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郎中和弱书生 > 64. 私塾情况
    正月二十,天晴了。

    萧盈大早上就收拾好药箱,让江霄穿暖和点,然后带着人去了镇上。

    他们先赶去了于秀才所在的糖坊巷,顾名思义这边主要是开糖坊铺子的,很是热闹,他们一路行来看见摆在货架上或摊子上琳琅满目的糖糕蜜饯,有许多是两人都没怎么吃过的。

    萧盈咽了咽口水:“咱们一会儿买些回去吧?”

    江霄也看了几眼,但他对甜食兴趣不大,只有喝药的时候才需要压一压苦腥味,因此含笑低声道:“我们家你是挣钱的老大。”

    萧盈也跟着小声:“这是花钱,买回去肯定是全家人一起吃,你也要同意才行,这样我就可以多买点。”

    江霄心里微微动容,看向萧盈的目光一瞬间软得像春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自己心底蓬勃欲发的情绪,“好,那我们多买点。”

    “好耶!”萧盈嘴角向上扬起,眼睛弯成一条弧线,眉目间满是明媚灿烂的欢喜,像夏日的阳光亮得晃眼。

    两人找了间离于家私塾最近的铺子,店内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掏钱付账,柜台前打算盘的是个打扮齐整笑容和善的妇人,看年纪应该三十岁左右,眼角处有些细纹,招呼客人既热络又不显得腻烦,打算盘的手噼里啪啦一直没停。

    “阿姐,你家什么糖糕好吃啊?”萧盈扬着笑脸就凑过去了,“我头一回来,不知道买什么好。”

    那妇人就是铺子掌柜,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的确是个生脸,当即笑吟吟道:“姑娘吃得甜不甜?要是喜欢甜些的,就看看酥蜜食、香糖果子、脆皮糖糕、狮子糖、糖霜玉蜂儿、鸡头酿砂糖、滴酥①;要是不喜欢太甜的,咱们家还有咸食。”

    萧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她吃过其中几种,味道的确很好,“阿姐,给我包一份香糖果子,一份滴酥吧,我顺便再跟你打听点事儿,成不?”

    掌柜笑了:“就冲妹子一口一个阿姐,还照顾我生意,哪有不成的?但凡我知道的,你问我就答。”

    萧盈抿着唇笑:“那我就不跟阿姐客气,我就是想问问旁边于秀才的私塾怎么收束脩的,我家这个,”她边说边把站桩的江霄拽到身边来,羞涩道:“之前只在乡下读过几年书,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就想着看镇上夫子怎么教的,看能不能把他送来这里,好歹别浪费了家里交的那点钱。”

    掌柜来回看了看,在江霄脸上顿了顿,笑容揶揄:“妹子还是个疼丈夫的,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搁这儿开了七八年铺子,于家私塾还是知道些的。”

    她压低了声音:“于秀才学识是有的,不过束脩费有些高,一年要三贯钱,要是在私塾吃住,还要另收两贯钱,纸笔得自己买。”

    萧盈默默在心里算账,和她一开始估的价差不多。

    “那于秀才脾气好不好?不瞒阿姐,我夫君身体不大好,我在家都不敢和他大呼小叫的,生怕气出个好歹来,要不是他干不了活,我也不会说咬咬牙供他读书。”

    掌柜诧异地看了眼江霄,要不是这姑娘这么说,她还真没看出来这男人身骨弱,毕竟长得还算高大,气色也好。

    江霄脸色红了,羞愧的低下头。

    “咳,”掌柜咳了声:“那夫子嘛,都有些严格,而且一日面对那么多学生,还有些不开窍的,骂人罚人都是常事。”

    “不过你丈夫要是真受不得气,那就要好好考虑了,毕竟于秀才年纪也大了,很有些老先生的风骨气节,私塾里也有定好的规矩,去年就有两个学子不上进被他指着鼻子骂什么朽木不可雕,后来退学走了。”

    萧盈懂了,也就是说这个于秀才有些固执和犟性,一板一眼,不大能听进去别人的想法,而且因为他教出过几个秀才和一位举人,所以身份地位也高,没人能压住他,要是不入他眼,估计就只有走人的份儿,束脩费还不能退。

