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密教跑团游戏 > 20. 斗兽(五)
    【双方都冷静下来后,你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沙辛嘴很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把事说明白,见三人都是一脸茫然,最后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大沓对折的涂蜡木板递给你,说事情始末都在上面。】

    【你半信半疑接过,打开木板,逐段阅读上面的文字。】

    【沙娜致无名小姐,敬上问候。】

    【愿您安好如晴日。】

    【自上次别后,家事多,未当面谢救母恩,此处致歉。我不会写字,钱也很少,找不到认字的人,所以这封信由游戏屋檐中人代写,若有词不达意及缺漏的地方,请您原谅。】

    【以下为正文(此处有一块涂抹痕迹,你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被划掉的是一个圈起来的“正事”)】

    【将母亲救回后,我们的生活从灰色变成了黑色。母亲变了,她呆呆的,每天不是对着墙壁发呆,就是摆弄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我带着母亲去了黄金树阙,昶教的人为她做了洗礼和净化,母亲好了些,但还是不对劲,她总对着门哭,不告诉我在哭什么。我很担心,又去黄金树阙,他们没有办法,临走前黄金树阙的祭司拉住了我,说我身上有连接太阳的金线,问我要不要进入昶教做事。】

    【我没钱了,家里的税交不上,产生了很多滞纳金,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变卖成奴隶,我不想当奴隶。】

    【我对昶教了解不多,他们会收税,但收得不多,只要交一点粮,就可以在生病时找他们帮忙治疗,每逢庆典节日,还可以去昶教庙宇领一小块牛肉或者羊肉。】

    【我的眼界很小,知道的东西也很少。我不知道加入昶教是对是错,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吃饱,此去之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和您相遇,愿您珍重。】

    【另,关于我的父亲,我也想了很多。】

    【他曾是一个勤劳的人,力气很大,当搬运工时抱起的货物重量是别人的两倍。至少我的邻居们是这么说的,直到他从货架上摔了下来,他的腿断了。】

    【昶教替他接好了腿,却没法让他快速从床上站起来。家里变穷了,他很痛苦,还没好透就出去干活,搬货时摔倒在地,砸了别人的东西,于是家里更穷了。等他好了,再也没有人用他了,周围人都嘲笑他,他不出门了。】

    【后来他说,他找到了赚钱的办法。他拿着五枚小铜币出门,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二十五枚,以及三块油网肉饼。但那顿饭吃得并不开心,第二天,他又出门了,还是拿着五枚小铜币,但这次只带回来了十枚,后来是七枚、四枚,最后变成空空如也。他开始从家里拿钱了,他说他会把钱全部变回来。】

    【他没把钱变回来。他认识了一个密教徒,从对方手里拿回来了一些陌生的叶子。】

    【那些叶子很奇怪,燃烧之后有呛鼻的甜味。哥哥不让他烧,他打了哥哥,哥哥带着我还有母亲躲了出去,回来时他躺在床上,说他看到神了,说神会眷顾他。家里的钱更少了,他开始喝酒,他说他想明白了,人活在世上就应该享受。】

    【我真不明白他想明白了什么,但他确实开始理所当然地赌钱酗酒了,他每天和那个密教徒勾连在一起。他说他们在一起唱歌跳舞向神祷告,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更好的事情了。母亲说他不如出去抢劫,这样至少他们还能用赃物交税。】

    【我和哥哥想把这事告诉昶教,让他们上门把父亲带走。母亲知道后打了我们,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我和哥哥没办法,想把那个人赶走,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他每次闻了那些叶子后都会很凶,他甚至划伤过哥哥的脖子。】

    【他时而傻笑,时而暴怒,一会儿说大家都看不起他,一会儿说大家惧怕他天生力气大不敢惹他。哥哥把铜币锁在柜子里,于是他一脚踢开柜子,把一部分铜币变成油炸面团和板油渣吃掉,再把另一部分铜币变成赌坊的入场券。他将母亲圈禁起来不让她出门,说只有母亲在我和哥哥才不会跑。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他变成怪物了。】

    【我们交不上昶教的税,生病时没地方去看。母亲在得上肺病后去找了密教徒,她没变成怪物,但她变得奇怪了,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

    【再后来,那个名为桑卓的贵族在下街区以酒换女。他知道后在地上哭闹打滚,要求我和母亲去给他换酒,否则就是不在意他。我想带母亲跑,她不愿,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那个曾经是我父亲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跌倒了,连带着我们的家也跌倒了。税款和滞纳金抓住了我们,一步步将我们拖入了下水沟。我想不明白,好在我现在已经找到了生路。】

    【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很抱歉浪费您的时间。我永远铭记您的恩情,愿您安康。】

    【我已将你我之事如数告知沙辛。我已携母远去,此信由沙辛代为转达。他状态不佳,若您不愿和他产生牵扯,让他离开就好。若您有需要他的地方,请尽情吩咐。我兄妹二人皆愿粉身报恩。】

    大抵是信件信息过多的缘故,撰稿人特意将字母写得很小,加上蜡板上的各种涂改,桑卓费了一点时间才把上面的东西读完。兰妲和留兹也在一边看,读完最后一句后,兰妲的表情微微动容,留兹则看向沙辛,问:“信件看完了,所以,你是上门报恩的?”

    沙辛点头。

    留兹:“只有报恩,没有别的需要了?”

    沙辛身形微顿,片刻伸出双手将蜡板要回,将它们重新叠放回随身包裹后,站起身,对几人说:“有。”

    说完后,他的表情郑重了些,单膝下跪,恳求开口:“我想死。”

    留兹冷翠双瞳猝然睁大。他讶然看着沙辛,见对方神色认真,便将目光投向桑卓。桑卓正出神地看着蜡板上的内容,听到沙辛的话也抬起头:“什么?”

