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花店门外的牌子被翻到“暂停营业”的一面,龙神玉伸了个懒腰,撑开门的手一松,门把手上挂着的风铃剧烈晃动起来。
二仙循声望去,都没注意到彼此眉心一瞬间闪过一点光芒又迅速熄灭。
龙神玉将新进的玫瑰花抱到一边,坐在柜台前,有些忐忑地说道:“刚才,我在路上,突然感觉额头像是被人弹了一下,我都险些撞到人了!可停下来,我才发现,我的仙力回归了。”
“而且是全部仙力。”茉莉摊开手,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拥有仙力是什么样的感受了,她有些迟疑,终究还是说出口了,“刚刚你看见的,从我们店里走出去的,或许是南天转世,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你说刚刚那个?”龙神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撑着脑门,轻轻拍了几下,忙闭了眼睛,神识不断追寻着那个人的气息,他还没有走远,可是龙神玉的神识根本靠近不了他。
一不做二不休,却被一下子弹了回来。
她捂着心口喘着气,茉莉轻轻抚摸她的手背,忙问:“你去追了?”
龙神玉煞白着脸,咬着牙关一眼不发。这件事,她的确做得莽撞。
茉莉见她没有大碍,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眼眸流转,说道:“看来真是他了。”她绻起拳头,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敲着,“可即便他就是南天转世,即便他……”她顿了顿,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龙神玉已缓了过来,抬眼看了她一件,见她垂眸不语,微微抿唇接着道:“即便他已经重塑肉体、甚至恢复仙身,不再靠我们的仙力维持形状了,仙力认主归位,可那也只有我们的一半神力在,我们怎么会恢复如初。”
茉莉眼前一亮,想到了苏然衣领之下,那枚隐隐发光的东西,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脑中疑云凝聚,忽地被龙神玉一句话吹散:“难道?那块玉石也出现了?”
“没错。”茉莉的眉头舒展开来,站起身来,自顾自道:“他当时戴着的,一定是那块玉石!”
龙神玉不明所以,“他戴着什么?你在说什么?”
“他当时脖子上不知道戴的什么,被衣领遮住了,是那个东西先亮起来的,说不定,就是那块玉石。”
“他可是姓秦?”
茉莉眉头微蹙,背靠在柜台一侧,撑着下巴,“这正是我不敢确认的地方,他姓苏。”
“难道秦将军的后人将玉石送人了?还是被抢了?”龙神玉望着茉莉,也皱着眉。
“不可能,秦将军治家甚严,我相信他们不会让玉石落到别人手里。”茉莉微微摇头,又听见风铃一阵响动,忙发掌击去。
谁知来者轻易接下这一掌,黄色的衣袖一挥,露出一张俏丽的脸颊,面上带着两分急切,“二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正是黄衣,天庭的三公主,与橙衣自来最为亲密。她穿着宽大的黄色外袍,脚踏牡丹绣鞋,头上戴着的簪满黄色宝石的发冠,与穿着t恤、围着围裙的茉莉和龙神玉截然不同。
她上前拉住茉莉的手,却见她僵在原地。
龙神玉见状,忙甩手朝四面玻璃上一划,霎时便将四处封得严严实实。
“黄衣?你怎么会在这里?”茉莉回过神来,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在凡间太久了,她失去仙力太久了,她一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她几乎已经要忘记自己是天庭的二公主橙衣了。
黄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完好无损、仙力正盛,这才松了一口气,“你的事情,顺风耳都悄悄和我们姐妹说了,你没有仙力,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龙神玉见她们姐妹重逢,惺惺相惜,挪了挪步子,蹲在门口拨弄门上的风铃,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黄衣一直躲在门外,这风铃才屡屡作响。
“我不苦,这些年,远离天庭,我才有时间静下心想想,当年的事情。”她轻轻抚摸黄衣的脸颊,笑问道,“当年的事情,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对不对?”
