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冷宿敌,但男妈妈 > 17. 挑衅
    “是他救了我。”

    “是他救了我,不然我恐怕当时便没了性命——”

    是他救的吗?

    是他吗?

    不、不是……

    不是!

    明明——

    “你方才说什么?”

    眼前虚幻的影子瞬间溃散,耳畔那似有若无的缥缈人声也尽数消失,虞州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画面,一切便已不复存在。

    一股火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画面再次出现,可身旁那道真实的声音却不依不饶:

    “你说谁教得不对?”

    画面彻底破碎,连点虚影都不剩,耳边除了这人公鸭嗓般粗噶的声音再无其他。

    虞州回身,看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着和云纹衣衫的男子。

    陈守站在虞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这小姑娘据说是朔白仙尊新收的弟子,仗着朔白仙尊的势不知天高地厚,此刻被他逮了,竟也还能强装镇定。

    若是一般人,早就低头认错求他心软放她一马了。

    那男弟子一条手臂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衣衫簌簌抖着,整个人紧张到额头都冒了层汗。

    陈守冷哼一声,语气阴沉:“你方才说——”

    “我说你,入内门这么久了,连浮云齐都学不会,别说误人子弟了——”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她仰着下巴,脸上语气是浓得快要溢出来的轻蔑与不屑:

    “简直是——”

    “丢、人、现、眼。”

    男弟子手腕一抖,当啷一声,木剑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虞州脚尖一勾,木剑飞起,稳稳落在她掌心。

    “诺,”她把木剑递给男弟子,“拿稳。”

    她说完准备转身离开,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一只手就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让你走了么?”

    虞州肩膀一闪,陈守下意识使力要将她往回拉,却刚好顺了虞州的意。她顺势侧身,抬手抓住陈守的手腕,用着巧劲一推一放,脚下也没闲着,抬腿就往陈守的脚踝处踹。

    习武之人下盘都稳,关节是最好的攻击点。

    陈守没想到虞州不光敢呛她,竟然还敢跟他动手,整个人毫无防备,电光火石之间,扑通一声就被虞州撂倒在地。

    重重视线往这里望,陈守目眦欲裂,他手掌一撑就准备起身,可腰袢却传来一道桎梏——

    虞州竟然直接踩住了他的衣服!

    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转瞬就被少女的身形挡住,阴影落下,打在陈守面上,他清晰地看着虞州眼睛微眯,唇瓣开合,不屑道:“你算老几?”

    面子里子被人下了个底掉,陈守顿时怒不可遏。他也顾不得腰袢被虞州踩住的衣角,用力起身,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身为玄玉宗弟子却罔顾长幼尊卑挑衅前辈,我命令你,即刻去戒律堂领罚!”

    “放什么狗屁的长幼尊卑,”虞州火气也上来了,“你身为教习,连浮云齐都不会用,腆着个脸过来指导一通错误的动作,你怎么不去戒律堂说自己误人子弟耽误弟子修炼?”

    动静越闹越大,连演武台上的褚盈都察觉到了,她翻身一跃跳下演武台,长剑一横隔开了虞州和陈守。

    “怎么回事?”

    虞州率先开口:“他教的都是错的,我去纠正过来,他还要打我,我说他误人子弟,他说我挑衅他要让我进戒律堂!”

    褚盈眼睛一睨:“陈守?”

    陈守咬牙切齿:“她一个刚入宗门不到十天的人,浮云齐的动作都记不熟,今日本来就是看在朔白仙尊的面子上才破格让她来指导,竟还敢说我教的是错的?”

    褚盈说:“那你是认下要打她的说法了?”

    陈守:“我没有!明明是她先动手!”

    虞州说:“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到底是谁先碰的谁?不能因为你太菜一推就倒就说是我要来打你吧?”

    她轻嗤一声:“我打人才不会这么轻。”

    “你!”

    “好了陈守,”褚盈斥道,她拍了拍虞州的手背,“你也少说两句。”

    “打人的事就当你二人是因为口角有些推搡,到此为止。玄玉宗内不许争斗,都记住了。”

    虞州点了点头,褚盈又说:“既然是因为剑招起了争端,那便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一招哪一式起了分歧。”

    陈守率先答应,他唇角微勾,“那不如,谁错了,谁便进戒律堂领罚。”

    褚盈还没说话,虞州就轻松地应道:“行啊。”

    “你确定?”褚盈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虞州下巴一扬:“确定。”

    只是苦了那男弟子,他在新生试炼上掐着尾巴勉强够了进玄玉宗的资格,入宗门后知道自己天资愚钝也一直谨小慎微,生怕触了哪的霉头就被逐出这好不容易进来的玄玉宗。

    谁能想到还能摊上这事。

    他吓得剑都快拿不稳了,哆哆嗦嗦地舞了一式,就在挽剑绕出时,虞州的剑柄托住了他的手肘:

    “高一些。”

    “低一些!”

    陈守怒喝。

    男弟子胳膊僵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扑簌抖着。

    褚盈沉默两秒,说:“继续做。”

    男弟子僵着胳膊,不高不低地舞完了后半招。

    “褚教习你看,这招挽剑绕出的动作要领便是手肘与腰侧平行,你看你看,”陈守兴奋地指着演武台上的周无默,他刚好也做到这一招,绕剑带出时,手肘恰巧在腰侧的位置上。

    褚盈看了一眼周无默,没说话,半晌,又看向虞州:“虞州,你说。”

    虞州抬手,剑柄轻轻点了点男弟子的手腕,问:“你手腕受过伤?”

