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让傅金坐到中央。
没如愿和孟行同桌的白芸,她坐到了与偶像一条走廊之隔的左手边,见孟行等的人果然是傅金,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座位坐满,个人揣着个人的小心思,有人如坐针毡左顾右盼,有人兴奋难抑说个没完。
走廊上在上课铃打响后慢慢陷入安静,却与室内氛围迥然不同。
高卫宏在最高处细细环视而过:“刘鸣锐,挪位,你一个小个子还跑到最后去坐,躲在高个后头我都看不见你脑门了。”他弯腰手肘杵着台面掂量着,手指一指林耀星,“你和林耀星换换,就差不多了。”
林耀星心中一凛,登时站起来。
有人朗声玩笑:“老班,你这话不是等同于说老刘还比不上林耀星高了?”
一阵哄笑。
刘鸣锐老脸一红,在起哄声中更换位置。
座位在哪完全不影响傅金听课。
反倒是今天一整个白天,孟行因旁边坐了傅金,还在右手挪个几厘米就碰得到的地方。他听着听着课,眼神时不时不受控地飘向傅金,完全没安心听课的心思,活像傅金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一样。
晚自习时,傅金对自个身上灼热视线难以继续视而不见下去,一个抬眼:“没见过我?”
孟行喃喃,把想法脱口而出:“你身上有股香味。”
林耀星抬眼,脸色青黄交加。
傅金:“……”
孟行后知后觉当下情况不对,连忙找补:“用的什么洗衣液?我去买个同款。”
晚自习向来是高三年级几位班主任来回巡逻,偶尔有老师占课的特殊情况,都得上报。
眼下不晓得高卫宏跑去哪了,傅金夹在两人中间翘着凳子玩,左手捏住水杯喝水,眼神仍然放在没解出的化学题上。
三张单人桌并在一起,男生骨架大,更别提孟行这么个大高个坐边上,孟行短袖下小麦色肌肤和棕色头发隐隐呼应,肘关节时不时与隔壁的傅金相摩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今天刚更换了座位,人人都有新同桌的新鲜感,加上小月假刚结束。班内虽总体安静,但心思浮动落不到实处,老师不在,耳畔能听到不时的窸窣偷笑动静。
窗外知了没完没了。荣城夏季气候在全国算得上是舒适,但学校也不吝啬风扇空调设施,今晚调了微微凉风,却抵不过夜里吹进来的自然风凉快。
无形的风浪从教室后侧开窗的阳台吹进来,让一侧窗帘飘飞,他们坐在先天条件优越的倒数第二排,凉风习习,孟行却越来越燥热。
傅金慢悠悠喝水,吞咽声近得像是在孟行耳畔,他停下解题的手,目光掠过傅金咽水滚动的喉咙,对方细皮白肉,在头顶白炽灯照射下细腻更甚。
孟行心一跳,莫名干渴:“我喝一口。”
“你不是有?”傅金莫名其妙,抬下巴示意孟行放在桌角的水杯,明晃晃还有一半。
只见孟行抬起自己水杯,拧开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对看呆了的傅金说:“喝完了。”
紧接着他喘着粗气夺过傅金水杯,没擦瓶口,也没隔空避嫌,咕噜咕噜将傅金剩下的水全喝完,喝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喘气。
好像很急,部分水流因为吞咽不急,不慎沾湿下巴顺其淌进领口,将T恤给濡湿紧贴胸口。
傅金有点回过味来,瞧着孟行隐隐约约透出遒劲肌肉的胸膛布料。对方傻傻的,让她觉得好笑:“这么急干嘛?”
怎么这么可爱。
孟行不过是和早上她吃煎饼时一样。这时候,男生二愣子属性又冒出来,像只大狗,傻愣愣的一腔横冲直撞。
“……”见林耀星盯着自己,孟行登时回过神,同桌的不只是他和傅金,他起身,“我给你接满。”
他在饮水机前接满,再喝完。
在没人走动,只剩笔尖滑动纸张的刷刷声和轻声细语的环境下,饮水机“咕咚咕咚”声音尤其响,他的动静招来本就心浮气躁的同学们纷纷回头惊奇。
孟行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面对满教室的好奇脑袋不动如山地接水。
此举造成的后果是,孟行整个晚自习都在不停跑厕所。
林耀星问傅金:“他半辈子没喝水?”
