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密教跑团游戏 > 82. 而今依然如寒冬(三)
    【本轮判定能力:灵性、咒诅】

    【判定难度:50】

    【目标尸体状态:顽固的污渍,不利点数+2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10点。】

    【17+24+10-20=31/50】

    【判定结果:失败。】

    【污浊的气息从马尔的尸体中散发了出来。就在你释放出咒语的一瞬间,一种无形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渗透了出来,如手爪般攥住了你的舌头。你悚然后退,等到那股污浊的气息消失,你再度上前,发现自己这句咒语对这具尸体已经不起作用了。】

    桑卓有点尴尬,看向纳塔夫人,吞吐道:“呃,出了点意外,我没法知道这具尸体身前经历了什么。夫人,如果您想知道和您朋友有关的信息,不妨和我详细说说。等我回到王都之后,一定努力帮您打听相关消息。”

    她说这话时,微微欠着身体,目光不住地看向纳塔夫人胸前的【永生的百合花】。虽说她现在没有水晶了,短时间内无法实现游戏进阶,但她还是想给纳塔夫人卖个人情讨要它。万一呢,万一这东西有用呢?桑卓希冀地看着纳塔夫人,却见对方沉下脸来,对她说:“没用的。”

    桑卓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纳塔夫人已经先开了口:“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桑卓:“什么?”

    纳塔夫人苦笑一声:“你要我说的事,我已经说了。”

    桑卓一怔。她几乎立刻听懂了纳塔夫人的言外之意,她说了,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到,所以只能是她说出的话被某个人或者某个诅咒抹去了。桑卓又看向挪乌,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地摇摇头。

    桑卓蹙起眉头,她思索着,抱着胳膊在庭院内来回踱步,直到她余光瞥见马尔的尸体,脚步一停,忽而想到什么,放下胳膊,对纳塔夫人道:“我有一计,略损小节,但是无碍大义。”

    挪乌:“略?”

    桑卓看到他握着镰剑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奈:“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她又转向纳塔夫人,振振有词道:“夫人您无法把想说的东西说出口,一定是受到了密教的影响。而马尔的尸体可以抵挡密教的影响,如果我把他的血脉气息抽出来编织在我们周围,或许可以短暂地阻挡密教给您带来的影响。”

    沉默。

    恒久的沉默。

    庭院内鸦雀无声。纳塔夫人呆呆地看着她。挪乌憋了半晌,吐出一句:“很符合。”

    “?”

    “很符合你的形象。”

    “……”

    桑卓一拍手掌:“痛快点,就说办不办吧。要是办我就试试,如果不办我就把他拖下去喂狗。”她将目光挪向纳塔,等待她最终的抉择。纳塔夫人咬着嘴唇,目光在马尔的尸体和桑卓之间来回跳动,最后看向桑卓:“你想要什么?”

    “简单。”桑卓不打算跟纳塔夫人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需要您胸口的【永生的百合花】。”见纳塔夫人瞳孔骤然缩小,又连忙道,“我知道这东西对您的重要性,但也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提前和您说明白。当然,您是兰妲的母亲,不论您是否愿意把这朵花给我,我都愿意尽力为您一试。”

    经过马尔这一闹腾,桑卓已经能大概地猜到那朵花的作用了。纳塔夫人那位名为阿尔芭的朋友或许受到了某种诅咒,导致她的存在被人抹去了,连同那些曾经和阿尔芭有过接触的人也忘了她。但厄薇留下的百合花,帮纳塔夫人抵消了这种影响,所以纳塔夫人才会在厌恶密教的同时,将这个密教之物寸步不离地带在她的身上。

    纳塔夫人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她的手紧紧按在胸口的花茎上,骨节紧绷几乎泛出青色。紧抿的嘴皮粘在一起,再张开时,发出一道细小的“噼”声。

    “你先按照你刚刚说的方法做。”纳塔夫人生硬地说。桑卓点点头,忽然想起挪乌还在身边,试探性地看向他。不料挪乌并没有离开的想法,他只是瞥了桑卓一眼,继续如立柱般地站在原地。

    无法,桑卓只能顶着这两位密教厌恶者的目光走向马尔的尸体。

    “Tu,audimandatum.(卿,听令)”桑卓轻声说。

    【你再次对面前的尸体发动了密教咒语,让我们来看看,这次你能否达成所愿——】

    【判定难度:50】

    【目标尸体状态:被冲淡的污渍,不利点数+10】

    【我方状态:初具威力的咒语,有利点数+1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10点。】

    【17+24+15+10-10=56/50】

    【判定结果:成功。】

    【你成功召唤了残存于马尔身体的污渍。】

    【那些东西紧紧依附在马尔的血管上,如果你想要把它们抽取出来,必须把马尔全身的血管抽出来才行,没错,是全身!你给安之发去了消息,让她帮忙把庭院附近的人安排去其他地方。在收到对方“已完成”的消息后,你松了一口气,继续去做手头上的事。】

    【攫取、剥离、抽出。你有条不紊地控制着那些污秽之物,细长血线跳动在空气中,如红绳般缠绕在你、挪乌以及纳塔夫人的周身。】

    【仪式完成,你看向纳塔夫人,示意她可以尝试说些什么。纳塔夫人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纠缠的血线上。一些晶莹的碎光落在上面,像是稀碎的雪。她将手按在胸前的百合花上,许久颤抖着声音开口。】

    “阿尔芭是我年少时最好的朋友。”

    她说完,便向桑卓和挪乌盯来,仿佛一只紧张得过了头的猫。桑卓迎着她的目光,点头:“我听到了。”

    纳塔夫人浑身一震,扭头看向挪乌。挪乌亦对她颔首。

    纳塔夫人定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环绕着自己的血线,恍然若大梦初醒。她颤抖了起来,先是嘴唇,而后是指尖,如同一株瑟然的接骨木。她低下了头,用手掌用力捂在下半张脸上,仿佛要将那些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单词从嘴边撕下来抓在手里。

    “阿尔芭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是我的朋友,后来没人记得她了,只有我记得!”