    沙辛以为她没听懂,又解释:“我的头被赌坊的人砍下来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我只知道这和密教有关系,很怪,我不愿意这样活,但我死不了。”

    他说完,将双手按在脑袋两边,像是要给几人演示一下他是怎么死不了的。桑卓害怕看到更加猎奇的场景,连忙起身把人拉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看着沙辛身上的密教纹身,下意识捂向右眼,仿佛那里的刺青又变得滚烫了起来。许久,她对沙辛说:“你在这儿坐会儿。”转身,看向后方两人,“兰妲,留兹,过来下。”

    碰巧两个人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三人离开走到旁边的房间,刚一关门,留兹就笑着开口:“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偷偷瞒着我们俩,刚刚突然良心发现,准备和我们说了?”

    桑卓:“确实有件事。”

    她提起一口气,眉头微微下沉:“既然你俩都知道我和密教的关系,我就直入主题了。我比其他密教徒要麻烦点,留着我,和密教有关的事可能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昨天是挪乌,今天是沙辛,明天更指不定是谁。”

    桑卓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向两人所在方位伸出手掌。兰妲抬起右手抵住下巴,似乎在想什么。留兹嘴角微翘:“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太危险了。”桑卓挠着脸说,“你俩对我挺好的,所以我有点……”

    留兹笑起来:“有点过意不去了?没看出来啊,昨天偷偷救挪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和兰妲对你好呢,小混蛋。”

    桑卓没料到面前人居然是这个反应,盯着留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别告诉我,你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了……?”

    留兹微微扬起下巴:“预料算不上。只是提前去昶教还有王都监狱转了几圈,了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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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小东西而已。”

    他说着,将手放进怀里,将一个东西捉到手掌中,随即递出拳面,示意桑卓伸手来接。桑卓瞧着他,半信半疑探出手掌,随即见留兹五指张开,一个拇指大小的玩意向下掉落,骨碌碌滚在桑卓掌心。

    【您已获得:玩家的二十面骰(无主,无法使用)】

    桑卓浑身一震,差点没接住这枚小小的骰子,抬头时,正看到那双冷翠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冲自己笑:“为了得到这个小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据我所知,好像有不少密教徒会在入教时获得这个玩意,而且这部分密教徒往往身不由己。有一个密教徒被抓到的时候声称,这个小玩意会逼迫他犯罪,嗯,那个密教徒是个杀人犯,被处死的时候还在说,是骰子逼他杀的人,如果不杀人,他就活不下去。”

    桑卓:“你还知道什么?”

    留兹:“没了。密教的事大部分都被昶教摁着,不过从我接触到的例子来看,这些密教徒被逼迫的方向还不太一样?”

    桑卓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见留兹眯着眼笑,忍不住道:“合着您二位早就有谱了,合起伙在这儿逗我玩呢。”

    留兹:“好严重的指控呀桑卓小姐,你看,同样是被瞒了很重要的事,我和兰妲就没和你急。”见兰妲一直没说话,用胳膊肘碰碰她,轻声,“兰妲,什么看法?”

    兰妲回过神,放下手臂看向桑卓:“先说结论,我们不介意这件事。其次,关于密教,我依然保持原来的看法。但如果你因为某些原因必须接触密教或者做什么,请务必让我们提前知道。另外……”

    她说着,忽而欲言又止。桑卓微微歪头,等着兰妲说完,但兰妲没说,反而是留兹稍稍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兰妲肩上,对着她摇摇头。直到兰妲看向他,轻轻眨了下眼睛,留兹才笑着对桑卓说:“其实也没什么,要是将来有一天,兰妲有密教方面的困扰,你得帮帮她。”

    桑卓瞧着两人表情,许久才眨了下眼,点头:“小事,包的。”她看向门外,想起沙辛还在外面等她,又问,“那沙辛……”

    兰妲和留兹异口同声:“你是领主,你做主。”

    桑卓转着眼珠,快速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认识沙辛身上的刺青,也没法接近给沙辛刺青的人,在这事上我帮不到他什么。至于他本人,我估计是沙娜让他来找我的,沙娜知道我和密教有关系,所以想让他来找我试试。”

    留兹:“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呢?”

    “留下他吧。”桑卓斩钉截铁道,“君主最近在严查密教,万一让别人抓住了他,顺藤摸瓜发现他曾经来过我们这儿,咱们可就倒霉了。对了,他身上的密教纹身那么显眼,这一路过来——”

    兰妲及时开口打断:“放心,他过来的时候把纹身裹住了,见到我和留兹以后才摘下来的。至于他之后住所和身份,我来安排。”

    桑卓拍掌:“感谢兰妲老大,受累了受累了。”她连连向两人作揖,见他们脸上都有了笑意,把一直提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将要出门之时,忽地又想起温屿良给自己的纸团来,拉住两人,把在柱廊庭院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当然,温屿良是玩家的事她并没有说出来。她可以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但玩家身份涉及全体穿越者的利益,她和兰妲留兹的私交再好也不能把这事抖出来。

    两人听完,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视一番后,决定让桑卓把纸团拿出来,等大家看完里面内容再作决定。桑卓依言打开,随即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今晚,城门初见处见。”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留兹:“先把这个城门初见放在一边,她说的这个今晚,指的是哪晚?”

    又是一阵沉默。

    桑卓咳了两声,尴尬抬头:“好像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