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的大雨，声音又密又急，像是在屋顶上撒了一把黄豆。她睁开眼，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好像还没亮，但手机显示已经五点二十了。
下雨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下雨天谁出来喝汤？歇一天吧，正好睡个懒觉。”
另一个说：“债还没还完呢，歇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雨声变小了，但脑子里的声音却没消失，还是在耳朵边上嗡嗡地响。
林笑翻了个身，坐起来了。
看看再说吧。
她穿上衣服走到厨房，推开后门，雨帘子一样挂在屋檐下，院子里的枇杷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水洼，雨点砸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这雨不小。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分钟，忽然听到院门外有人在喊她。
“笑笑！起来了没有？”
是老刘头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闷闷的。
林笑撑了把伞去开门，老刘头穿着一件旧雨衣站在门口，雨衣是墨绿色的，帽檐往下滴着水，他手里还拎着那根鱼竿，笑呵呵地看着她。
“刘叔，下这么大雨您还去钓鱼？”林笑有些惊讶。
“下雨天才好钓鱼！”老刘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跟你说了，下雨天鱼靠边，你忘了？”
林笑想起来了，老刘头确实说过这话。
“走走走，趁雨还没停，这会儿鱼口最好。”老刘头转身就往河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穿个雨衣，打伞不行，不方便。”
林笑回去翻了半天，翻来覆去没找到可用的雨衣。奶奶的雨衣太旧了，已经烂了。
翻到最后，她找了一件不穿的冲锋衣套上，帽子一扣，勉强能挡挡雨。拎上鱼竿和水桶，锁了门，跟着老刘头往河边走。
雨天的河边跟她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河水涨了一些，颜色从平时的青绿变成了淡淡的土黄色，水流比平时急。河面上雨点密密麻麻地砸着，像是有人在往水里不停地扔小石子。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水草被雨水冲刷后的清香。
老刘头带着她去了上次那个倒树的位置，但这次没有往树根旁边甩竿，而是在离岸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这儿钓。”他说。
“这么浅？能钓到吗？”林笑有些怀疑。
“你试试。”
林笑将信将疑地把鱼钩甩出去，铅坠落进离岸边不到两米的水里，浮漂立起来，水线才不到一米深。
比平时浅了一半？
雨还在下，雨伞撑不住，她的冲锋衣已经湿透了，帽子往下滴水，刘海贴在额头上，视线有些模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浮漂。
不到一分钟，浮漂动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地点，而是直接往下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把它拽下去！
林笑猛地提竿，鱼竿弯了，鱼线嗡嗡响，水下那条鱼的力气比平时大得多。
“来了来了！”老刘头在旁边喊。
一条鲫鱼被拉出水面，比平时的大了一圈，浑身湿漉漉的在空中甩着尾巴。林笑赶紧把它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鱼在桶里扑腾了两下，水花溅了她一脸。
【鲫鱼，良好品质，约0.5斤】
【雨天淡水区出鱼率+20%】
【天气系统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右下角闪了一下。林笑顾不上看，又挂上鱼饵甩了出去。
接下来一个小时，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提一次竿，鱼口好得不像话。鲫鱼一条接一条地上，有大有小，但大多数都比平时的大。老刘头在旁边也忙得不亦乐乎，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你一条我一条地往上拉。
六点半左右，林笑的浮漂又沉了。
这次的感觉不一样。鱼咬钩的力道很猛，但不是往下拽，而是横向地拉扯，鱼线在水里画着弧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横冲直撞。
“这个不是鲫鱼！”林笑喊了一声。
“遛它！别急！”老刘头放下自己的鱼竿，走过来看她。
林笑握紧鱼竿，跟着鱼的方向移动，好几次鱼线差点被拉进倒树的树枝里，她险险地拽回来。折腾了两三分钟，一条鱼被拖到了岸边。
不是鲫鱼。
这条鱼体型细长，背上带着淡淡的黄褐色，嘴巴旁边有几根须子，身上滑溜溜的，眼睛很小，看起来有点凶。
“黄辣丁！”老刘头一眼就认出来了，“好东西啊！这鱼可不好钓，你运气不错！”
【图鉴解锁：黄辣丁，良好品质，约0.4斤】
【黄辣丁：淡水鱼，肉质细嫩，刺少，适合做汤或红烧】
林笑把黄辣丁放进水桶，它在桶里翻了两个滚，跟鲫鱼挤在一起。她以前吃过黄辣丁，知道这种鱼肉嫩好吃，但从来没自己钓到过。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又钓上了一条黄辣丁，个头跟第一条差不多。
七点多，雨渐渐小了，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最后只剩下毛毛雨。河面上的雨点变稀了，水面的波纹也平缓下来。老刘头收了竿，看了看桶里的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六条鲫鱼，你六条鲫鱼加两条黄辣丁，今天收获不错。”
“这黄辣丁能做什么？”林笑问。
“做汤啊，黄辣丁豆腐汤，比鲫鱼汤还鲜。”老刘头舔了舔嘴唇，“你要是做出来，我第一个买。”
林笑拎着水桶回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她把鱼倒进大盆里，看着那两条黄辣丁在水里游来游去，想了半天。
