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烟一步步接近沉栖,而两人还小声讲着话,对危险的靠近浑然不觉。
突然,黑烟绕到沉栖的后背便暴起,偏执的话语缠绕着桀桀桀的笑声:“你们坏本座修行,本座与你同归于尽!!”
语罢,龙魂燃烧最后一缕神魂发出最后的禁忌的偷袭!
千钧一发之际,沉栖和尤文川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一道灿若繁星的光明从沉栖素白手腕上的银镯发出,温和的光辉穿越静止的时空,拢出一层琉璃光罩,护住虚弱的沉栖与无能为力的尤文川。
黑烟的撞入光罩,就像一滴水坠入滚烫的岩浆,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溢出。
龙魂的最后一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黑烟消失后,护体的光罩也一瞬间收合起来,手腕上上银镯只是亮了亮银光,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沉栖虚虚敛着睫羽,眼光疲惫地截取银镯的影儿,这就是屋螈说的关键时刻可以保她一命吗,可真是在紧要关头救了她和尤文川的性命。
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微微扬起一丝笑容,她看着银镯,轻轻吐气,心里默默给屋螈道谢。
“沉栖,龙魂死了,我们得救了!”看到沉栖脸上淡淡的笑容,尤文川以为对方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便忍不住出声。
“既然它死了,我想很快这个空间就要崩塌了。”沉栖扶着尤文川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我们得赶快搜一搜这个家伙的老巢,不能受了一身伤,还空手而回。”
沉栖努力睁开眼睛,四处观察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那个被黑烟链条合围起来的空中发现了一块玄黑的鳞片。
“逆鳞吗?”
沉栖望着那鳞片,下意识说出心中猜想。
尤文川也盯着那块鳞片:“传说,逆鳞是神龙身上最坚硬的鳞片,也是力量之源,是至宝灵材。看来那家伙被打成残魂后,便无法调动了,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沉栖也能明白,有了逆鳞的逆天防御力,几乎任何攻击都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现在是我的了。”沉栖看着尤文川,眼里是登临绝顶的热切与霸道,她在向尤文川宣示这块宝物的所有权。
尤文川也识趣地点头轻笑:“当然,这一路都是你保护的我,最后也是你的护体光罩将对方碾死的,这逆鳞当然是你的。”
沉栖轻轻抬起下巴,动用轻功,脚一登地,借住力道向逆鳞飞去,一把抓住逆鳞,顺着惯性踩了一脚岩壁,在空中一个后空翻,随后便稳稳落到尤文川身边。
背后抖动的发丝轻飘飘拂过尤文川的鼻尖,他轻敛眉梢,顺着发丝,看向身前心情颇好的少女。
“你的伤好了?”沉寂须臾,尤文川有些好奇问道。
“还没全好,但身体还可以正常走。”沉栖眼睛亮了起来,“尤其看到宝物!”
沉栖提手,借着周遭的光亮仔细打量起逆鳞。黑色,这是她的视觉第一眼,可当光覆在上面时,一层淡淡的虹光自不规则的边缘扫向另一侧,极其绚烂梦幻。
手放下,她准备将逆鳞收起来,却不小心将虎口处的血迹沾到逆鳞上,光芒一闪而过,沉栖被闪到了眼睛。
尤文川注意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光:“它刚刚是不是发光?”
“我也看到了。”
沉栖又一次将它挪到眼睛前观察,逆鳞依然玄黑,却暗淡无光,完全没有再次发光的征兆。
“嗯!?”
沉栖抓着逆鳞,掌心感受到那不大的鳞片正在迅速升温,不一会儿就觉得手心有些烫手,仿佛手里握住的是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这是怎么了?逆鳞发热不会是要爆炸了吧!那可是她刚到手的宝物啊!拼了命才拿到的,怎么一到手就要失去它了!
沉栖说不上此刻的心情,郁闷有之,不解有之。
还不等沉栖做出决断,逆鳞仿佛有了意识一般,蓦然挣脱沉栖的手掌,悬空而闪着光。
与此同时,沉栖和尤文川站立的地面也配合着光芒剧烈颤动起来,仿佛这个空间被逆鳞的光芒给刺穿了,迅速土崩瓦解起来。
沉栖看着地动山摇的场景,心里渐渐升起一点疲惫,这是一山又一山地拦在她面前,看样子这个空间是要坍塌了。
“抓住我的手!”就在沉栖愣神之际,尤文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沉栖扭头看去,视线里,尤文川右手紧紧握住鸠杖,左手伸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而他手里的鸠杖的龙头眼睛在散发微弱却持久的乌紫色光芒。
来不及多想,沉栖便伸手抓住尤文川的手。
就在手相交的瞬间,一道熟悉的水泡护住了两人,那是暗流里互送两人过来的水球护罩。
水球护罩缓缓升空,一点一点升高,她看着留在原地散发光亮的逆鳞自己离这个宝贝越来越远,心痛得不行。
她抬手触摸屏障,低声喃喃:“我的宝贝!这下是出大血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语气里满是遗憾与不舍。
沉栖忍不住叹气,尤文川便在一旁安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没了逆鳞,但是保住了性命,说不定下次,我们还会遇到更多更厉害的宝贝呢!”
