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漂亮青梅竟是男子 > 29. 帮我一个忙
    刚看了一眼,肖老大又立即回过头来,说话支支吾吾:“是……是七月初……初三买的。”

    环顾宝庆阁的伙计,见阿忠长得一副老实模样,随手指向他:“就他带着我看后经他手买的,五百五十文。”

    阿忠连忙道:“这银蝴蝶纹钗经我手卖的都是些女娘,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个老爷们。”

    慕云栀眼眸流转,尽显机敏,转身进铺子,直奔账册。

    陈遥见她明眸皓齿、神采飞扬的模样,毫不怯场,自有计较,

    他递出一本账册:“我看过了,你要用的就是这本。”

    慕云栀笑道:“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陈遥蹙眉:“太恶心了,不要。”

    慕云栀俯身过来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这清癖,说说也不行。”

    陈遥眼疾手快抓住她想要撤开的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之际,也不知是谁拨动了谁的心弦。

    慕云栀垂下头小声嘟囔:“小心眼子,快放手,我再不出去,外面可得失控了。”

    陈遥看着她躲闪的眉眼,眼中浮上极淡极隐秘的笑,松开了手。

    慕云栀翻开账册,声音清亮:“七月初三卖出的银蝴蝶纹钗根本没有卖给男子的。”

    肖老大眼神飘忽,一个劲儿往裤腿上搓手心的汗:“那……那我记错了,是七月初四买的。

    慕云栀啪的一声合上账册:“你哪天买的,自己心里没数吗?还一天推一天的。别找补了,你根本不是在宝庆阁买的。”

    “我们宝庆阁的银蝴蝶纹钗是卖的五百九十九文,不是五百五十文,你又不是宝庆阁老主顾,也没有买上许多,我们没理由给你从减。”

    肖老大还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还不许人记错了呀!反正我就是在这儿买的,不赔钱我就不走。”

    慕云栀声音清亮,从容不迫:“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宝庆阁的银饰,都刻有安家十分银,而你这银钗上面可没有这錾刻铭文。”

    她举起一支铺子里的银蝴蝶纹钗向周围的百姓展示:“除此之外,宝庆阁出去的每一件首饰都隐蔽处刻有独有的记号,已卖出的两百多支银蝴蝶纹钗,支支去处都可查,防的就是你这种小人,纵是去到官府我们也是不怕的。”

    肖老大这下真是汗流浃背了,站姿从嚣张变得畏缩,他本就是被逼着前来闹事的,底气不足。

    慕云栀抬眼,透着狡黠,似笑非笑道:“这最近市面上有不少仿制宝庆阁款式的金银饰,价格比我们低,但弄虚作假,并不足料,你是不是贪便宜在别处买了,故意来讹我们家?”

    阿忠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月初这人确实来看过咱家的银饰,可嫌价高,怒气冲冲的走了,还说别家和咱家一模一样,价更低。”

    围观之人忽而道:“这不是城北包子铺的肖老大吗?你不是前些日子才去珍楼闹了一通,说其掺杂兑料,被那蔡家赘婿叫人打了一顿,扔了出来,你这是又来宝庆阁招摇撞骗了?”

    肖老大气急败坏:“胡说八道,我何时去过珍楼,既如此那便是我与别处买的弄混了。”

    走到慕云栀跟前一把抢过自己带来那支银蝴蝶纹钗,灰溜溜的快步离开。

    马车上慕升云放下车帘,轻呼:“果然是废物一个,就知道成不了事。”

    家丁问道:“东家,既如此为何又要让肖老大去呢?”

    慕升云轻描淡写地道:“不为什么,能给我堂妹找些事我心里就舒坦,正好也将租给肖老大的铺子收回来。”

    家丁道:“东家英明。”

    慕升云眼里带着一丝阴狠的愉悦:“热闹看完了,回吧。”

    慕云栀瞥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离,不甚在意,对着还未散去的围观民众道:“宝庆阁的金银饰用料扎实,錾刻精湛,今日趁此机会,可带客人去我们后院工坊参观一二,立即将这手中银钗烧给大家看,究竟是不是真材实料。”

    众人点点头,有不少都涌入宝庆阁,丁掌柜赶忙接待着,吩咐伙计好好照顾留在屋内的客人,他带人去工坊看烧银钗。

    陈遥早在人群涌入之际,打开另一扇屋子,隐了进去。

    慕云栀在人群中,嬉皮笑脸的冲陈遥躲身的屋角,食指大拇指圈起来,比了个三。

    她倒是趁此机会给宝庆阁带来了不少客人,还坐实宝庆阁用真材实料的名声,聪慧的紧。

    这是她自小惯用的手势,据她自己说是肯定之意。

    陈遥静静的注视着她,见她如蝴蝶蹁跹于人群之中,忙着倾听,忙着赞美,纤手翻飞,额间薄汗凝珠,如芙蓉泣露。轻盈窈窕,一身鲜活,看得直教人失神。

    这一忙就是近一个时辰,慕云栀这才和陈遥回到栀香阁,吃上午膳。

    栀香阁内,一室清宁,花几的青瓷瓶中栀香幽幽,陈遥已换上男装。

    饭后,慕云栀吃着冰酥酪,眼睛微眯着一脸满足:“今日这么讨好我,说吧,是不是找我有事?”

