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门依旧是紧紧的关闭着,不过门前诡异地摆着三个装满水的木桶,那人影正将第四桶水搬上台阶。
步蝉瞧见人影不高,便走近了点。
“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只小夜猫子。”步蝉将手放在人影的头上,将她的头转了过来,露出了阿虫的脸蛋。
步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门前的整整齐齐摆放的满满四桶水,笑着道:“你怎么……”
步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阿虫又将脸侧了过去。
步蝉问:“这是什么意思?”
阿虫转过头来,盯着步蝉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步蝉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这么晚不睡觉长不高了知不知道?”
阿虫:“我不知道,我等你,我不会告密。”
步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捧着阿虫的脸又亲了一口。
阿虫眼睛瞪大了,步蝉心想,总算看见一些表情了。
“谢谢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阿虫点头。
步蝉打开门,走了进去,还是先给步家几人上了香,这才打开暗道走了进去。
没等步蝉看清楚东西,被磨尖了的烛台便抵上了她的脖子。
步蝉手上的包裹掉在了地上,不过她没有慌张,抬头看了看暗道口,有许多想要暴力破开的痕迹。
身后的人也不说话,也不开口威胁,步蝉叹了口气,感觉她最近遇到闷葫芦的概率显著上升。
既然知道是谁,步蝉也就不担心这个有点好心的第一杀手会真的伤害她,于是伸手摸向怀中的纸包,从中掏出一块糕点,向后递去,温声问道:“饿了没?”
“没有。”
听到了声音的来源,步蝉直接将糕点塞到他的嘴里,可却被他用牙死死抵住。
步蝉叹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将脖子上的烛台拿下来丢在地上,道:“你知道我的目的的,糕点里面没毒,放心吃,若是不吃,鼎鼎大名的‘燕’死于饥饿,未免让人唏嘘。”
还是没有动作,步蝉只能自己走到桌前,将仅剩的一个烛台点亮,光着身子的“燕”,也就是江默,静静地立在那里。
“好吧好吧,我拗不过你。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吃饭吧少爷?”步蝉随意的说着。
“你别哄我,我不是少爷,我比你大。”
“好好好大少爷,那你想怎么样?想出去?想回组织报告?想回去继续给组织卖命?”
江默沉沉地盯着步蝉。
步蝉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轻轻弹给江默。
江默接了过来,却不敢看。那纸上有着剪影组织的图案。
见江默不敢看,步蝉又拿起一块糕点朝他走去。
“不敢看的话,我告诉你,这纸上的内容,跟你想的是一样。”
糕点又回到了江默的嘴边。
“你的组织已经将之前所有犯下的罪行都推到了你的身上,他们搭上了三皇子,你的死亡是他们投诚的一环。”
“我很有用。”江默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手上的纸被捏得咔咔作响。
步蝉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泪水,只是不正常地快速眨动着。
“可是你杀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三皇子麾下的人。”步蝉又掏出一份名单。
“就算你要报恩,现在也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他们来说最好。”步蝉毫不客气。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步蝉将另一只有空的手覆上了他紧握手,身体凑近,趁着江默终于有些失神将糕点塞了进去。
江默猛地低头盯着步蝉。
步蝉也不管他,喂完糕点,便一根一根地将江默紧捏的手指头掰开,按着不让他再将拳头合上。
“不要想着死,小燕子。”
“你生来不是为了来报谁的恩的,他的恩还完了,你该自己活了。”
江默想张嘴说话,可嘴里塞着糕点,他发不出声音。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步蝉问道。
江默摇了摇头。
“那敢情好,我有。”
江默:“?”
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江默,更加迷茫地看着步蝉。
“你知道自己以后可以干什么吗?”步蝉继续问道。
江默摇头,这次步蝉猜到了他的回答,学着他的样子张嘴摇头。
“那太好了,我知道。”
江默:“?”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不有京城户籍?”步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结果肯定是无的。
步蝉有些骄傲地从怀中掏出今天她从忠叔那要来的有官府印章的空的户籍证明。
拉着江默走到桌边,拿起笔道:“小燕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默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步蝉见状用桌上的空杯子舀了一杯水递给他,江默接住,步蝉收手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江默有些迷茫地没有任何反抗。
等到他嘴里的东西全都下去了,步蝉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江默。”
步蝉点头道:“哪个姜哪个末?”
江默:“江水的江,……………………”
步蝉点头表示明白,江默两个字稳稳当当地写在了户籍证明上。
步蝉道:“看来跟闷葫芦待久了可以锻炼读心术,这名字真适合你,好了现在你也是有京城户口的城里人了。”
“对了,知道你长相的人多吗?”
