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涯满心期待将门推开,看到熟悉的布施后,跳起来抱住最近的柱子喜极而泣:“我们真的回来了,终于结束了。”
陈今禾看到那三匹马被拴着,松了口气,她走过去温柔地抚摸了三匹马。然后开始环顾四周,柴火还没燃完就熄了,明随和晏无涯割的草还翠绿着。
由此来看,他们离开不久,似乎只有一晚。外面的天昏暗,风吹雨打,看不出来时间。
“行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晏无涯真是怕了,“别说下雨了,就是下冰雹也得走,我真怕雨一停我们又进那个鬼村子。”
陈今禾自然也是想越快离开越好,“可这雨太大……”
“雨天路滑,走山路很危险。”明随不赞同在这种天气下赶路,“天太暗,看不清路。”
“明随说得对。”陈今禾跟着点头,她也知道晏无涯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提议:“等会儿看看,雨小一点,我们就走。”
晏无涯往外看了眼,确实走不了,心里在急也没办法,只能认栽:“就听你的吧。”
他实在坐不住,索性拿起草喂马,小声抱怨:“我们怎么这么倒霉,不行,回去我得找个庙拜拜。”
明随蹲在地上重新生火,陈今禾坐到他旁边。火堆生起来后,火光跃动,陈今禾的表情明明暗暗。
劫后余生,陈今禾紧绷的神经放松,疲惫一下子袭来,她撑着脸,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画面,喃喃:“无忧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直在循环一天,庆典到底是做什么,那些村民是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们会进入,进入的条件是什么?”
明随将火堆架好,从怀里取出张被油纸包裹的饼举起靠近火苗。听到陈今禾的话,他微微点头附和,而后将烘热的饼递给陈今禾。
“伤好了吗?”
陈今禾接了饼撕下一块再还给他,“好了,多亏了你的灵丹妙药。”
明随不接:“我不饿。”
他又从药袋中拿出小瓶药膏,浅金色的眼睛看着陈今禾:“手伸来。”
陈今禾咬着饼老老实实将手递过去。明随把她袖子挽起来,露出的右手还有粉色的伤疤,他垂首将药膏涂抹在陈今禾手面和手腕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肌肤,陈今禾感觉一丝丝酥麻的痒意。
她慢慢眨了眨眼,将心里怪异的感觉压下去。明随往日一贯淡脸,一压眉又会显得凶和冷,他不爱笑,也很少哭,像晏无涯那样,即使是陈今禾和明随做了这么久搭档,也没办法在他脸上看到一天的表情变化。
此刻他收敛眉眼,安心专注地用指腹给她轻轻抹药。
陈今禾半眯眼睛,仔仔细细观察着面前垂首的人。
陈今禾就是在这时发现明随的眉毛尾端有个淡粉色的疤痕,已经有些年头了,这疤痕轻到只有离很近才才能看到。
往日还会被碎发盖住,陈今禾以前从未发现,推算了下应该是他小时候受过伤,她想起明随谈论过关于家里的事。
无端有了个猜测,该不会是家里人造成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陈今禾不好过问,再低头看明随已经涂好药膏了,她就收回手。
晏无涯喂完马,走过来坐下,他伸手烤火,想起无忧村的事还心有余悸:“这村子也太邪门了,传说中的鬼村名不虚传,我们差点就交待里面了。”
“幸好有你们。”经此一事,二人在晏无涯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个程度,恨不得当场给二人磕一个。
他又道:“要不我给你们做师弟吧,陈师姐,明师兄,你看多顺口。”
陈今禾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说认我们做爹娘。”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在怼晏无涯上多少次心直口快,陈今禾那叫一个悔。
晏无涯闻言看了看陈今禾又看了看明随,惊讶:“难道你们已经……”
陈今禾怕他说出惊天动地的话,赶紧打断他:“我听着雨小了,出去看看。”
明随嘴角微微上扬,他先一步起身:“我来吧。”
“是小了,要走吗?”明随站在门口看雨势已小,回身看向二人。
“走,走,走,肯定走!”晏无涯不敢不走,他赶紧跳起来去解开马绳,“我们走慢点。”
陈今禾已经恢复体力,她将火扑灭:“走吧,千万小心些。”
晏无涯想起什么,掏出三颗圆珠,敲了敲后,圆珠泛出耀眼白光。
“我这会儿才想起来,我带了三颗今夜白,拿着,等会照亮用。”他将今夜白分给二人,得到陈今禾语气真诚一句“晏无涯你终于有点用处了。”
晏无涯:我不跟你吵,因为……你说得对。
有了今夜白走夜路也能看清,不过雨后路泥泞不堪,还要警惕路滑,三人牵着马不敢骑,走得十分小心谨慎,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到镇妖司时已经是第三日上午,士别三日,陈今禾久违看到“镇妖司”三个大字,莫名生出想哭的冲动。
她还只是有这个念头,晏无涯已经又哭又嚎抱着门口石兽大喊:“我终于回来了。”
这动静惹得院内的人跑出来看,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一看不得了,陈今禾三人一身泥泞,晏无涯最为狼狈还抱着石兽哭喊。
“这,发生了何事?”
