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晏速递 > 21. 得治又得医2
    “你多大?”步蝉问道。

    “十七。”

    “多好的年纪,别让他玷污了你后来的人生,你的未来会像大雁翅膀下的世界一样广阔。”

    王雁鼻子一酸,眼睛倔强的盯着步蝉。

    “为什么?”

    “因为……我”步蝉指指自己,又指指王雁:“还有……你的天赋。”

    “当然了,还有你的心性、努力、倔强。”步蝉补充道。步蝉觉得一句天赋实在是小看了这个姑娘。

    “可是我想他死。”王雁依旧不肯退步。

    步蝉安抚道:“他当然会死,会在跟你娘和离后暴毙。”

    王雁沉默了,她觉得娘也恨王济,可她从没听过娘说和离。

    “难不成,你要你娘一直留在这么个豺狼的身边?他就是医术再不好,总不至于一点药理不通,若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给你母亲下毒……”

    王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溢出来了,她道:“你怎么知道?”

    “烂心烂肺的东西,还用想会做出什么烂事吗?”步蝉深谙人性,外室子都那么大了,他必定会下手,只不过步蝉没想到王雁居然知道这件事。

    “这几年,我一直在给母亲解毒。我跟母亲提过和离的事,可她却教训了我。我以为,母亲还爱他。”

    “是药三分毒。”步蝉只道。

    王雁沉吟半晌,最终下定了决心,道:“好,我答应你。”

    “好孩子。”步蝉满意地随手拭掉王雁的眼泪。

    王雁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眼神变得坚定,她拖着伤腿,将两人带到了王家存放草药和器具的房间。走之前,步蝉还让江默将王济身上搜了一遍,将他身上的银票都搜了出来。

    等到江默坐下,她便迅速处理他身上的伤口,接着就起身想去尝试配药。

    “等等,”步蝉打断道:“你自己的腿也处理一下吧,免得留下什么后患。”

    王雁并不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边江默脸色好看了些,眼神看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步蝉走进他的视野,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进来的亮度,勉强使人能看清步蝉分明的五官。不过江默目力极好,在这种可视条件下,依然看得清步蝉脸上的轻笑和疑问。

    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步蝉总是不把他当狗看。

    很奇怪,报恩不就是给人当狗吗?江默这样想着。

    “痛不痛?让大夫给你配点止痛的?”步蝉见他呆愣,于是问道。

    江默下意识摇头。

    步蝉却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王雁道:“小大夫,麻烦你,给他配点能镇痛的药,最好也不要太苦,谢谢你。”

    王雁应了一声。

    步蝉在江默身边坐了下来,将刚刚没吃完的糕点拿出来,又递给江默,道:“吃吧,这么大的个子,得多吃饭。”

    王家里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而在外等着的阿虫,此时却与一只黑背獒犬对视着。

    阿虫思考着:这只狗不是人,也没有打搅到她,要不要去通知?

    一人一狗就这样对峙着,直到江默又带着步蝉从院墙飞出来。

    “黑背?”步蝉惊讶道。

    步蝉是利用系统给的能力让黑背在明天到宋府来找自己,怎么会现在在这里见到?

    黑背则是没有那么多心思,见到步蝉,摇着尾巴就冲了过去。

    步蝉将它一阵揉搓,心下却警惕地问阿虫江默二人:“这周围可还有其他人?”

    江默摇了摇头,阿虫四周看了看,也摇了摇头。

    “那它应该是偷跑出来的。”步蝉道。

    那就没什么大碍,步蝉让江默先回步府,让阿虫回宋府,自己则打算将再跟黑背熟悉一下,明天好办事。

    江默没有什么异议,在步蝉的坚持下,阿虫也同意了回去。

    一时街上只剩下了步蝉和黑背。

    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黑背就顺从地躺下,露出了肚皮。

    极轻的皮靴落地的声音在步蝉背后响起。

    步蝉有些心累地叹了一口气,黑背也瞬间站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撒娇不是本狗的行为一样。

    深吸一口气,步蝉站了起来,感慨今天晚上必然是睡不了觉了。

    身后的人开口了,是低沉的声音:“私藏朝廷罪犯,是死罪。”

    步蝉转身,对上来人的眼睛道:“我以为,鹤将军是来跟我交流养狗心得的。”

    月光下,极高大的人几乎堵住了整条小路,月白高领里衣,外罩交领外袍搭配轻甲护肩,脖子上还带着一串佛珠,腰部用镶银皮带勒得精壮线条尽显,腰间与京中不同,坠着一串狼牙与彩珠,袖口处皮质护腕收束袖口,显得利落。

    风起,吹起鹤宫背后长发和用来装饰的编绳,袍子上的飘带让人觉得此人多了一丝精巧。步蝉只能看到素净的面具下的光洁下巴和饱满的唇。银色的月光被白色的领子反射到下巴上,倒显得有些莹润了。

    秋天晚上的风有些凉,步蝉打了个寒战。

    两个人一个遮住上半部分脸,一个遮住下半部分,就这样对站着。

    步蝉道:“鹤将军要将我捉拿归案吗?”

