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道路铺上了灰白的石砖,两侧的建筑安着灰紫色的玻璃窗,阳光穿过在墙壁上投下蓝紫色碎影。
紫色白色的花朵散发着浓烈的甜香,期间似乎还飘荡着醇厚的酒味,哪怕是一旁的花坛上面也雕了精致的纹路,描了金色的涂料。
在躺椅上坐着的艾尔恩星人就算是笑声也带上了刻意的优雅,是同外城截然不同的奢靡。
士兵将她们带到了审讯室里。
审讯官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绿色的头发都已经有些发白,脸上满是褶皱。他穿着豆绿的服装,头上带着紫罗兰色的花朵,看着底下的游客刚要张口却打了个哈欠。
“哈啊……你们里面是谁入侵了我们的系统啊?”
他讲话也是慢悠悠的。
没有人回答他。
“没人承认吗?”
“唉,先都带到牢里去吧。”老头砸吧了下嘴巴,挥挥手,极其草率地就做出了判断,“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困,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就打算离开。
“是。”士兵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似乎这种敷衍的判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听走到了人群前对着老头喊道:“等下,你们为什么如此确定发邀请函的人在我们里面。”
老头撇着八字眉,先是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看她,然后笑了起来:“不是你们,难不成还是我们自己人,我告诉你,就算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极其乐意去维护贵族们的统治。而骇入外交官的账号,甚至还划走了一大笔钱来给你们提供住宿这种行为没有一个艾尔恩星人会去做的,只能是你们。”
他的神色里满是对于艾尔恩星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的自信,毕竟从出生开始他们就是如此度过的。
而他的身上也有着非常典型的贵族气质——傲慢。
但林听又不是艾尔恩星人,她从小到大所处的政治制度可不是王权,所以她接着说道:“你看我们是会缺那点钱的人吗,而且就这么直接将所有人全都抓走未免也太过专横。”
老头有些不悦,胡子抖了抖,他毫不退让:“我理解,但是诞果日在即,也没有什么人手来查,我们也是为了母树考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我们的母咕果可是许多大人喜欢的,我们经常也会同他们联系,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各位也承担不起。”
听着他话里威胁之意,一些游客眼中浮现一抹审思。
得罪艾尔恩星人事小,但得罪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那就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忍着事后再清算似乎也不迟。
莓果却低声同林听说道:“胡说八道,能用钱买到的东西能有多尊贵,而且这果子也不是没有替代品,只是它要更便宜。”
“所以他是在吓唬人啊。”林听明白了,她轻笑一声,直接举起手:“我来承担。”
“你?年纪轻轻说大话可不好啊。”老头摇着头,绿豆大的眼睛看着她,“这可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林听可不会再被他唬住,墨色的眸子弯起,声音掷地有声:“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在说大话,万一我真有呢。而且我都说了我会承担了,你怎么反而还不乐意呢。该不会你才是在骗人的那个吧,根本没有什么大人物订了你们的果子。”
此话一出,老头的眉梢动了动,其他游客也是哗然一片。
这时前面同林听说过话的精灵耳女人开口了,她碧蓝的眸子里含着锐芒,紧紧地盯着老头:“我跟着你们来是为了配合调查,可不是让你们随意处置的。我尊重了你们的制度,也体谅了你们的交集,可你们却如此蛮横。”
“还有我是没有什么特别强势的身份,但我若受辱,我族背后的势力自然会出手,你们艾尔恩星未必得罪的起。”
除了她,其他游客也陆续表达了不满,有的上头了竟然打算直接把老头从审讯台上扯下来。
老头连忙呼喊士兵:“士兵,拦住他们!该死的!你们都是瞎子吗!”
士兵连忙将将人们拦到了一米外,这才让他松了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没好气道:“是我想关你们吗,还不是因为你们里面肯定有罪犯在,而且还抓不出来。如果现在你们找出来了,我立马就放了你们。而且这是王的命令,我要是不照做,我也和你们一起蹲大牢!”