江默摇头,道:“暗杀任务需易容。”
“不错。我也觉得用本颜比较好。小燕子你多少岁了?”
江默:“我也不知具体,大概……二十五六。”
“青春年少,怪不得皮肤这么紧致。不过我们得赶紧去看大夫,不然留疤了可就破坏美感了。”步蝉评价到。
江默:“我们?”
步蝉理所当然:“不然呢,你的身份都是我帮你搞定的,现在你就是我的下属了,我们自然是一起的。当然了,我会给你发工资的,不会哭的孩子也得有糖吃。”
江默皱眉,不太认可。
步蝉不管这些,又问道:“你身上的毒怎么样?”
说着这个,江默终于是多了些话:“你给的药里,其中有一个,好像刚好能解这个毒,不过没有解完,我中了许多箭。”江默的脸还是苍白着的。
“这当然了,这就是让你中毒的那个人给的药嘛。”说完这话,步蝉故意抬头看江默的表情,满意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讶。
“你的新主子人脉是不是很广?你的死亡信息还是禁军那边传出来的,我能不知道你是被谁所伤?”麾下收到一员猛将,步蝉心情好了起来,有些臭屁。
江默点头。
“但是呢,还是得要去看大夫,解药就那么点,你还有皮外伤,现在不当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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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了听到了没?”
江默有些不懂步蝉的意思,但是还是表示了认可。
“好了!”步蝉拍拍手,将户籍证明拎了起来用嘴吹干,自己收了起来,用下巴指着暗道口的包袱,道:“那里面有一套衣服,你去换上,我们现在出发。也是不怕冷,都秋天了,不要相信春捂秋冻的说法,着凉了又是我的事……”步蝉碎碎念着。
江默听不太懂,也大概知道是关心,只默默去换衣服。
二人共同走出暗室,步蝉收回来暗室门上的能力附加,门瞬间塌了,只剩用来做伪装的石板。
步蝉看向江默,江默垂眸。
步蝉还是带着江默给步通上了一柱香,只是江默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事,颇有些不熟练,弄出来些动静,导致江默打开门的时候见见到阿虫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
一高一矮面面相觑。
“阿虫也要跟去吗?今天晚上有些危险,自己回去睡觉好不好?”
阿虫摇头:“我给你守门。”
江默道:“我可以打晕她。”
步蝉嗔怪地看了江默一眼,江默有些无措:“不要这么流氓,这样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
阿虫有些则是完全不管江默,只定定的盯着步蝉。
忽然,阿虫跑开,到了步府院中的一颗树下,她动作极快地爬上那棵树,一些声响从树冠上传来,步蝉这时也意识到了有人在监控着她。
身边江默的反应速度比步蝉快的多,虽说他身体里余毒未解,且有伤未愈,可还是在他的新主子面前展示了及其优越的轻功。
原本只有阿虫一个小孩,暗处蹲守的人还没有害怕,可江默一上去,他就知道此人他必定打不过,毫不恋战,跳着墙沿逃走了。
江默也没有猛追,拎着阿虫的脖子将她安全带回地面。
没等江默将阿虫放到地下,步蝉便将空中的阿虫接到怀里。
原本在江默收下一脸倔强地挣扎的阿虫瞬间乖巧地倚在步蝉肩上。
江默:“……”
步蝉焦急道:“你们俩有没有受伤?”说着便翻看着阿虫的手脚,丝毫不看阿虫的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看完阿虫,步蝉又揪着江默的衣服看了一圈,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裂了,心下叹气。
“辛苦你,刚刚那人你也没有注意到?”步蝉心下有愧也有后怕。
江默心中怪怪的,他道:“此人功夫不行,可藏匿得很好,很难发现。”
步蝉看向阿虫。
“你怎么发现的?”
阿虫:“就是发现了,很明显。”
江默:“……”
步蝉若有所思道:“下次发现了先跟我说,不要贸然去追,知不知道?”
阿虫点头。
这下步蝉也不抗拒阿虫跟着去了。
江默的伤口裂开,脸色也更加苍白。步蝉只能快速带着一伤一幼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宅子的侧门。
步蝉看了看天色,走到一颗树旁,对着阿虫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什么人来打搅,你就爬树进来知会我一声。”
阿虫欣喜地点头。
接着步蝉就想顺着这棵树爬进这家人的院子里。
她示意江默跟上,江默去走到步蝉身边,两手抓着步蝉的肩膀,用轻功将步蝉带了进去。
江默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