龙神玉听得这一句话,扬了扬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横进她们中间追问,只得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黄衣望着她的眼神,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酸涩的、疼痛的感觉盘踞在心头,沉吟片刻,她才说:“我不知道二姐,说的是哪件事。”
橙衣叹了口气。
她方才问完已经后悔了,假如黄衣的答案是肯定的,她又该怎么办呢?幸而她似乎有什么苦衷,选择了三缄其口。
姐妹默契避开这个话题,橙衣率先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可是私自下凡?”
黄衣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张了张嘴,有些支支吾吾:“是顺风耳突然来蟠桃林同我说,看见你的踪迹了,我怕父皇再下令捉拿你,就想先来看看你。”
橙衣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目不转睛盯着妹妹,见她眼神闪躲,淡淡问道:“黄衣,在天庭千万年里,我日日同你见面,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说谎吗?”
黄衣面色一白,慌乱地想要后退几步,却被姐姐牢牢箍住了手,只得有些苍白地辩解道:“我没有!”
“没有?我才刚刚恢复仙力,从南天门到蟠桃林,少说要走数百步,若是你说的那样,你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快?”她手上愈发用力,“你是不是早就下凡了,就在附近观察着我们?”
黄衣被抓得吃痛,用力挣脱了她,不住地揉着自己的小臂,却不敢抬眼去同她对视。
龙神玉闻言站起身来,指着黄衣道:“三公主,你为什么监视我们?”
黄衣忙背过身去,不让她们看见自己慌乱的神情,否认道:“我没有!我今日一来,不就被二姐你发现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今日恰好在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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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下恢复了仙力。”橙衣伸手将她肩头掰过,见她低着头,心中更是疑团重重,黄衣自来是个直爽的,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遮遮掩掩到如此地步?
她的眼角忽然朝门上的风铃睨去,她几乎是一闭上双眼就确定了,厉声问道:“你一直藏在这个风铃里,是不是?”
黄衣这才掩面痛哭起来,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机智果敢。
这门上的风铃时常响着,她们都没当回事过,也不知道黄衣在里面,都无声诉说了些什么。
橙衣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许久她才平复下来,“二姐,我知道你不想回天庭,我也知道你没有仙力了,我本不该来找你的,可是除了来找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龙神玉见她泪如雨下,一边暗自推测她到凡间多久了,一边默默走到一旁替她拿了快热毛巾擦脸。
“没事的,我们黄衣还可以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事情,都来跟姐姐说的。”她温柔地宽慰着,心下却涌起不安。
黄衣法力并不比自己差多少,连她都走投无路躲到凡间来了,天庭不知道出了怎样的大事。
“二姐,数十年前,她不是逃跑了吗?”黄衣忽然将手指向龙神玉,“木吒奉命捉捕她,自此一去不回,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渐渐地,天庭也就不再派人去找他了。”
说起木吒,龙神玉忽然面如死灰,拿着毛巾的手一抖,热毛巾变耷拉在鞋子上,她想若无其事弯腰去拿,却发现浑身发冷,难以动弹。
橙衣几乎在一刹那发觉她的一场,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游走,最后以一种极其冷静地声音问道:“你当年,对木吒做了什么?”
龙神玉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额头的汗珠密密麻麻,出卖了她的无措。
“说。”橙衣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十分锐利,由不得人拒绝。
“我……我……”龙神玉支支吾吾,最好还是将心一横,尽数道出,“当年,我想利用魔族拿下人界,可魔族那些人怎可能轻信我?我就用木吒做了投名状,叫他们知道我也再没有回头之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黄衣从橙衣怀里抬起头来,眼中的怒气愈来愈盛,“你还敢通魔?!果真是和你的主子……”她自觉失言,一下子住了口。
龙神玉却听她有意出口诋毁南天,也有些生气,“你说我就说我,为什么诋毁南天?况且是魔族杀了木吒,又不是我?”
“不是你?”她一步步走到龙神玉面前,“好一个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设伏捉拿他,魔族又怎么可能将他关在谷底多年?暗无天日、不得自由的日子,你去过两日试试看?!你仗着我二姐的庇护,逍遥自在了这些年,还要为自己开脱!”
龙神玉有些招架不住,一点点向后退去,橙衣忙伸手要去拉住黄衣,却听她说道:“他如今满怀怨念,攻上了天庭!我们都只得束手就擒,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