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疾言厉色、情绪激动的刁扬面对排队一众人投来的目光,脸色青红交加。
刁扬身后第一位同学催促:“喂这位同学,你充不充?不充别耽误我们时间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急什么?我在你前面你难道不得等着吗?”刁扬拽住要走的傅金,急于找回丢失的颜面,“我当然没有在意,我只是拦住你败家,毕竟你被包养着也不能乱花钱,你这样大手大脚人家还肯要你吗?”
傅金第二次被刁扬的无赖逗笑:“你张口闭口就是包养,难不成是你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直播综艺落幕后,傅金博得不少南辰师生好感,是人所共知的风云人物。更何况谁都听出来常傅金这位表弟言辞激愤、说话难听。
傅金此言一出,周遭议论纷纷:
“常傅金还有个表弟啊,听他这意思还是亲的?我看也不是很像啊,两人明摆着常傅金更帅嘛。”
“我看胸牌上写的是高二,名字班级……都被遮住了看不见。”
“南辰自费生不少,我们班就有个自费的富二代。常傅金身上的logo我在他那见过,有的还看不出来牌子,看着这质感用料和版型,估计都是定制。”
“常傅金哪用得着被人包养?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还想被常傅金包呢,之前也没人跟我说常傅金这么有钱啊?”
“别说了,有钱有颜,成绩还好,一个月比一个月牛,现在已经到年级前一百了。教我们的老师个个都在我们班念叨学学人家,我也想学我也想有人家的命啊。”
刁扬在家被宠着,在学校还有小弟跟随,从没当众被下过面子。
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看继续和傅金争执下去讨不到好,生活费也不充了,身躯逼近给傅金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我倒要看看小姨信不信你的说辞。”
——
下午运动会的项目有拔河,篮球接力,排球比赛,高三10班拿下了不少奖项。
南辰冬季运动会不同于单纯竞技的体育联赛,是个传统娱乐大活动。包括按人头单独报名的项目都是以班级为单位,比如接力赛、短跑和长跑,最终获奖拿的都是集体荣誉。
项目结束后,除了少数给其他班做拉拉队的学生,大部分在教室躲暖玩手机。
刚从排球赛上下来的孟行,看到同桌傅金递过来的腕表:“什么意思?”他疑惑转为意会惊喜,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手接过,“送我的?”
“怎么也没有个正经礼盒?”孟行边戴边打量着鲜亮的柠檬黄表盘,嘴上不停。
傅金脑海再次浮现体育联赛前孟行那句该死的话:“不要还我。”
“怎么不要。”孟行仗着身高优势,抬高左手躲避傅金。
“给你的赔礼,你不是说我给你传染了?”傅金给自己送礼物找个好由头。
“运动出出汗后好多了,”孟行摸摸鼻子,声音还是有些微哑,“怎么不给我买个你手上同款的?”
闻言,傅金抬起左手腕一看,手上的是她开学买的,整体呈现酒红色方形,夜光防水,她洗澡也用不着摘,有金色指针和12数字:“这个就是图个方便,不是什么名贵的。”
孟行显然对刚到手“名贵腕表”的兴趣没有傅金手上的强:“给我戴戴?”
傅金正划着网站看,一听脑袋都没移动,径直把手臂送过去,摆明了要孟行自己摘。
孟行也没取下礼物,两块一左一右同时戴在手上。
“……”刘鸣锐一抬头就是这一幅画面,故作深沉评价,“老孟,我看你这一拳能抡死人的小臂登时尊贵了起来。”
简而言之,像暴发户。
“你就羡慕吧。”孟行左看右看,对傅金长久佩戴的红色电子表情有独钟,“能不能把这块也送我?”
一看到这块表,就想到这表和傅金日夜相伴,时刻接触对方的汗水肌肤,想起他和傅金同床共枕时一起听着这块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入睡。
傅金抬头,对孟行戴两块表的傻气行为表示无语:“那我戴空气?”
孟行把黄色腕表摘下来,好好给傅金戴上,两人小臂放在一起,一人冷白皮一人小麦皮对比强烈,两块腕表倒是相得益彰:“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他一盯两人的手,心痒痒的,但在班上不能太放肆,只能悄悄用小指勾住傅金的小指。
孟行交换腕表的小心思单纯炙热,傅金心领神会一笑,刻意在收回手的时候用小指刮过孟行茧子稀少又敏感的手心。
果不其然,孟行五指蓦地一蜷,腰背一凛,狗狗眼垂眸看她的眼神更深了。
——
如孟行所愿,从他戴上傅金的表后整整一天,时不时有人注意到都会来问他:“这不是常傅金的手表吗?怎么在你手上?”