黄辣丁豆腐汤，她没做过，但可以学。
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做法，翻了几个菜谱，发现步骤跟鲫鱼豆腐汤差不多。
就是处理的时候要小心，黄辣丁背上有一根硬刺，扎手很疼。
【检测到新食材：黄辣丁】
【建议烹饪方式：豆腐汤、红烧、干锅】
【系统菜谱暂未收录，请自行探索】
系统没有现成的菜谱，林笑决定自己摸索。
她把两条黄辣丁单独捞出来，小心地抓住鱼身避开那根硬刺，去鳞、去腮、去内脏。黄辣丁的皮比鲫鱼薄，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太好处理，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干净。
灶台点火，锅烧热，倒油。
姜片爆香，把黄辣丁放进去煎。鱼一进锅就散发出一种比鲫鱼更浓烈的香气，带着一点点油脂的焦香。煎到两面金黄，倒开水，大火滚。
汤色变化的速度比鲫鱼汤还快。
不到五分钟，锅里的汤已经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比鲫鱼汤更白更浓，像是倒了一碗牛奶进去。豆腐放进去煮了几分钟，汤汁收得又浓又稠，鲜味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林笑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整个人顿了一下。
太鲜了！
鲫鱼汤的鲜是清鲜，喝下去像是一条小溪从喉咙流过。黄辣丁的鲜是浓鲜，像是浓缩了好几倍的鱼汤，每一口都满满的胶质和鲜味，喝完嘴唇都是粘的。
【黄辣丁豆腐汤】
【品质：良好（首次制作）】
【口感评价：汤色浓郁，鲜味突出，胶质丰富】
【与鲫鱼豆腐汤对比：口感更浓郁，适合口味偏重的顾客】
林笑又喝了两口，越喝越觉得这个汤适合今天这种天气。下雨天凉飕飕的，一碗浓稠的黄辣丁汤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手指尖。
她把汤盛进保温桶里，把鲫鱼汤也装好，推着车出了门。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快七点半了，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客人等不及走了。
结果刚到老槐树底下，就看到有三四个人撑伞站在那里等。
“小姑娘今天怎么来晚了？”一个家长问。
“下雨，钓鱼耽误了。”林笑一边支桌子一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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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让大家等。”
“没事没事，有汤就行。”
林笑把两张招牌都挂了出来——“笑姐鱼汤·现杀现做”，旁边用纸板临时加了一块小招牌，上面写着：“雨天限定·黄辣丁豆腐汤，15元/份，数量有限。”
“黄辣丁汤？什么黄辣丁？”一个家长凑过来看。
“今天早上刚钓的野生黄辣丁，做了豆腐汤，量不多，就几份。”
“来一份尝尝！”
第一个买黄辣丁汤的是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她端着碗喝了一口，表情从“试试看”变成了“我的天”。
“这个汤……太好喝了吧！”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林笑，“你确定这不是哪家大酒店做的？”
林笑笑了一下：“我自己做的，您喜欢就好。”
年轻妈妈三口两口把汤喝完了，又把碗递过来：“还有吗？我再买一份，带回去给我老公尝尝。”
“不好意思，今天黄辣丁少，每人限购一份。”林笑指了指招牌上的“数量有限”，“明天要是还下雨，我再多钓点。”
旁边排队的家长们一听“限购”，更想买了。不到二十分钟，八份黄辣丁汤全部卖完。有没买到的客人遗憾地砸了咂嘴，买了鲫鱼汤走了。
今天学校门口的小摊贩少了一大半。
平时摆在这里的烤肠摊、煎饼摊、豆浆摊，今天一个都没来。整条街就林笑一家在卖早餐，加上雨天上学的家长大多开车送孩子，停车不方便，下车买份热汤带走的反而更多。
她独占市场，鲫鱼汤卖得也比平时好。
十点半收摊的时候，她数了数今天的总销量。
鲫鱼汤二十一份，黄辣丁汤八份，总共二十九份。
黄辣丁汤单价十五，鲫鱼汤单价十二。
今天的总营业额是：二十一份鲫鱼汤，二百五十二块；八份黄辣丁汤，一百二十块；合计三百七十二块。
比昨天还多卖了将近四十块。
【今日营业额：372元】
【鲫鱼汤21份，黄辣丁汤8份】
【雨天独占市场，销量未受影响】
林笑笑眯眯地看着面板，把推车收拾好准备回家。这时候系统的面板又闪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的提示。
【成就达成：晴天雨天，都有鱼汤】
【条件：在晴天和雨天均成功出摊并完成销售】
【奖励发放中……】
【获得：专业雨衣x1+防水摊位布x1】
林笑低头一看，推车的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雨衣和一捆厚实的防水布。
雨衣摸起来很柔软但很结实，比她今天穿的那件冲锋衣强一百倍。防水布是深灰色的，摊开来大小刚好能盖住整个推车。
她把雨衣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刚好，帽子一拉能把整个头包住，前面还有一块透明的面罩，雨水不会打在脸上。
“系统，你是知道我缺雨衣吗？”她笑了。
系统没有回复，但面板闪了闪，像是在眨眼睛。
回到家，林笑把今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雨天，其他小贩都不出摊，她出了。其他人都没鱼卖，她有。别人嫌麻烦不愿意做的事，她做了。
这就是优势。
不是系统给她的优势，是她自己挣来的优势。
老刘头冒雨来敲门的时候，她本来想偷懒的。她完全可以给自己找个理由：下雨天路滑，推车不好推；下雨天客人少，卖不完浪费；下雨天钓鱼难受，淋湿了容易感冒。
但她没有。
她穿上冲锋衣，跟着老刘头去了河边。雨打在身上，冷得她直哆嗦，但她钓到了黄辣丁。她第一次做黄辣丁汤，没经验，但做出来的味道比鲫鱼汤还鲜。
她把汤拉到学校门口，其他小贩都没来，整条街就她一家。她的黄辣丁汤被抢光了，鲫鱼汤也卖得比平时好。
每一步都不是运气，是她做了别人没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