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推车在老槐树底下停稳。
第一锅汤煮上的时候，林笑在旁边的平底锅里开始煎小黄鱼。
菜籽油的香味混着鱼香一起飘出去，比单纯的鱼汤味更浓、更有侵略性。
第一个来的还是孙老师。
“今天什么味道？这么香？”孙老师提着保温杯走过来，探头往平底锅里一看，“这是什么鱼？小黄鱼？”
“对，香煎小黄鱼，新出的。”林笑翻着锅里的鱼，金黄的表皮在油里滋滋作响，“孙老师要不要试试？买汤加三块钱换购一条。”
孙老师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扫码：“来一份汤，加一条鱼。”
林笑先盛了一碗鲫鱼豆腐汤，又把刚出锅的一条小黄鱼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淋了一点点生抽，撒了几粒葱花，一起递过去。
孙老师没有急着喝汤，先夹了一筷子小黄鱼。
鱼皮脆得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鱼肉在筷子上颤巍巍的，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她声音都提高了半度，“笑笑，你这个鱼做得太好了，比很多饭店做的都好。”
“谢谢孙老师。”
孙老师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连皮带肉一起夹的，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她吃完一整条鱼，连骨头都嚼了嚼咽了，然后端起鱼汤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组合绝了。汤是鲜的，鱼是香的，一口汤一口鱼，完美。”孙老师说着又掏出手机，“我再买两条鱼，带回去给我女儿，她中午放学回来吃。”
“好嘞。”
七点过后，人开始多了。
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不全是来喝汤的，有不少是被香煎小黄鱼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菜籽油煎鱼的香味穿透力太强了，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很快有人发起订单。
女客：“这是什么？好香啊。”
林笑回答：“香煎小黄鱼，今天新出的。”
女客看到旁边的牌子，问：“买汤，然后加三块钱，就能换一条小黄鱼对吗？”
林笑回：“对的，小黄鱼单卖四块。”
女客爽快道：“行，那给我来一份汤，加一条鱼。”
旁边的男客听完了对话，说：“我也要，两份汤，加两条鱼。”
“我要五条！单买！”
前面的客人刚走，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挤到推车前，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脸上红扑扑的。
他踮起脚尖往锅里看，看到金黄的小黄鱼在油里滋滋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姐姐，我要两条小黄鱼，不喝汤。”他把钱举过头顶，一张五块，两张一块，一共七块。
林笑笑着问他：“你不喝汤吗？汤也很好喝的。”
“我想喝，但我的钱只够买鱼。”小男孩认真地说，“我攒了好几天了，我妈每天给我五块零花钱，我省了两天，又跟我同学借了两块。”
林笑忍不住笑了。
她从锅里夹了两条小黄鱼放在碟子里，又多送了他一小碗鱼汤，不收钱。
“汤送你的，不要钱。”
小男孩端着碟子和碗，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
“真的，吃吧。”
小男孩坐到老槐树底下的石墩上，先用勺子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抓起一条小黄鱼咬了一大口，满嘴是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几个孩子看到了，也凑过来买。
林笑的小黄鱼在学生里一下子火了。
她本来只准备了十条鱼，结果不到八点就卖完了，后来又加了五条。
昨天留的五条小黄鱼没舍得吃，今天全用上了。
鲫鱼汤今天卖了二十二份，不算多，但小黄鱼卖了四十五条。
四十五条。
她算了一下，单买和加购混在一起，平均下来一条小黄鱼的收入大概在三块五左右。四十五条就是一百五十七块五。
汤的收入是二百六十四块。
今天总营业额：四百二十一块五。
【日营业额：421.5元】
【首次突破400元！】
【鱼汤：22份，264元】
【小黄鱼：45条，157.5元】
林笑看着这个数字，手心有点出汗。
四百二十一块五。
扣掉成本，今天的净利润大概在二百五到三百之间。
一天赚将近三百块，一个月就是九千块，比她以前在城里上班的工资高一倍。
而且这才刚开始。
小黄鱼今天完全不够卖，如果她多备些货，销量还能更高。
【经营提示：香煎小黄鱼需求旺盛，建议增加备货量】
【当前供应量：45条/天】
【预估市场需求：60-80条/天】
六十到八十条……
她今天只钓了三条小黄鱼，剩下的都是前两天攒的。
靠她自己一个人钓，根本供不上。
“得想办法多钓点小黄鱼。”她盘算着。
要么在海水区多花时间，要么把小黄鱼的销售频率降低，比如“限量供应，每天只有三十条”。
但限量的话，那些专门来买小黄鱼的孩子会失望。
林笑想起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攥着皱巴巴的零钱，踮起脚尖往锅里看的样子。
……
“多钓点。”林笑对自己说，“起早一点，多钓点。”
十点半收摊，林笑推着车往回走，一路上心情很好。
不是四百块钱的心情好，是她看到那些孩子吃小黄鱼时脸上的表情。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开心，比钱更让人满足。
这就是做美食的快乐吧！
她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每天对着电脑，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报表、是PPT、是永远回不完的邮件。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报表露出那种表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做的鱼汤、她煎的小黄鱼，端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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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客人说“好吃”，然后笑了。
那个笑是真实的，是直接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种感觉，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下午，林笑在院子里整理今天的收获。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的界面：菜谱库。
香煎小黄鱼被收录进去了，旁边还有一个进度条，显示这道菜的“热度”。
【香煎小黄鱼】
【当前热度：87（热门）】
【累计售出：45条】
【顾客评价：香（32次）、脆（28次）、好吃（25次）、想天天吃（7次）】
“想天天吃”那条评价让林笑笑出了声。
她知道是谁写的。
肯定是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
她拿出菜谱本子，把今天的做法完整地记下来。
>香煎小黄鱼（正式版）
>小黄鱼2-3两/条，处理干净。
>盐+料酒+姜片，腌制15分钟。
>平底锅烧热倒油，油热后转小火。
>小黄鱼下锅，第一面煎1分30秒。
>翻面，第二面煎1分30秒。
>外皮金黄酥脆，鱼肉雪白鲜嫩。
>注意：不要煎太久，鱼肉会变干。
今天做了四十五条，全部卖完。
明天要多备些小黄鱼，争取做到六十条。
如果做不到，至少也要五十条。
她放下本子，靠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枇杷树。
树上的果子比上周又黄了一些，有几颗已经带了一点淡淡的橙黄色，再过个把月应该就能吃了。
“奶奶，今天卖了个新菜，香煎小黄鱼。”她对着奶奶的照片说，“孩子们很喜欢，有个小孩省了两天的零花钱就为了买两条鱼，我送了他一碗汤，他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照片里的奶奶还是那样笑着。
“做美食真有意思。”林笑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比我以前在城里上班有意思多了。”
她想起今天那个小男孩端着碟子坐到老槐树底下的样子，想起孙老师吃完鱼后说“这个组合完美”的表情，想起那些家长站在推车前闻到香味后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扫码的动作。
四十五个人，因为她做的一条小黄鱼，今天多了一点点的快乐。
她喜欢这种感觉。
打开系统面板，她看到最下面有一行小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提示：您已解锁“美食家”心态——用食物传递快乐。】
林笑看着这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系统，你是不是在我心里装了摄像头？”
系统相当高冷，冒一下头就又走了。
留下林笑在院子里安静地吹风。
香煎小黄鱼火了之后，林笑的摊位前每天都会排起短队。
学生家长、老师们、甚至镇上的一些居民，专门绕路过来买。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