傅金掩了掩翘起的嘴角:“不知道。”
眼见孟行再次从厕所晃回来。
“老孟,你是不是该去看男科医院?”刘鸣锐煞有介事装模作样为孟行身体考虑,语重心长,“肾不好得早治,年纪轻轻的。”
他老中医似的咂嘴摇摇头,用的气声尽量压低音量,却都被周围人听了个干净,以至于引起哄堂大笑。
“你滚蛋。”孟行铿锵有力,将没甩干的水珠全往刘鸣锐脸上甩。
孟行同桌的某人无妄之灾,傅金:“……”
她闭眼认命抹了把脸。
“哈哈,”孟行先是幸灾乐祸笑了两声,抽纸把手擦干净,坐下来凑近看傅金眼睛,“没溅到眼睛吧?”
傅金摇头无奈:“你折腾些什么?”
“尿急不就得上厕所,难道你不上?”
这话也太糙了。
“……”傅金正在英语卷子上勾画,半晌后终于结束这张卷子,她把这张作业交给英语课代表林耀星,“没你尿频。”
林耀星借机向傅金询问一道生物题。
眼见傅金和林耀星聊了半节课,晚自习都要结束。孟行从司空见惯到微微不爽,他借着前后桌的阻挡,胆大一把握住傅金左手。
这还是孟行第一次认真体会和“男生”牵手的感觉,心底一股异样油然而生。
刚开始有点奇怪,但想到这个人是傅金,异样、不适应的感觉便没有方才突出。
两道有着不同体温的肌肤相贴,因为孟行的紧握包裹,他薄茧的五指插进去摩挲,温度逐渐趋同。孟行心尖莫名被熨平了一块。
在心底嘟嘟哝哝,一个男的,手怎么这么软。
但是他既满足,又不满足。
孟行目光表面上盯着试题,桌下他握住傅金的手拉到自己桌下的领域内,搁到自己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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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放好,再重新扣好。
孟行玩了多久傅金的手,傅金就讲了多久,傅金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和林耀星一个眼神交流。
教室黑板正上方的电子时钟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他心底更不爽了。
他还在这呢,傅金讲题就罢了,怎么挨这么近,傅金对自己的脸没点数吗,鬼都看得出来林耀星喜欢他。他可是昨天才和傅金亲过,现在傅金却把他当电灯泡。
孟行不知道这是名叫“占有欲”的东西在作祟,只觉他变得小气了。
他把傅金的手心向下放好,随后宽大手掌径直扣住傅金膝盖,他就不信了对方还能没反应。
果然大手摸到对方大腿腿根附近的时候,傅金一个哆嗦,手下的腿跟着一颤。孟行心脏猛地一股激烈的满足感涌上来。
傅金本来还说着的话兀地中断,回头给孟行甩了一眼刀。
孟行想理直气壮鼓起气,说一句“都是男的摸一下怎么了”,但偏偏对上傅金就鼓不起气来。知道自己犯错只好悻悻收手。
见状,傅金给善个后:“这几题就是这样,你自己再解一遍,有想不明白的再问我。”
“谢谢你。”林耀星抿唇笑着,脸微红。
“马上下自习了,要不要吃夜宵?”孟行少见的控制嘴角幅度,对傅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可惜和他一身腱子肉不大相符。
有了昨晚寝室的夜宵事件,傅金奇怪地看着孟行,总觉得对方口中的“夜宵”意有所指:“真夜宵假夜宵?”
昨晚上他们都是饿着肚子回去的。
“?”孟行,“……”
他原本没往那边想,听完不自在起来,要不是还在自习恐怕得跳脚。最后索性摆烂,隐晦地说,“那你……想不想?”
傅金假装心硬如石:“不想。”
看着孟行跳脚,傅金在一旁偷笑。
晚自习下课后,傅金心痒,把孟行拽进竹林在他嘴上咬了两口,想跑时反被对方拽回去抵在粗壮的竹干上深吻,隐秘又大胆,把孟行一天的渴意都给满足了遍。
——
昨日还是晴空万里燥热不堪,凌晨却凭空一场暴雨袭来,冲散了今天大课间跑操的可能,引起一阵学生狂欢。
只有体育生几年如一日地转战体育馆进行日常训练。
傅金本在教室刷完形填空题,有人突然窜到后门叫她:“常傅金!高数找你有事,要你过去。”她原本打算漂移走,但想起什么,再回头提醒,“是让你现在立马赶过去!”
估计有要紧事,傅金做完这道题再去的想法被搁置。
阴云压顶,像一团一团劣质羽绒服内成坨的棉花,细雨绵绵极有频率。教室外铺满瓷砖的长廊上,靠近教室的一侧泥泞不堪。
任谁走路都得小心滑倒。
等傅金一只脚踏进数学办公室,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扫射而来——
是戴泽。
对方正挺直腰站在高卫宏办公位前,深深看傅金一眼后,转向班主任:“他来了,我们可以对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