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卓没有在匕拉的小屋面前停留。她只是看了那个木牌一眼,然后自若地带着温屿良往前走。
倒是温屿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往匕拉的小屋看了一眼,问:“那里有东西吗?”
“那个果壳铃怪好玩的。”桑卓随意道,一面说着,还回头往小屋门口看了一眼,“叮叮咚咚的,感觉比铜铃银铃的声音都好听。”
温屿良瞥了木牌上晃动的果壳铃一眼,“嗯”了一声便转过头来,显然没有多想。
桑卓自若地看向周围,开始寻找能坐下来继续说话的地方。她当然不能把温屿良带进去,虽然上次和匕拉的聊天让她很不愉快,但也没不愉快到要引来一名王室成员和匕拉这个密教徒面对面的地步,更何况接触密教不是什么好事。
温屿良对下街区的食物没什么接受度,桑卓给她推荐了几款小吃她都没兴趣,桑卓眼见没什么契机问前世的事,便旁敲侧击地问温屿良为什么要帮助她,但温屿良给出的都是一些类似于“玩家互帮互助有利于生存”之类的话。
桑卓问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温屿良看她一眼,回答一句“或许很快就有了”,没过多久便指着头顶的太阳说时间不早了,她要回宫廷处理事务了。
桑卓目送温屿良离开,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她们在怀疑同一件事。桑卓看着温屿良消失的方向想。只是这个事件太离奇,而且她们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只能试探对方。
桑卓叹了一口气,心说这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确定温屿良已经离开下街区,便向着匕拉的刺青屋走去。
【任务描述:来自刺青屋的邀请】
【真是奇怪,今天的刺青屋竟然没有拒绝你的靠近。果壳铃摇晃在摇摇欲坠的木牌上,像是在对你发起邀请。你站在开裂的门扉前,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抬手推门入内。】
【屋内没有点灯,整个房间黑得吓人。你看着周围一片黑暗,心中奇怪,明明墙壁和屋顶都是破损的,可外头的太阳光却没有透进来一丝一毫。】
【疑惑间,那扇破门在你身后“砰”地关上,果壳铃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死寂。你按下心中的慌乱,向四周扫视而去,涂了香精的桌子,存放着眼珠和骨头的玻璃罐子。所有的东西都和你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一些异常的东西——】
【本轮判定能力:灵性、咒诅。】
【判定难度:4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10点。】
【14+24+10=48/40】
【判定结果:成功。】
【有东西在注视着你。】
【你立即抬头,向这种注视的来源看去,但视野中唯有一片黑暗。你不明白这种注视从何而来,直到你再度看向周围,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的深色绒布。】
【你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联想。】
【你之所以无法在这间房子里看到光,是因为有东西趴在房屋的顶部,将那些光挡住了。】
【联想+2】
【你开始叫匕拉的名字,但是始终得不到回应,你看向身后的门,试图离开这里,可双腿沉重犹如灌铅。你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仿佛有人往你的肺叶里灌了水。你挣扎到门边,拼命拍动门扇试图从这里出去,可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忽然变得坚不可摧了起来,任凭你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黑暗缓缓从房间的各个角落蔓延过来,如渗漏的黏液般一点点将房间吞没在内。你看着自己的脚消失在混沌的黑色中,而后是腰,最后是鼻梁。】
【视野消失之际,你感觉你体内的暴食幼虫缓缓蠕动了一下。细长的生物自你的肚脐穿出,抬头看向这吞没一切的东西。一片静谧之中,你清晰地感知到了暴食幼虫张开口器的动作。它大口撕咬着面前的混沌,将吃下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进你的体内。它涌动着,摇晃着,仿佛它不是某个寄居在你体内的奇怪物品,而是一根连接着你和另外一个未知生物的脐带。】
【暴食幼虫的食欲得到了阶段性的满足。】
【它盘踞在你的身上,发出了一串餍足的笑声。你感受着它的雀跃,品尝着它的满足。在某个契机合适的时刻,它或许会带你前往某个未知之地,让你获得更多的东西。】
【护佑+3】
“啊!”桑卓尖叫一声,从这个诡异的幻梦中苏醒过来。她撑着地面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软垫之中。匕拉支着脸在旁边看她,银色长发如河水般泄了一地。
“呀,你醒得比我预想中要快呢。”匕拉笑眯眯地看着她,高挺鼻梁在撒漏的日光下泛着细润的光,“让我猜猜,在来到这里之前,你已经给你体内的东西喂了四次食物了,对么?”