    “阿姐,得亏是遇见你了,不然我们两个要是莽撞找上门去,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萧盈握着掌柜的双手真诚道谢,索性又多买了一份鸡头酿砂糖。

    掌柜的也高兴,几句话而已,她还多挣了钱,而且这些年想通过她知道于家私塾情况的不止眼前这对夫妻,她也没说假话,于秀才的脾气糖坊巷的老邻居都清楚,多问两个人就全知道了,瞒不了什么。

    两人从糖坊巷离开,萧盈摸了块滴酥扔进嘴里,甜得她眼都眯起来了,随即又抓了块喂给江霄尝尝。

    两人接着找到柳秀才的私塾也打听了一番,柳秀才许是家贫出生,所以束脩费收的比于秀才少,一年两贯银子,额外再加五百钱可以包一顿午饭但不包住,性情也温和好说话,除了在收学生上和于秀才对着干以外,可以说是个老好人。

    “还有一个施秀才一个何秀才,我们先去哪里?”

    “萧郎中?”

    萧盈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条件反射转头看去,就见姚永丰拎着两油纸包站在不远处,看见他们还有些惊喜。

    “你们什么时候来镇上的,怎么也不去我们家坐坐,阿姐前两天还念叨郎中你呢,说想介绍个朋友给郎中认识。”

    “姚二公子,”萧盈点了点头,“我们刚到不久,想问些事然后就回家去了。”

    姚永丰忙道:“好容易才来一趟镇上,怎么也要去家里喝口茶水才是,过年这几天爹娘阿姐就在说,先前忘记问萧郎中家的住址了,该送一份新年贺礼才对,今儿凑巧让我碰见了,要是就这么别过,我回家可是要挨大棒的。”

    萧盈失笑,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姚二公子过来这边买吃食?”

    姚永丰笑道:“我在柳家私塾读书,阿姐爱吃这边的点心,我平时放学回家都会给她买,但最近过年不曾上课,阿姐念这一口,我就跑一趟。”

    “你在柳家私塾?那你能和我们说说柳秀才吗?”

    姚永丰闻言先是惊诧,继而将目光落在江霄身上,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人不是侍弄庄稼的农夫,倒不是说气质有何不同,而是对方皮肤太白净了,萧郎中一个姑娘家都比不过他。

    “是这位——”姚永丰结巴了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我叫江霄,云霄的霄。”

    “是江大哥要去私塾吗?”

    萧盈点头:“对,本来我们刚打听了一些,但外人的话终究不如姚二公子你这个私塾学生的话来得可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当然可以,不过在街上站着说话不妥,萧郎中和江大哥随我去家里稍坐吧,不止柳家,当初为我和永盛读书的事情,家里把镇上几家私塾都探寻了一遍,还集成了一本小册子,看那个倒比咱们说话来得快,也不容易漏掉细微处。”

    萧盈看向江霄,见他没反对,又看向姚永丰:“那麻烦了。”

    姚永丰笑着摆手,他家距离柳家私塾有一小段路程,弯弯绕绕的巷子大概走了两炷香,萧盈才看见熟悉的巷子口。

    姚永丰刚踏进门,就高声喊来管家把糕点拿进去顺便通知姚莹玉,一叠声又是让端茶又是让做点心,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见萧盈站在厅堂里没落座,他哎呀一声拍了拍脑袋,“我爹娘出门走亲戚去了,不在家,萧郎中你们自在随意些。”

    “萧郎中!”姚莹玉急匆匆跑出来,果真看见萧盈的身影,她惊呼了一声就冲着萧盈过去,又及时停在她面前,抓着双手不放,“你可算是来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外面厅冷,咱们去我屋里说话。”

    萧盈被她这副热情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还没琢磨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牵着往后院走,她快速转头,和几步之遥的江霄面面相觑。

    “姚姑娘,莹玉,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说着朝江霄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夫君也在。”

    姚莹玉不期然对上江霄的眼神,又默然看着自己和萧盈此时亲昵的动作,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金簪划银河的王母,使得这对恩爱夫妻被迫分离。

    “对,对不住啊,我没注意到。”姚莹玉心里羞恼,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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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传话都没传清楚,她还以为是萧郎中一个人来的。

    萧盈松了口气:“没事,我在街上碰见二公子,他说你有朋友想介绍我认识?”