    “就不能是只找你吃饭。”陈遥微眯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主动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慕云栀晃晃脑袋,语气轻快。

    “平时看着不怎么机灵,直觉还挺准。你可曾听闻南筠州知州陆知微擅自在几个县试点改革税法之事?”陈遥瞳孔深如黑潭。

    慕云栀皱着眉头,眼里没有了嬉闹笑意:“那日在楼下倒是听到几人提起过,说是已被抓起来了,可税法改革不是好事吗?生民可多吃上几口饭。”

    “你倒是与他一样的天真,世家大族占着千万顷良田,兼并田地、隐匿地籍,又把税摊派到黎民百姓头上,黎民百姓缴纳之苛税,多半中饱世家之私囊。”陈遥声音清冷,不急不缓,为她解去心中疑惑。

    “南筠州是五姓之一的蔡家的地界,他们的立家根本就是田连阡陌,谷仓充溢,税法革新就是在动他们的命根子。”

    “世家与朝堂诸公盘根错节,弹劾的奏章堆积如山,帝王又能如何呢?朝廷已烂到骨子里,本就靠门阀撑着,又怎会动他们的根本。”

    陈遥眼神通透清明:“朝廷积弊不除,税法革新永无落实之日。”

    慕云栀久久未能言语,从他的话语中见众生疾苦:“那要除朝廷积弊,不也是和整个世家门阀为敌,你不是说如今的帝王也做不到。”

    陈遥抬眼,话里藏着筹谋:“那便要敢叫日月换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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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云栀听着此等大逆不道之话,倒也没有多意外,她一直觉着他姿骨异于寻常,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条路险途重重,不好走。”

    “已经有人在走了。”

    慕云栀释然一笑:“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你不问我在做什么?”陈遥注视着她。

    “你不是说时机到了自会告知于我吗?你不说,那便是时机未到。只要你是你,我便全然相信。”慕云栀语气平静。

    陈遥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慕云栀满眼期待,自己也能在这诡谲世道上帮上他的忙了:“你说。”

    “京城已下令不将陆知微押解回京,而是就地处死,陆知微虽是蠢了些,倒还是个为民好官,在税法革新上颇有见解,救他,需要你帮忙。”陈遥不急不缓的分析着局势。

    “可我一不会武,二不识人,要怎么帮你?”慕云栀看着自己这身子骨,语带疑惑。

    “不需你会武,只需你去梓州路转运使官邸,陆知微就关在他官邸后院的一个独立的院落。就地处斩的诏书是由内侍省的宦官送到梓州路转运使程钧那儿,由他监刑,路途遥远,距诏书送至尚需些时日。”

    慕云栀道:“可我要怎么去梓州路转运使官邸见到陆大人呢?”

    “这你不用操心,我会叫人将你能种田增产的消息递给他。”陈遥将他已有的谋划,一字一句细细讲与她听。

    “梓州路转运使程钧自诩颇懂农事,还在自家的院子里辟了试耕田种粮,加之他的辖区出现了陆知微这个擅自改动税法的知州。”

    “他深谙为官之道,为人圆滑,他若想增加一路的粮税总额,在考课中拔得头筹,势必会见你。”

    慕云栀听懂了,跃跃欲试道:“我见着他之后呢?将其带出来吗?”

    陈遥声音低沉:“官邸守卫重重,你恐怕带不出来他,只需向我传递他的状况,并将我们营救的计划告知他即可。”

    “你平日里做的事都如此刺激吗?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加入你所做之事?”慕云栀隐隐带着些许兴奋。

    陈遥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稍不注意便会受伤流血,这次也是不得已才将你卷了进来。”

    慕云栀想起他上次倒在自己院门口,伤重流血,那般的脆弱,心里瞬间泛上细细密密的疼:“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受过许多伤?”

    她的心疼滞后于他的伤痛,就好像有人替他分摊了记忆中的疼痛,他也就不觉得那些日子难熬了。

    慕云栀抽抽噎噎道:“以后受伤别瞒着我了。”

    陈遥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好,下次不瞒你了。只是你需多认点草药,别再只知牛用的草药。”

    “小心眼子,还记着这遭呢。”慕云栀破涕为笑,旋即神情认真,“别受伤了,我会难过。”

    陈遥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指尖擦过她温软的脸颊,慕云栀眼神飘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旌摇曳,有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房门骤然打开,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满室缱绻:“小青梅,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