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冷宿敌,但男妈妈 > 29. 不服
    惊诧的目光此起彼伏,台下弟子议论纷纷,上座的长老神情各异。

    范阳煦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一瞬。

    他看着凌雪回,少见地有些犹疑:“朔白这是……”

    话音未落,凝滞的气氛被演武台上一道锐利的声音陡然打破——

    “我不服!”

    虞州握着剑,死死地盯着凌雪回,她眼中怒火燃烧,唇瓣紧抿,肩膀都因为极致的怒气而微微战栗。

    她说:“这个结果我不服!”

    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她胆大包天的行为镇住,一时间竟也变得鸦雀无声。

    只听虞州说:

    “什么叫出手太急太凶,既然是比试,当然要用尽全力。难道一招一式要像演练一样轻飘飘吗?那还算什么比试!”

    “如果今日是她把我打败,无论打伤打残,哪怕是我死在演武台上,我都认输。”

    “但是因为刚才你说的这个原因,”虞州怒视着凌雪回,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不认,我也不服!”

    人群窸窣。

    细小的议论声从弟子群中逐渐蔓延,台上的长老一部分对着虞州皱起眉头,另一部分侧目看向凌雪回。

    凌雪回坐在正中,神情冷漠:“弟子之间比试理应点到为止,如果刚才那招我不拦,现在会是如何?”

    “你读过玄玉宗律法,应当知道,残害同门会是什么罪名。”

    画面扭曲模糊,耳边人声此起彼伏,斥责与唾骂忽然如潮水一般涌向虞州——

    “人是她杀的吗?”

    “当然是,人赃并获,有人亲眼看见是她把剑捅进去的,诺你看,那破尘剑上的血还没干呢!”

    “她不是和薛临渊关系很好吗?怎么把人杀了?”

    “她不是向来嚣张跋扈吗?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

    最后,是一句熟悉的声音:

    “残害同门,人赃并获,蔺瑜舟,你认不认罪!”

    耳鸣声阵阵,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低落,虞州咬着牙用剑支撑住身体,她抬起头,拼命朝前看。

    直到扭曲的色彩缓缓归位,视野尽头,出现了凌雪回的身影。

    他在她的对面,神情漠然又冷淡。

    虞州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说:“该认的罪我自然会认,不该认的罪,不该输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

    “虞州!”一道怒喝传来,一名穿着和云纹衣衫的长老站起,他怒发冲冠怒目而视,手指虞州,张口怒骂:

    “简直大逆不道!”

    贯虹峰峰主匡合亮起身训斥:“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便是这样与你师父、与诸位长老说话的吗?”

    虞州拧眉就要骂:

    “关你……”

    只是有人快她一步。

    “匡峰主,”凌雪回侧目一瞥,语调有些凌厉,“虞州是我的徒弟,礼法规矩,自有我来教她。”

    匡合亮被凌雪回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登时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他长袖一甩,狠狠瞪了虞州一眼。

    虞州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眼见事态紧张,掌门胡子一捋,起身说和:“剑道一术,胜负输赢,便交由朔白定夺。”

    他侧目看向凌雪回,最后问了一次:“朔白,你可有别的想法?”

    凌雪回敛眸,半晌,摇头。

    “这一场,谢梦雅胜。”

    当啷——

    木剑被虞州狠狠摔在地上,她足尖一点,不顾上座长老,纵身一跃从演武台跳下,愤然离席。

    原本就看不惯虞州的匡合亮被她这张狂而叛逆的行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唇边胡子狠狠抖了抖,他指着虞州的背影,怒道:“这小妮子,也太没规矩了!就该扔到戒律堂,狠狠吃点苦头!”

    掌门也睨了眼凌雪回:“朔白,你这徒弟,脾气到是大的很呐。我瞧得出她天赋乃是上乘,只是这样倔强的性子,日后万一误入了歧途,怕是会……”

    他话并没有说完,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未竟之言说的是——

    怕是会延续走月峰上一位的老路。

    上一位天赋异禀、不服管教、又张狂叛逆的人,曾在玄玉宗大开杀戒,让修真界闻风丧胆,若不是死的早,只怕如今的天下都要变一变。

    *

    虞州并没有回走月峰。

    走月峰有凌雪回,现在让她见到凌雪回,她真恨不得要当场把她杀了。可修为又不够,凌雪回比她多修了三百多年,她现在的修为在他眼里,只怕连只蚂蚁都不如。

    忍又忍不住,杀也杀不了,干脆就离得远远的。

    她跑到山下,在最好的酒楼里开了一间房,又要了一壶酒。

    酒水辛辣,她一饮而尽,坐在阳台边晃荡腿。

    虞州酒量不差。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酒量都不差。

    差的另有其人。

    一壶酒下肚,除了脸颊有些蒸腾,并无其他感觉。

    她捏着传讯令牌,叫店小二多送了几壶不重样的。

    酒水一字排开,虞州坐在地上,一个个地尝过去。

    啧,这个太辣,那个太苦,这个呛的喝一口能把天灵盖都呛冒泡,另一个倒是不呛,但太甜,甜的喉咙恨不得都被粘在一起,完全不像酒。

    还是无境酿的酒好喝。

    无论是米酒果酒花酒还是这果子那灵植酿的酒,都好喝。

    过去在走月峰,无境是不让她喝酒的。

    最开始,走月峰只有她和无境的时候,无境就会酿些小酒,有时吃饭时给自己斟上一小杯。

    酒香四溢,飘到虞州鼻子里,她眼巴巴地看着无境,上手也想给自己倒一杯,却被无境推开,他义正辞严道:“去去去,小孩子喝什么酒,等你长大了再喝。”

    虞州不高兴地扁嘴:“我不是小孩子了。”

    无境就笑:“毛都没长齐呢,还说不是小孩子?”

