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金拒绝之果断迅速,没带半点迟疑。
“那两瓶换一瓶?”孟行朝傅金方向推推自己怀里的几瓶,见傅金仍然不松口,只能为爱忍痛,“回宿舍,我柜子里那些限量款你随便挑一瓶,够意思了吧?”
不愧是十八岁的男生,想法真实简单到可爱。傅金好笑,再逗一下,“才两瓶?”
“我说常傅金,你别太贪心了!”孟行气不过直接一个炸毛,捧着奖品绕到刘鸣锐旁边一屁股坐下。
周围的人将他们的不对付收入眼底:“豁,他们又结梁子喽。”
傅金:“……”
孟行脾气这么爆?
他再求她一下,跟她谈判一下,她不就答应了吗。
脸皮薄?这么不禁逗。
霸王号隔岸观火,对于宿主少见的吃瘪表示幸灾乐祸:【宿主,让你皮,这下玩脱了吧】
今晚只有一节晚自习,下课时间指针指向八点半。在分组安排后打扫干净卫生,可以提前回宿舍休息。
傅金住校手机被统一收走,是以对南辰学校论坛上急速发酵的关于她和戴泽的聊天内容与录像一无所知。
上传之人刻意隐去了戴泽一些越界的言语,删减掉戴泽被傅金反击、落荒而逃的结尾,放大傅金长发的阴郁照片,有意引导舆论,P上丑男死同的巨大标签吸人眼球。
该帖在走读生中被疯传,很快关于傅金的流言便在南辰中学甚嚣尘上。
流言范围越来越广,甚至传到其他中学:
[荣城重高南辰中学出了一名知名男同。]
[还没点进这个帖子就被封面丑到了,他长这个样子?既油腻又一副怂样,竟然还敢装女孩骗人感情网恋?想骗钱?]
[这样能骗到钱吗?被骗到的怕不是傻子。]
[这倒没有,我仔细看了,两人倒没有金钱往来。就是这……常傅金一个男的说话确实黏糊腻歪。]
[你们没见到常傅金现在的样子吗?他哪里长照片里这个样子?要黑也得找准证据黑啊。]
[楼主置顶了常傅金在南辰各种活动照片的单人截图,纯纯实证啊!不信的可自行查看。]
[南辰我梦中情校,他这简直是给南辰抹黑。]
[报!我查到了,这个常傅金科科都是挂红的个位数,他是靠着花一年一万多的学费做自费生进去的。]
[这就难怪了,自费生多得是妖魔鬼怪,幸好他们不计入升学率之中,不然谁以后还来南辰?]
[楼上的别逗了,南辰的几十年的招牌难道还能因为一个丢进人群里压根不起眼的男的给砸了?]
——
周二,高三10班课外排球课。
傅金刚复习完从教室出来,默不吭声地伸了个懒腰。
高三的知识对她来说太久远了,要跟上重高南辰的节奏还真是不太容易。
排球课快上课了,教室里没几个人。她刚要往楼下走,却正面迎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傅金本不打算停下步伐的,但是对方生生把她去路挡住,把她堵在走廊上,一张脸轻蔑起来,摆明了要给她好看。
傅金心里吐槽,给她好看?
谁有她好看?
霸王号:【……】
【宿主你有本事说出来啊,借给宿主我的胆子】
傅金:你的胆子太小了,不够用。
霸王号卒。
“表哥,小姨不惜花钱交住宿费也要让你别赖在我们家碍眼,也不知道是做对了还是一片苦心喂了狗?”姨表弟逡巡傅金的球鞋。
“就凭小姨累死累活挣的那点钱,给你的生活费你拿来买球鞋?哦不对,”他脸上的嫉妒都被幸灾乐祸给盖了过去,“是装女的在网上网恋骗钱,给自己贴补了不少吧?”
男生顶着一颗寸头,不屑地哼一声,转眼把傅金一身行头给安上了污名。论实力他打不过傅金,难道还没别的办法搞他吗?真逗。
10班去体育馆上排球课了,三楼都是高三生,走廊上时刻人满为患。
“我说表哥,你缺钱和我说啊,表弟我借你点,你这样装男的骗人良心不会不安吗?还是说……”刁扬夸张地张大嘴,像是想起什么惊天秘密,“骗人都是假的,表哥本来就是个……男同啊。”
刁扬难以启齿一般吐出最后一个词汇。
当即便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不少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打量与鄙夷:
“他就是帖子上的常傅金啊?我看半天都没看出来。”
“他这变化太大了吧,他这样子有必要去网上网恋?”
“他表弟都说他是gay,看来跑不了了。”
“我还说我们年级哪里有这个人,从没见过,原来是变样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骗钱?”