事已至此,沉栖也只能选择接受事实,她眨巴着湿润的眼睛,小鹿一般对着逆鳞,望眼欲穿。
水泡越升越高,一幅壮观森冷场景骤然闯入两人的眼底,就仿佛坠入深海之底,窥见了远古海洋巨兽一般。
眼下,她们所见,也称得上是远古巨兽……的遗骸。
沉栖倒吸一口凉气,眼球瞪得像灯笼,惊诧道:“这、这是神龙骸骨?!”
尤文川没有附和,他也被这眼前的庞然大物给怔住了,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森森白骨巨骸。
只见幽深无光的虚空中,龙角,白骨,长身,五爪四肢……森冷的骨骸一眼看到全貌,胸口处一点穿透万里的白光遥遥而明晃晃。
那是逆鳞的光,他们也是从那里升上来的。
“原来之前走的路,居然是巨龙的骸骨!”沉栖被眼前高耸的龙骨震撼到,忍不住嘀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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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奇观!”
尤文川侧头看着沉栖:“没想到那家伙的尸骸竟然这般不朽威猛,真不知道那心胸狭隘、目中无人的家伙是怎么修炼到那高深境界的。”
沉栖冷静道:“天道不公,孕强损弱,有些生灵生来就天赋高,修行快,有些却连接触的资格也没有。弱肉强食,强者恒强。”
蓝色水球护罩内,近距离接触,尤文川甚至能清晰分辨出沉栖眼睫毛的根数,那纤细蜷曲的睫毛却泛着点冷光。
他能感受到手心里对方微微僵直的手指,缓缓道:“所以,我们鬼的出现就是这四九天衍遁去的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鬼就是为了不公而存在的。”
沉栖悠悠转回头,眉眼满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没想到尤文川这个新鬼竟然能说出这番见解。
沉栖:“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尤文川:“没有,我只是转述了你之前在石桥上的话罢了。”
“哦?”沉栖嘴角弯弯,“你还记得?”
“嗯,你的一番肺腑之言,黄钟大吕,久久不能忘怀。”
说话间,虚空中的龙骨巨骸如同重新注入了灵魂,冷硬地白骨破风而动,顿时在虚空扭动森白尾骨,头骨峥嵘,仿佛有震动山林天地的龙吟从白骨里咆出,使人的灵魂颤栗。
在沉栖的注视下,白骨巨龙被一寸寸挤压,向着巨龙胸口处的白光逆鳞汇聚。
每块骨头都在围绕着逆鳞旋转,好像熊熊烈火里的炼丹炉,各种药材被萃取,被提炼,被搅拌,被混合,被凝聚,被升华。
从逆鳞发出一段长条光体,所有巨龙骨头都好像材料融入这光体之中去充实它,化为它无坚不摧的一部分血肉。
“这是在干什么?”尤文川问道,眼底倒映着沉栖明丽的素脸。
沉栖摸了两下下巴,眼睛跳动着,语气有些希冀:“不确定,但是看着好像是在铸造武器,希望给我锻造出一把称手强大的武器。”
尤文川正了正头:“以神龙神骨巨骸为原料的武器,那该是多么强大啊!”
虚空里,龙骨源源不断地涌向光体,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块指骨流进光体,天地镇定下来,那光体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玄黑鎏金的实体一寸一寸显现出来。
“一根棍子?”沉栖看着最后锻造出来的武器有些傻眼,她还以为是话本里说的,什么龙神鞭、屠龙刀、龙吟枪、玉龙剑之类的,没想到是一个棍子。
还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棍子。
很快,沉栖就接受了棍子的外观,只见那棍子似乎有了灵性,径直冲沉栖飞射而来,稳稳地横停在沉栖身前。
一点流光,黑色顿至,实在是太帅了,太酷了,太有格调了!
沉栖忍不住赞叹出声:“这就是大圣的如意金箍棒!”
沉栖伸手握住棍子,在手里掂量掂量,不重很轻巧,但绝对不会是个脆皮,手感清亮流畅,十分舒服。
看着它通体玄黑,沉栖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就叫你骊岫玄龙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