    男弟子说:“是……小时候受过伤,腕关节一直都、都不大利索。”

    “问这些做什么?”陈守嗤笑一声,“方才说过了谁错谁进戒律堂样,你……”

    “你个蠢猪能不能把嘴闭上?轮到你说话了吗?”虞州白他一眼,语气轻蔑:“真是蠢得有够出奇。”

    “通常绕剑带出的动作都是手腕发力,他腕关节灵活度不够,做这个动作时势必会带着小臂转动。手肘不抬高点哪里有足够的空间让他转?”

    陈守冷哼一声:“标准既在,他达不到标准是他自己的问题,自当私下勤学苦练。”

    “私下勤学苦练?”虞州说,“他全靠私下勤学苦练就能把浮云齐练好的话,要你这头蠢猪当教习有什么用?要长老过来指导有什么用?所有弟子一人一本剑谱对着书学就好了。”

    “自己拙眼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承认自己蠢,还好意思扯什么标准,”她嗤笑一声,“每个人手臂抬起的角度都一样的话,浮云齐是剑招还是体操啊?”

    陈守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开又合上,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都专心练剑吧,”褚盈挥了挥手,而后专门对男弟子说道,“以后这一招,按照虞州教你的方式来练。”

    说完她看向虞州和陈守:“你俩也是,意见不统一就好好商讨,起争端算什么?”

    “我是想好好商讨,可陈教习非要说我挑衅师长。”虞州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格,得了理更加不饶人,“方才陈教习说什么来着?谁错谁去戒律堂,可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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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哦。”

    陈守哼了声,长袖一甩,愤然离开。

    眼见人走了,褚盈拍了拍虞州的肩膀。她想劝虞州下次不要如此冲动,可看见虞州如同斗赢了的狮子般得意骄傲的面容,就知道这种话说了也是白说。

    她叹了口气,转了个话题,问:“方才那些道理,是朔白仙尊教给你的?”

    朔白仙尊对这唯一的弟子倒是宠爱,虞州作为新生今日破格来做指导想必也是朔白仙尊的功劳。

    褚盈松了口气。

    挺好的,虞州这样的性子能有朔白仙尊帮忙兜底,在玄玉宗也不会被针对。

    然而……

    “才不是呢,”虞州嘴巴一撇,有些不满,“凌雪回没教我这个,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明明是她天资聪颖。

    怎么能够算是凌雪回的功劳?

    绝、对、不、能!

    褚盈被她这幅犟样逗笑,拍拍她脑袋说:“好啦,是你自己天资聪颖悟出来的,快去继续指导吧,我也回演武台了。”

    操练持续了一上午,一直到散学,虞州扭扭手腕一蹦一跳去找夏琴。

    夏琴伸了个懒腰,唉声叹气:“我们丹修天天围着炉子炼丹,怎么也要学这累人的东西。”

    “这才半天呢,”虞州捏捏她肩膀,说,“凡是修炼都要学些体术的,你就当学了自保嘛。我看你练得挺标准的,怎么样,有悟出来什么门道没有?”

    夏琴摇头:“完全没有,我只能记得住动作,像练健体操似的。”

    “正常啦,慢慢来就好了。”

    夏琴点点头,眼睛一眨,忽然凑过脑袋去问:

    “哎,今早你跟陈教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我就生气……”

    虞州吧嗒吧嗒讲着,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正到兴头上,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虞州。”

    她转头,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凌雪回。

    他怎么会在?

    他在这里站了一上午吗?他也看见她和陈守起争执了吗?

    虞州步子一顿,夏琴顺着声音看去,乖巧行了一礼:“朔白仙尊。”

    凌雪回抬步上前,冲夏琴微微一颔首,而后垂眸看向虞州,启唇说:“回去吃饭了。”

    夏琴闻言松开了和虞州挽着的手臂,她刚准备和虞州挥手说那你回去吧我们下午见,就看见虞州极其迅速地按住了她的手,抢先一步跟凌雪回说:

    “我和夏琴约好了,我们去食堂吃饭。”

    夏琴:?

    她们什么时候约的?

    虞州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撂下这句话后拽着她就往前走。

    一直走出去好远,夏琴才小声发问:“你不跟朔白仙尊回走月峰吗?你跟他回去,中午还能午休一会。”

    修士的耳力远高于常人,夏琴虽然知道,但受认知和修为的限制,并不知道具体能高到什么程度。

    如果她知道这句问话会一字不差极其清晰地落入凌雪回耳中的话,她一定会再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凌雪回站在原地。

    他其实不好奇虞州的答案,不回去的借口有很多,凌雪回不需要猜就能想象得出虞州在他面前皱巴着一张小脸说:

    “走月峰太远了,食堂近些。”

    如果他说用传送阵的话,那虞州就会说:

    “回去还要现做,我好饿,我不想等,我立刻就想吃饭。”

    左右就是这样的回答。

    他嘴角一牵,准备抬步离开。

    然而虞州冷静又认真的声音却在这时清晰地传入耳中:

    “和他待在一起不自在,我一下都不想和他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