    “所有人都忘记我的朋友了,没人知道阿尔芭了,她变成了一串字母,一个符号,而非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纳塔夫人越说声音越大,她的脊梁弯了又直,直了又弯,浑浊的空气随着她的话语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好像她在这一刻她又活了过来。

    【在纳塔夫人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你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阿尔芭和纳塔相识于襁褓。她们都是贵族出身,打小便习惯玩在一起。纳塔性子沉,不是在角落默默看书,就是蹲在花园里研究花瓣的形状。阿尔芭和她完全相反,有人时,她便拉着人使劲和她说话,无人时,她便到外面逗鸟掏蚂蚁窝,一刻也不肯闲下来。】

    【当然,最出格的当数阿尔芭在她十四岁那年做的事。她将一件嵌着猫眼石和水晶的丝绸披在肩上,随后从瀑布边上跳了下去,只因她在一本冒险小说中看到了这样的描述——主人公从湍急的瀑布上跳了下去,流水和他一同向下砸落,主人公在落水前看向周围的水珠,感觉那些东西不是和他一起砸下去的,而是如精灵般环绕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缓缓降临到水上的。】

    【“书里说的都是假的!”阿尔芭甩着雪白的长发,对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父母开口,“瀑布周围的水雾太多了,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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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让纳塔整整三个月都没见到过阿尔芭,第四个月时,阿尔芭出现在了纳塔面前,当然,不是因为解禁,而是——】

    【“从窗户上跳下来真难啊。”阿尔芭坐在纳塔的窗口上,揉着脚腕龇牙咧嘴,“我的脚都崴了,痛死我了!纳塔,你快去给我找点草药来,你再不帮我,我就要成小瘸子啦!”】

    【颐指气使的语气,听得纳塔目瞪口呆。她默默然找来了阿尔芭需要的草药,推开房间时,发现阿尔芭还坐在窗口,顿了下,问:“你不下来吗?”】

    【“不下。”阿尔芭晃着腿说,“纳塔,你的窗子真是太棒了,坐在这里不但能吹风,还能看月亮!你试过坐在这里吗?”】

    【纳塔摇头,将草药递给阿尔芭。阿尔芭甜笑着道了声谢,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脚踝上涂药。纳塔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许久说:“你总是这么出格。”】

    【阿尔芭头也不抬:“这也算出格嘛。”片刻又靠在墙上,笑嘻嘻地对纳塔说,“你放心,我父母不知道我来找你了。而且我是骑马来的,一会儿咻咻咻地就骑回去了,保管能在日出前回到我的房间。”】

    【纳塔叹气:“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呢?白白折腾一圈,要是被你父母发现了,他们大概这辈子也不会让你离开府邸了。”】

    【阿尔芭眨眼:“可是我已经三个月没和你说话了,我想和你说话啊。”见纳塔睁大眼睛看过来,又踢着脚尖说,“就算被我的父母发现了,我也可以翻窗出来找你啊,天底下就没有能关住我的门窗!”】

    类似的事迹纳塔陆陆续续说了很多,说到最后的时候,纳塔的声音里甚至浮现了几分哑意。桑卓不忍打断她,等到纳塔实在说不下去了,才问:“后来呢?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纳塔苦笑:“还能发生什么,我嫁人了,嫁给了本地的一名贵族。阿尔芭没留在这儿,她嫁到王都去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嫁人了不是进监狱了,我有手有马,能写信也能去王都。这并不是故事的转折。”

    桑卓:“那您提这个是要……”

    “阿尔芭长得很美。”纳塔忽然幽声道,“她是整个城邦,甚至是整个萨金王朝最美的女人,有吟游诗人这样评价:她的美貌值得两个王朝为之开战。她不但美,而且美得很特别。她惯穿黑衣,发如冰雪,肤胜白瓷。但这些都不是她身上最特别的东西,她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时至今日,我只见过两个人有这样的眼睛,包括她在内。”

    纳塔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缄默的挪乌。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惯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下意识向内收紧。纳塔没看挪乌的手,她的目光圈在挪乌的眼睛上,许久,一词一顿地开口。

    “阿尔芭有一双白眼睛,不影响视物,而且虹膜和眼白没有混在一起,就像是清水碗底的两丸珍珠。哪怕是全天下最蠢、记忆力最差的傻子来了,也会在见过那双眼睛后瞬间记住她的名字。”

    桑卓看向挪乌。他面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但握着镰剑的手指已经微微泛出了青白色,连同呼吸声都有些紊乱。桑卓看出挪乌心中所想,替他问道:“那,阿尔芭是嫁给了王都的哪位大人呢?”

    桑卓一问出这个问题就觉得不妥,如果这个人是他们所能接触的,纳塔早就去王都亲自打听了。果然下一刻,桑卓便听纳塔惨笑一声:“大人,这词用得可真好。那人确实是一位大人,不但我见了他要屈膝跪拜,就连我们的君主,萨金王朝最高的太阳,见了他也不得不把头低下来三寸。”

    桑卓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震悚道:“难道,难道是——!!!”

    “是的,你没猜错。”纳塔声音冷冷,“阿尔芭嫁的,是萨金王朝上一任君主,当今君主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