小王冲到晏无涯身边,努力把他和石兽拉开:“晏师兄你能松手吗,这是我今天刚擦的……”
晏无涯看到许久不见的小王,改抱住他:“师兄想死你了!我们差点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小王吓了一大跳:“真的吗师兄你们经历了什么,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今禾被围着嘘寒问暖,想哭的劲没了,简单给他们说了几句,解释自己没事。
“这个任务地点比较偏远,还一直下雨,山路泥泞这才脏成这样,没事。你说晏无涯,下雨路滑他摔着脑袋了……”
明随附和:“陈姑娘说得对。”
进了镇妖司陈今禾先去洗漱沐浴,换身衣服,再将无忧村的经历记录下来,写到最后她握笔的手顿住:“我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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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禾没想明白,晚点一起吃饭时,她还是没明白,于是开口问明随有什么想法。
明随给她盛汤,“不知。”
“唉,奇怪我们是怎么进入的我也没想明白,不过这个传说中鬼村真的存在,日后说不定就还会有人进去。”她喝了口汤,这汤是明随做的,十分符合她的口味,热汤下肚,喝得她舒服地叹口气。
明随读懂她的言外之意,他放下筷子,看向陈今禾:“你还想进去?”
“我当然不想,虽然我很想亲手解决,事实证明我实力不够,我报给师父吧看他怎么说。”
明随这才放心,“我在那里闻到了妖的味道,很弱。但重点不是妖,那些村民身上都有腐臭味,他们应该早就死了。”
陈今禾夹菜的手一抖:“合着我们见到的都是尸体不成?”
“应该是,而且那里的食物味道也不对。”
陈今禾回忆了下,在上次失忆状态下她吃了一顿午饭。
明随还在说:“食物也有腐臭味。”
陈今禾吃不下去了,一想到她吃的是尸体做的东西,胃里就不舒服,“你怎么不早点说?”
明随皱眉:“你吃了?”
陈今禾转向他,和他对视着皮笑肉不笑点头。
明随变了脸色:“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在你没说之前是没有的,你说后我觉得好像确实不舒服了。陈今禾心里郁闷,合着只有她一个人吃了。
“我去找晏无涯要些药。”明随神色担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的体质早已锻造‘百毒不侵’。”陈今禾给自己把脉,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再不济等会儿去让晏无涯看看。
“村子虽然不会去了,但我还是想查一查,等会儿陪我去找有关无忧村或者类似地方的信息。”
“嗯。”
陈今禾翻着书卷,已经找了一下午,有关无忧村的信息竟然一点都没找到。
“不应该啊,这种邪门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一点记载,难不成无忧村是框我们的假名字?”
明随坐在她旁边,“也许。”
陈今禾思考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这时候她是不需要真的回答,明随早已掌握她这个习惯,在陈今禾发问时随便应一声就好。
“还有他们口中的庆典,一切不对劲都是从庆典开始,庆典,祈福……”
书房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起最上面的书页,吹动陈今禾额头碎发。
天色已经暗了,明随点燃蜡烛,在火苗起来那刻开口:“你当时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哪句话?
陈今禾没明白,她转身看向明随,明随嘴巴开开合合,陈今禾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突然开始耳鸣,眼睛也看不清楚,明随被罩在雾里。
明随在说什么?
陈今禾皱眉,微微向他方向靠近,她先是听到火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而后终于听到了声音。
明随说:“庆典到了,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