”，抿了抿唇，将自己鹅蛋大小的天山灵矿放在老头那堆“宝贝”上。
只有这么小的，其他太大了，这天山灵矿毕竟还是算珍稀的，不能随便给出去。
他压的这块天山灵矿无论是品相、大小还是色泽都远好于老头自己手中这一块。
散发着的纯净灵气也大不相同。
老头拽了一把自己的胡须确认自己是清醒的，双手颤巍巍捧住鹅蛋大小的灵矿，“给我的吗？”
薛爻木和甘染同时露出艳羡的神色，目光跟着老头的动作移动。
像是看穿了两个人的眼神，老头防备又谨慎地将灵矿揣进怀里，对着其他人哼了一声，转而太高下巴对江无序道：“咳咳，看你这么虔诚的份上，老夫决定破例收你为徒！”
“不。”
江无序不假思索一口回绝，没有半分寰转的余地。
老头瞪大了眼，顿时急切问：“怎么，你难道是嫌我见钱眼开？”
“权当拜师礼的东西，你只要点头我就收你为徒！”
林梢翻个白眼，见到天山灵矿的时候眼睛比谁都亮，还能说自己不是见钱眼开？
“您得了吧，人家已经有师尊了，俩呢！”
老头指着自己鼻子，更加不可置信道：“那怎么不能多老夫一个？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天山灵矿？”
捋了一把胡须，老头跺了两脚地面，重新将那块天山灵矿掏出来，气急败坏道：“若是如此，这东西不要也罢！”
“老夫什么宝物没见过？怎会被此等，此等…此等平平无奇之物蒙蔽！”
“你现下速速拜我为师。”
江无序不收，将灵矿推到他老人家身前，这种东西送便送了，实在没必要为此来回推拒。
但是对于拜师的事情，他还是秉持着原来的答案，一口否决。
老头问他为什么不收，江无序淡淡瞥了眼，不解道：“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多么杀人诛心的回答。
老头对于让江无序拜师的事格外执着，还是坚持不懈的问：“那你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师父？”
江无序诚实要摇头，“我已经有师父了，足矣。”
老头这次听明白了，那就是人家觉得师父这种人不需要再多了，于是他将灵矿收起来，清清嗓子道：“我是这幻境的缔造者，忘尘仙尊，本尊可以教授你无数剑法。”
“你不想学吗？你不想变强吗？”
江无序沉思起来，并非是他不信这人说的话，主要眼前这老头也没什么可信度。
再说，他也确实不想变得多强。
“能换个人变强吗？”江无序无比真诚道，顺带瞟了两眼林梢：“让她变强。”
若是林梢学习一定会很珍惜这个机会的，并且也一定会比他强，比他有用。
老头听了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遇拱手让人，还让给一个想要杀他的魔女？
这什么脑子？
“不可。”
意料之中的答案，林梢倒是无所谓，不是她的机缘，强求也求不来。
倒是江无序显得十分遗憾，可惜的“哦”了声，不再搭理老头。
“喂？我可是忘尘仙尊啊，你们不知道吗？”老头现下已经非常难以理解了，江无序看不起他就算了，其他人怎么也没反应。
难道他这么岌岌无名吗？
月冉从剑里面探出个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还分什么仙尊不仙尊？”
她从悬崖断裂就开始下落，紧急中念了咒语逃窜到剑中。
老头看着剑身上突然冒出的一颗头，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想到这是那只剑灵。
不得不说这剑灵还是太仿真了，幸亏脖子上没有血，不然这么大年纪实在是禁不住这这般恐吓。
说起这个忘尘仙尊，薛爻木是略有些了解的，这是修真界唯一一位飞升失败还能以仙尊之称流传的。
无他，只因为他离飞升只是一步之遥，当年出了事故，大批魔族进攻那个边陲小城，在一城人性命和飞升之间，他选择了救百姓命，后果就是自己陨落。
听他这么一讲，几人也知道这为什么叫做忘尘幻境了，此处便是当年老头陨落的地方，化作了幻境。
“啊，晚辈失敬。”林梢不知道眼前这白发苍苍的老头还有这么段过往。
不知道这事，实在不怪她。
前后两世她都不喜听什么仙尊传闻，她总觉得是给那些人镀金身的说法，导致修真界仙尊那么多，她也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忘尘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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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人才辈出，老夫已经隐没了。”老头见他们实在是不知，惆怅片刻又抚掌一笑，释然道：“还是人才辈出的好，修真界有望啊！百姓安居乐业的多好。”
“我不飞升总有人飞升的嘛！”
林梢回想了一下自她飞升至现的修真界，有谁飞升了吗？
薛爻木也难得沉默，其实修真界一届比一届差劲来着。
见几个人沉默不语的模样，老头捋胡须的手停下，半是疑惑半是玩笑道：“总不能是没人飞升吧？”
还是无人说话，林梢给了他一个自己品味的眼神。
老头更加不相信道：“真的没人？”
四个人一齐沉重点头，事实如此，他们都是诚实的人。
这如何使得？老头几欲站不稳，若是他活着道心还在时，估计能直接导致他道心不稳。
他当年选择放弃飞升就是为了护住百姓性命，想着后继那么多修士，总能出现些好苗子，不比他差，现在跟他说这么多年修真界无一人飞升？
老头平复了心态，豪情壮志的语气下决定道：“你们都拜我为师！”
“您不是只想收一个弟子？”甘染小声提醒道。
“不，你们就是修真界的希望，你们都是可塑之才！”
甘染默默后退几步，贴着山壁，苦笑一下推辞道：“我就不必了吧，我只是个御剑都不会的小卡拉米。”
“那也很有天赋了，为师这里刚好有一套功法，正适合你这种没有一丝基础的弟子！”
老头将她拽到前面，强硬的塞给甘染一部秘籍，古朴厚重，甘染抖着手掀开一页差点自戳双眼晕过去。
“这字也太？”
林梢歪了眼视线，却被老头挡住，索性挪开视线不看，好奇问甘染道：“很丑？”
“也太小了吧？”甘染当时几乎要崩溃，她打小抄都没写过这么小的字，还没她小拇指指甲盖大，居然还全部都是繁体。
这位忘尘仙尊听不出语气，颇为自豪介绍说着：“对，集大成者的著作，这才是好秘籍！”
“为师绝对不会藏私。”
要不您老还是藏点私呢？甘染甩手将秘境传给薛爻木。
古人云：死道友不死贫道，今日就让姓薛的践行。
身为修士的薛爻木是没有那么抵触，满怀新奇的翻了两页，发现这些字委实难辨，抽了两下嘴角传给林梢。
结果秘籍没传到林梢手中，被老头单手截胡。
甘染：“干嘛？不是说收我们为徒？”
老头抱着秘籍，“是收你们为徒，但除了她。”
甘染眼睛一亮，立刻站位到林梢身边道：“她不学我也不学！”
什么修炼，她只想赚点钱，至于龙争虎斗的修真界，卷生卷死的，谁爱学谁学。
“哼，你不学也罢！”老头恨铁不成钢道。
她不学，薛爻木也不大想学，他对那么厚一本秘籍兴趣寥寥。
老头将目光放在仅剩的一人身上，江无序抬头，雷打不动的一个“不”字。
“你们现在这些修士怎么如此不求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