“关系好换着戴呗,这有什么?”孟行每每都会暗爽。
“兄弟你嘴角都要和太阳肩并肩了,一副满脸春色的样儿,”刘鸣锐觉得奇怪,他一手搭在孟行肩头。突然想到什么,凑近眯眼,誓要看出孟行端倪,“我说……你们不会是真搞上了吧?”
常傅金是个gay的事,南辰近乎人人尽皆知。照孟行这副模样,和早恋的小情侣没两样。
“……”男主蹦起把刘鸣锐的手给顶下去,中途回头看了眼几米开外在跑道场边观战的傅金,说不出是庆幸还是不高兴,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去你的。”
只见林耀星接近傅金,正说得高兴,两人都笑起来。趁着傅金扭开头的瞬间,林耀星抿着唇小心探手想给傅金捉羽绒服帽毛上的树叶。
孟行亲眼目睹那只手越来越近,就差碰到傅金耳朵,失落登时转化成一股无名火窜起来:“走了,我上个厕所去。”
“喂!我随便说一句你急什么眼?马上有我们班的人跑100米了你这个时候跑了?你不是刚上过厕所吗?这是去哪?又尿频啊?”刘鸣锐眼瞅着孟行气鼓鼓的背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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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越远,甚至跑起来。
心底不由一股不良预感升起,他低低呢喃暗骂:“草,不会是真的吧?这个关头孟行是疯了还是傻了?”
傅金回头及时察觉,闪开林耀星的手。林耀星手落空,面上险些表情没控制住,强行遏制声音不颤抖:“有片树叶,我给你摘一下,估计是打雪仗时候弄上去的。”
“哦好,我自己来,谢谢。”傅金揪住帽子抖两抖,客气回应,拒绝意味明显。
她猛然听到老刘的声音,回头望去,捕捉到远去的孟行身影,刚要跟上去。却被刘鸣锐拉住:“哎常傅金,他就是尿急,给他自个去上吧我们别打扰他。”
这话说得奇怪,她又不是变态。
“谁想打扰他上厕所?”傅金一脸难以言喻的瞅老刘。
换来老刘嘿嘿两声,她没注意的角度,刘鸣锐担忧神色一闪而逝。
看台下角落的白芸将傅金、孟行和刘鸣锐的一言一行全部收入眼底,她捏紧了黑色天鹅绒表盒,用力之深几乎要将小礼盒给捏形变。
傅金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腕表,表带尾部印刻着和自己正要送孟行的同款腕表logo,让白芸差点咬碎了牙。
常傅金非要和她作对是吗?
她刚买了腕表,傅金便先她一步送给孟行,常傅金还和孟行互换,搞得班上人尽皆知,故意显摆恶心她是吗?
白芸眼眸晦暗,从傅金腕表上移到对方与林耀星对话露出的侧脸上,渐渐冰冷起来。
中午,太阳钻出云层照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雪光格外刺眼。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南辰中学到处泥泞不堪,泥巴雪水混合再经历踩踏变得脏黑。足球场草坪上雪稀稀疏疏东一堆西一堆,雪人逐渐看不出形状。
高三10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松散的氛围,刚从赛场轮换下来的同学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谈论刚才的比赛。
空气里浮动着汗水和零食袋的味道。
孟行他刚跑完4×100米接力回来,头皮有点潮意,小麦色的皮肤泛着运动后的光泽,站在板报前拿起他未开封的水灌了几口。
眼神有意无意,落到正对照着手机用笔演算数学题的傅金身上。
矿泉水瓶被他一捏再捏,发出嘎吱嘎吱声音,胸口闷了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白芸穿着羊绒大衣,她拿着腕表盒,径直走到了孟行身前,挡住孟行视线。声音放柔,却依然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想了很久,觉得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班级尾部聚集的几人不约而同摁灭手机,纷纷交换眼神,敏锐捕捉到白芸话中不寻常。
白芸打开手中的表盒,里面是一块设计奢华闪着冷光的机械腕表:“孟行,你一直戴的那块表很旧了……不太适合你。这块表是我特意选的。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很合适,无论是家庭还是别的。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吗?”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哄闹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