“找不出来那是你们事情,别推到我们的身上。国王的命令是吧,让我们去见他。”林听趁乱喊道。
”是啊,我要见国王!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们可不是艾尔恩星人!”
老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憋了回去。
这时他左侧的小门开了,希拉从门内走了出来,看见她老头的眼睛顿时亮了,迎了上去:“圣女殿下,陛下是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希拉点点头:“毕竟您这里吵闹成了一团,这动静早就被草木送到了我们的耳中。”
老头有些尴尬:“这……他们都不服从。”
“您也是老糊涂了,他们再如何也是我们的贵客,怎么能和罪犯同待遇呢。”希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迈步来到了审讯台上,温和道,“各位还请冷静,我为巴德的不周到向各位道歉,但确实诞果日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够配合,诞果日结束后我们查明具体的犯人后会对其余贵客进行补偿,邀请各位参加品果宴,届时各位可以品尝刚摘下的母咕果。”
她的态度很柔和,圣女的身份也让她同王权分开了些。
“除此之外,我们会提供专门为贵族使用的监禁室,我保证房间同旅馆并无区别,并且一日三餐也会按时提供。”希拉说完,目光恳切地看着人们,“希望各位能够体谅。”
“真是倒霉。”精灵耳的女人拧着眉,但终究还是妥协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行吧,只能算我运气不好,摊上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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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希拉看向一旁的士兵们,“士兵长,带他们去监禁室吧,我已经提前有说过了。”
“是。”士兵长对着她行了一礼,动作比对待老头时要恭敬得多,随即转身对着游客道,“请跟我来。”
林听正要跟上,希拉的声音却从身后追了过来。
“林听小姐,请留步。”
她回过头,看见希拉正缓步向她走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林听问道。
希拉点点头:“因为母树喜爱您,所以我有去了解您的信息。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母树喜爱您,所以我相信您肯定不是那个罪犯。所以我以个人的名义向王做了担保,您不必一同去监禁室了。”
这倒是出乎林听的意料,她看向莓果:“那我的同伴……”
希拉眼中露出一丝歉意:“因为母树并未对她展现喜爱,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保下您。”
“没事。”莓果对林听说完后看向希拉,“既然如此,你应该不介意我们最后交流一下吧。”
“当然可以,但是不要太久。”希拉答应了,“你们聊完了的话就来找我吧。”
莓果拉着林听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我本来还打算想办法越狱,但逃出去了我们就会成通缉犯,各种事情都会被限制,但现在你在外面就不用担心这些了,你要留在内城,这样也许可以知道艾尔恩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是污染,在内城也安全些,我也会看着行动。”
“至于这个圣女,现在还不清楚她站哪边,先不要相信。如果你有发现就手机联系我。”
说完莓果又看了眼希拉的方向,目光在她嘴角的弧度上停留了几秒,才跟着走了。
林听走到了希拉的旁边,不等她开口,希拉便已经笑着:“聊好啦,那我们走吧,因为我做了担保所以你也只能先呆在我那了,虽然我住的地方不大,但好在是有间客房的。”
这倒是省了她再找理由留在内城区,所以她没有任何意见。
林听跟着希拉穿过小门,门内是一条长廊,阳光透过长廊的窗户在地面投下完整的影子,走廊的尽头则是拱形的出口,外面连着一幢精致的建筑。
沿着建筑的外墙走过就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主路,中间还需要穿过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希拉在石门前稍稍停步:“过了这道门就是内城的街市了。为了符合贵族的品味,会比起外城要更加地让人目眩些。”
内城区的艾尔恩星人非富即贵,所以对于享乐的要求很高。街边的店铺全都是用了华丽夸张的色彩,除却餐饮店,最多的便是服装铺与饰品摊,橱窗里陈列着绣了图腾的长袍,嵌宝石的花冠、缀了流苏的花朵耳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个城区差别是真的很大,外城区显然要更加贴近生活,而内城区却是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味道。里面的艾尔恩星人都是眸光迷离,纵情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