“你知道我体内的东西?”桑卓捂着小腹,狐疑地看向面前的人,“那刚刚的事……”
“与我无关哦。”匕拉说,“你体内的东西似乎和我供奉的存在产生了某种联系,仅此而已。”
桑卓:“联系?”
匕拉:“密神之间都是有联系的呀,就像人与人之间存在着联系那样。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和我供奉的存在有什么联系哦。我只是感觉到,你体内的东西变得强大了,比上次我见到你时要强大很多。”
匕拉的声音逐渐压低,仿佛在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桑卓发觉对方正在缓缓向自己靠近,别过头,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点。但在看到匕拉的刺青工具时,她又想起自己进入小屋的目的,转过头,皱眉问:“你为什么要把沙辛变成那样?”
匕拉疑惑:“哪样?”
“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桑卓同样压低声音说,“你当初答应我的,要把他完整地送回他家。”
匕拉想了想,然后更疑惑了:“我送回去的沙辛不够完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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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没在锅里找到自己被切下来的手吗?”
桑卓双眼圆瞪,想反驳,但是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忍了忍,转而问道:“沙辛不太喜欢他现在这个状态,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正常地死去吗?”
匕拉听完桑卓的描述,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可爱的同道者,一个人掌控不了他的生,难道还掌控不了他的死吗?如果一个人嘴上说想死,但他的身体和生命却完好如初,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不是想死,而是接受不了自己活着的方式。”
桑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我不就在问你有什么方法能抹去沙辛身上的密教痕迹,让他不必用这种方式活下去吗?”
匕拉:“那就是他自己的课题啦,你干预不了的。”
桑卓看着匕拉的表情,心头有些恼火,想起自己当初把沙辛尸体托付给匕拉的场景,后悔得直想抽自己嘴巴子。她深吸了几口气,决定换一个话题:“我们来说说厄薇吧,关于厄薇,你还知道什么?”
匕拉眯起眼睛看向她,许久才说:“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你啦,你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
“你撒谎。”桑卓看着匕拉的脸,笃定地说,“你和厄薇肯定还有其他联系。”
“哦?”匕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厄薇呀,就和这个世界的你一样。”
“我——”桑卓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串敲门声。匕拉将食指竖在唇前,桑卓无法发声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银发深肤的女人看向屋顶缝隙。匕拉观察着太阳的位置,在确定时间后对桑卓遗憾地笑笑:“找我预约刺青的客人来了,下次再聊吧,同道者。”
她说着,向桑卓的额前一弹手指。四周场景如沙落陷,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后,桑卓重重摔在了自家府邸的鸭绒床垫上。恰逢此时,伊丽儿哼着歌推门走来,在看到床上的桑卓时吃惊地睁大眼睛:“老爷,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桑卓沉默。
桑卓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她到底为什么要去找匕拉?
桑卓欲哭无泪地想。
她什么时候从这个人身上获得过完整的信息啊?
【思虑再三,你决定暂时不去管匕拉这边的事了。】
【你加入了忙碌的搬家大军,和兰妲留兹一起忙活起相关事宜来。】
【夜晚,你来到了书桌边,开始琢磨怎么和君主递交请旨归家的帖子。】
【君主是知道你与黎为的关系的,在这个档口,提出返回封地的要求多少有点微妙了。这个行为虽然合理,但却可以被有心人无限解读——你是伤心过度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呢,还是想要逃离君主的视线养精蓄锐准备反抗呢?】
【你不打算让君主去揣度。】
【你看着桌上的法律文书,很快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