    姚莹玉嗯嗯两声,躲着江霄的目光悄悄道:“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我没约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镇上,我直接带你去找她吧。”

    萧盈默默算了下:“过两天吧。”

    “萧郎中,就是这个。”姚永丰拿着本巴掌大的册子递过来,“翻了好一会儿,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家私塾夫子的性情学识,以及学生的基本情况,还有束脩食宿费等等。”

    姚莹玉恍然明白过来,“你夫君要去私塾读书吗?”

    “有这个打算。”萧盈道谢后翻开看了两眼,随即又递给江霄。

    “那可以和永丰兄弟俩一起去柳家私塾,我看柳秀才脾气好教得也好,永盛都比从前听话多了。”

    “于家和柳家都打听过了,剩下的何家施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萧盈笑了笑,“我俩还在琢磨呢。”

    姚莹玉嫌弃脸:“去哪里都好,可别去何秀才那儿。”

    “阿姐!”姚永丰制止道:“那些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咱们不清楚内情,在萧郎中夫妻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萧盈察觉到里面有事,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何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姚莹玉瞪了弟弟一眼,又撇撇嘴:“就年前你说的万家,我让永丰去问了问,才知道万文诚的亡妻就是何秀才的大女儿,去年不明不白没了,何秀才竟也不仔细问问他的好女婿,还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去县里书院了。”

    “他是秀才,说不定县里有他的同窗。”姚永丰尽力打圆场。

    “他要有这本事,自己怎么不去?说不得还能继续爬一步,而不是回来办私塾。”姚莹玉据理力争,“他那两个儿子连童生试都没过,还比不过你,靠何秀才那点人脉能一步直接送过去?”

    去年姚永丰小小年纪就考过了童生,可惜最后没能成秀才,柳夫子说还要沉淀两年打磨打磨基础学问。

    姚家夫妻俩看见儿子好学又努力,便想着通通关系送他去更好的地方进学,譬如县里那个书院,奈何银子花出去了,人家就一句话,不是秀才不要,成了秀才名次太落后的也不要,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几十两银子直接打水漂。

    萧盈和江霄对视一眼,都听明白了。

    “你们是说何秀才借着大女儿的死拿捏万家,让他们想法子送儿子去书院,然后就此一笔勾销?”

    姚莹玉点头。

    姚永丰也有此猜想,但他是读书人又常在外走动,说话行事都比他阿姐更谨慎,所以斟酌着道:“只是猜想,何家大姑娘的死应该另有内情,不然万家不会花大力气帮何家打通关系,何秀才也不可能要求万文诚尽全力帮助他们。”

    “万家这么厉害吗?”

    姚永丰笑道:“他家是商户,不说是咱们镇上顶顶有钱那一批,却比我们要好得多,听说还有同支族人在郡城做生意,关系四通八达,很多人都要给面子,县城那里,万文诚的姐姐嫁过去了,还是个官身。”

    “原来如此,真是麻烦你们了。”

    姚莹玉还有些歉意:“万家上下对此都守口如瓶,我和万家还没出嫁的那个姑娘关系平平,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打听到。”

    “已经很够了,连你们都不知道的,我就是挤破了脑袋也摸不到边。”萧盈想到只是给姚莹玉治了个病,就又收诊金又多次劳烦他们,也颇为过意不去,然而她有的东西姚家都有,她没有的姚家也有,真是连感谢都无从下手,只好赶紧扒拉了两个药膳方子,聊胜于无。

    那边厢江霄也把册子上的内容记了个大概,心里有了数,便给萧盈使了眼色。

    离开之前,姚莹玉一定要萧盈留下住址,别像年前那样走了就没影,她每天眼巴巴盯着大门口看都等不来人,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人,萧盈推脱不得给了,又约定好过两日就来镇上去见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