    光明正大不行,虞州就去偷酒喝。虽然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会被无境逮住,但没关系,能尝两口也算成功。

    再后来,凌雪回也住进了走月峰,虞州就拉着他陪自己一起去偷酒。

    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你站岗放哨,我进去拿,如果师父快过来了你就给我打暗号。”

    凌雪回皱眉说:“师父不让你喝。”

    虞州本来就看不惯他,闻言更是白他一眼:“就你守规矩。你干不干,你不干我偷出来的酒你半点也别想喝。”

    有凌雪回帮忙打掩护,偷酒的成功率倒是高了不少,偷十次,基本能喝上七八次,也就偶尔两三次会被无境逮到。

    就这么偷了几年,到了凌雪回十七岁那一天,虞州朝着闹着要喝酒。

    无境还是搬出那一套同样的说辞:“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这次,虞州言之凿凿:“他都十七了,放寻常百姓家里都可以娶妻了,哪里算什么小孩子。”

    无境说:“那他可以娶妻,他不是小孩子,你还是啊。”

    虞州扬起下巴:“我也快及笄了,及笄后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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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嫁人了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无境琢磨一下,倒也是,于是破天荒地开了一坛酒,放在桌上,豪气万丈道:“好,那便喝,今晚不醉不归!”

    第一杯,是庆贺凌雪回的十七岁生辰。

    第二杯,是庆贺走月峰终于不再禁酒。

    到了第三杯……

    虞州还没想好要庆贺什么,只听咣当一声,凌雪回一头栽倒在桌上。

    给无境吓了一跳,他忙不迭地去探凌雪回的手腕,几秒后,眼神从担忧转为无奈。

    虞州托着腮,幸灾乐祸地问:“他怎么了?”

    “喝醉了。”无境说。

    虞州大为震撼:“不是,他酒量这么小的?这才多少就倒了。”

    无境也很震惊:“你拉着他一块偷了这么多年的酒喝,你没发现他酒量小?”

    虞州说:“每次都是我冒着风险去偷,他就站岗放个哨,出力多的当然分赃分的也多啊,大半都我喝了,他顶多就着我剩下的抿一口……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一直在偷?”

    无境说:“还想瞒你师父,我看你也喝多了是吧。”

    虞州不死心,问:“该不会每次都知道吧?”

    无境说:“十回知道九回,九回里饶你六回过过嘴瘾。”

    虞州心态蛮好:“那挺好的,不是次次都知道就行。”

    她想了想,给自己和无境斟满,又给凌雪回的杯子也斟了一杯。

    无境说:“他倒了你还给他倒。”

    虞州狡黠一笑:“等会我替他喝嘛。”

    “来来来,”她笑着举杯,一手拿着自己的酒杯,一手拿着凌雪回的,说,“我想好第三杯庆贺什么了。”

    “第三杯就庆贺,原来凌雪回居然两杯就倒了,酒量如此之小!”

    三只杯子相碰,酒花低低飞溅,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两杯酒一饮而尽,虞州擦了擦唇边的酒水,得意道:“拿他的杯子碰一下,就当他跟我们一起庆贺了。”

    无境也是个酒量不大的,好在喝的年岁久,不然只怕比凌雪回好不了多少。

    在第不知道多少杯后,他极其震惊又不解地,倒在了虞州前面。

    虞州也喝得差不多了。

    眼前一片朦胧,摇摇晃晃,好几次都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好在她及时抓住桌子,这才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向夜空。

    风有点凉。

    没什么星星。

    月亮倒是亮的很。

    地上酒壶东倒西歪散落一地,她拿出传讯令牌,吩咐店小二再上两壶花酒来。

    也就这个还勉强能喝。

    她站起身,提着裙摆,一路摇摇晃晃地踏过地上东倒西歪的酒壶。她拍了拍裙子,看着地上的酒壶,忽然在想,不知道凌雪回有没有学会无境酿酒的手艺。

    他要是学会了的话。

    嗯……那杀他之前,无论如何得把这方子要到手才行。

    门口处传来些动静,虞州站起身就要去开门,正疑惑着这次送酒怎么比先前快了许多时,房门被人从外猛然打开——

    凛冽的气流从远处接近她,吹气额前的发丝,鼻尖似乎嗅到了除了浓重酒气以外的另一种味道,虞州猛然抬头。

    凌雪回垂着眸子,阴影拢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手里提着被她丢在演武台上的木剑,步履缓慢,步步接近她。

    她听见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是教过你,作为剑修,这辈子都不能松开握剑的手。”

    “怎么把剑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