“走回教室,我藏了手机给你看看帖子,我还存了常傅金网恋聊天记录,这可是完整版!”
傅金留在这,就是因为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看来渣男戴泽已经把记录曝光了。戴泽是走读生,手脚还挺快。
傅金无害地瞧着刁扬,伸出一只手。
周遭陡然陷入一种怪异氛围中。
“?”刁扬对于她这个动作表示疑问,“你干嘛?”
常傅金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气得淌眼泪,没有羞愤逃跑。
“表弟,你不是想资助我吗?先给我两万块吧,不多,”傅金话落,见刁扬面色怪异,转而惊奇表情,“表弟该不会是没钱说大话吧?不是吧?”
刁扬努力克制自己颤动到抽筋的眼皮。
两万块,不多?
傅金演完两句也懒得和他继续:“姨表弟,你这么快就从厕所出来了?厕所的地板好睡吗?”
提起这个,刁扬的恐惧便从集会那天如同乌云一般重新笼罩上他的心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龇牙咧嘴地在厕所爬起来的。脖子疼、命根子疼,时间不清,更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他心底怀着自己年纪轻轻难道就要断子绝孙的恐慌,浑身没一个地方不疼,同时又感到无比恐惧。
刁扬面对的是反锁、空旷无人又黑漆漆的卫生间。当天一节晚自习已经结束,学生越来越少,外头寂静的吓人,没人会多管闲事在厕所打开从外面锁好的门。
如果不是他拼命喊叫,正好碰上晚间打扫卫生的保洁,估计是要在卫生间过夜,第二天带着一身臭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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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闻着……”傅金掩掩鼻子,“你现在身上还有一股味儿呢?你几天没洗澡了?”
面对攻击,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自证,而是寻找对方的痛点。
刁扬用下巴看人:“你现在也就嘴能说了,我倒要看看,南辰都知道你是常傅金、你是死gay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还怎么在南辰待下去?怎么做人?”
他准备先行一步,还特意要撞傅金肩膀一下泄愤,耍耍威风。
结果骨头相撞,他只觉肩膀剧痛,傅金却如山岿然不动。
围观学生正好好吃瓜呢,目睹刁扬撞人,反而因为傅金力气太大,所以自己趔趄几下飞出去好几米,最终还在惯性作用下摔了个狗吃屎。
“噗嗤,”有人笑出了声,“这也太戏剧了。”
傅金挑眉,表哥挺有杂技天赋。
杂技倒是比他口舌之快来得有看点。
刁扬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羞愤地瞪傅金一眼,不堪众人笑话的眼光和言语,直接逃离是非之地。
——
10班学生整齐列队成为方阵,傅金因为身高站到最后一排和孟行挨着。
报数之后进行列队慢跑热身,跟在傅金身后的正是孟行。
作为体育课代表的孟行,正打算跑步离队到前面去带队,经过傅金的时候,没注意踩到了对方的后脚跟。
傅金一踢脚,鞋便自行脱离脚后跟。
“……”傅金脑中原本正在放空的线猛地崩断了。
这个画面真是太久没出现了,傅金只觉已经死去的高中贴着跑操的回忆在回首掏,猛烈地攻击自己。
孟行险些被傅金的脚绊了一下栽倒,幸亏反应快,一把扶住傅金的腰将两个人都带离队伍,以免发生一群人叠罗汉的场面。
孟行这个体育生肌肉男,脚上的力气同样大,傅金穿着球鞋,脚后跟部位都被他踩到了脚底下去,一时间还拔不出来。
身后的人见状都轻笑出声,倒是没有恶意。
傅金罕见的老脸一红。
真哇靠的尴尬。
“不好意思,没事吧?”孟行松手往下看,见到傅金被他踩的鞋跟,也没忍住笑。
而后觉出不太好,咳了一声正色,掩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金就这么个姿势看着孟行。
对方果然绷不住又严肃表情,直接胸膛都笑得震颤,笑到最后扶着腰站不住地躬身。
“你这个罪魁祸首,看看你干的好事,还笑。”
“谁让你不跟我换牛奶的,记仇着呢。”分明不是因为这回事,但孟行班会时候积攒在胸口的郁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场中央的体育老师对着他们方向吹哨:“哔——快速归队!”
孟行循声望去,再转回来看傅金,终归是他不小心导致的,他不好离开。
“你先去带队吧。”傅金看了眼老师,“我马上就跟上。”
孟行终归是不放心,犹豫着回头看了她几次,最后在老师的催促之下归队领跑。
这边,傅金正躬身在原地脱鞋,打算重新系一下鞋带再穿上。
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给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