    鹤宫道:“我可以这样做的。”

    步蝉道:“那你为什么不做?总不能是因为想要知道黑背怎么这么听话。”

    黑背听到自己的名字,吐着舌头乐颠颠地跑到两人中间摇尾巴。

    鹤宫:“……”

    步蝉心道:得,又是一个不说话的。

    今天晚上跑来跑去,步蝉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叹口气道:“大将军,您也不想抓我,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

    “去你家还是我家?总不能找个茶馆。”

    鹤宫道:“要不,去你的步府。”

    步蝉笑了,道:“看来将军跟踪了我一个小女子很久啊,不合适吧。”

    “不要胡言。”

    步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我应当是打不过你的,他受伤了,估计也不是你的对手,看来将军今晚要一举拿下两个大功了,可喜可贺。”

    鹤宫皱了皱眉道:“不用应当,”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不会抓你。”

    步蝉瞬间放下手道:“好说好说,步府在这边,鹤将军请。”

    说完便比着手势嬉皮笑脸地朝着步府走去,黑背也屁颠屁颠地甩着尾巴跟了上去。

    鹤宫:“……”

    虽然心中有些烦闷,但他还是跟了过去,只是步蝉步幅小些,又走得不快,鹤宫跟着走得有点窝囊。

    到了步府,鹤宫一进到里面,便看向了正堂的方向。

    步蝉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鹤将军连他藏在哪都知道了,偷窥能力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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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宫:“我不是……”

    “好了好了,”步蝉摆手大方表示理解,又安慰道:“我理解你们这个工作性质的特殊,只是没想到动用的是您这么大的官,荣幸荣幸,不过还好今日我没有尿急或是想要换衣服,否则我的闺誉,啧啧啧啧……”步蝉故意说的很可怜。

    鹤宫听得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赶忙解释道:“我不是来跟踪你,我是来找黑背的……”

    步蝉弯下腰温柔地问黑背:“黑背,他说的是真的吗?”

    黑背甩了甩耳朵和嘴筒子又躺下想要步蝉摸它。

    步蝉起身无奈道:“你看吧,它摇头了。”

    鹤宫咬牙看了一眼这只说谎狗,这时步蝉还在悠悠地补充道:“它才五岁,它能撒谎吗?”

    鹤宫反应过来,又瞪向这个一直说着不着调的话牵着他思绪走的女人。

    步蝉摆摆手,道:“既然你也不想抓我们,那等我先进去跟里面那位知会一声,免得我往家里带的人被当成坏人,待会打了起来,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说着步蝉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鹤宫还在那里傻站着,唇紧抿着,似是有疑惑。

    步蝉善解人意地微笑道:“怎么了?刚刚哪句话还没有想明白?外地人。”

    鹤宫选择闭嘴应对步蝉的调笑。

    步蝉将鹤宫带到侧屋中,对鹤宫道:“大将军见谅,实在是时间太晚没有好茶水,多担待。我们聊什么?养狗还是私藏罪犯?”

    鹤宫道:“你不是宋文沁。”

    步蝉点头:“将军慧眼。”

    “为何冒充?”

    步蝉轻笑一声,道:“我们这是什么,促膝夜谈坦白会?那我想要看看你面具下的脸你同不同意?”

    “鹤大将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天真也很好说话?”

    “没有。”

    步蝉这次是真笑了。

    鹤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呆滞,步蝉的这些调笑他一个都没有办法接上。

    “鹤将军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鹤宫迟疑地点了点头:“你是步家的女儿?”

    步蝉道:“那你就应该知道,我身上背负了家人的命。”

    “可是七皇子已死,杀你家人的叛军也死了。”

    “你真的觉得一场叛乱能发生得如此风平浪静,七皇子这个好大喜功的家伙会是主谋?”

    鹤宫沉默不语。

    步蝉继续道:“鹤将军能到这个位置,必定不是对朝堂政事没有丝毫嗅觉的人,虽然我不知为何将军对我如此温和,不过这是否说明我与你,或者说我和那个朝廷罪犯对你而言不是站在对立面的人呢?”

    步蝉站起来,走进鹤宫继续道:“照此推断,将军不是七皇子党,第一种,是你应当不完全在真正主导这场叛乱的人的麾下,否则你会将我二人抓捕回去,第二,你也应当不是在这场人为的叛乱中浑水摸鱼趁机加一把火和顺势扩大势力的人,否则你会将我二人灭口,那么……”

    步蝉停顿了一段时间。

    鹤宫正听得起劲,追问道:“那么什么?”

    步蝉道:“妄议君上是死罪啊。怎么办,我现在也是朝廷罪犯了。”

    鹤宫道:“我不会说出去,我发誓。”

    步蝉轻笑:“鹤将军也是一个包庇朝廷罪犯的人啊?今天不是还在教我不要随便发誓吗?”

    鹤宫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