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未雨海棠[先婚后爱] > 48. 48.紫藤花廊和以身相许
    “脑海里,你的笑容太彻底,彻底把我囚禁在你的呼吸。”

    ——周杰伦《哪里都是你》

    -

    晨光透过玻璃花房的穹顶,宋棠絮将插好的两束花一束交给管家,嘱咐送回四时轩,一束她准备送给温蕴。

    她选了奶白哑光的瓷瓶,主花是鲑鱼芍药,落日珊瑚玫瑰填充缝隙,小飞燕和喷泉草留空白透气感。

    因是新婚,她特意换了一身香槟粉的改良旗袍,银线绣着蝴蝶穿花的纹样,她平时鲜少穿这些嫩得掐出水的俏色,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邵家并无晨昏定省的严苛规矩,温蕴见她来得早,反而拉着她的手心疼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宋棠絮脸一热:“习惯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邵家祖宅前些年刚修缮过,保留了古意,又为了舒适做了智能化家居,但平日里多是老佣人和管家在此养老。

    宅子里餐厅就有十几个,依着不同的景致而建。

    眼下初春时节,早餐是在听雨榭,这里临着一方活水池,池边几株早樱已绽,风一过,花瓣簌簌落入水中,随波逐流。

    老爷子坐在主位,身旁是邵守拙和温蕴,宋棠絮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心不在焉,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

    忽然,一道侧影闯入视野。

    那人高大挺阔,身姿如白杨苍松,举手投足透着雍容贵气。

    “爷爷、爸、妈。”邵云旌声音低沉悦耳,听不出半点宿醉后的沙哑,反而清朗得令人恼火。

    他眸光像晨风掠过翠竹,随即,径直走到她身旁,拉开了那张红木椅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宋棠絮被这份安静裹挟,心跳骤然,呼吸屏住。

    温蕴笑着埋怨:“哟,新婚第一天,你竟然起得比媳妇还晚?”

    “母亲,我们是一起起的,”她眼睫轻颤,柔声替他圆场:“他……他开了个线上会议,所以才来晚了。”

    母上大人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剜了儿子一眼:“邵总,日理万机,劳苦功高~”

    餐桌上言笑晏晏,与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

    邵云旌拿起公筷,慢条斯理地夹了一个蟹黄包放到她碟中。

    “谢谢。”她有些别扭。

    早餐后,众人识趣地离开。

    这一方天地里,只留他们两人,宋棠絮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她又想逃了。

    可她刚一动,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邵云旌将她引至廊庑下的一处花荫里,紫藤花串垂落,筛下细碎摇晃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他身上迫人的低气压。

    “你,有事吗?”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聊聊。”说罢,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俯身逼近,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昨晚……我希望能负责。”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严肃、压迫、郑重其事。

    宋棠絮倔强地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不需要他高高在上的责任感,更不需要他为了所谓的“负责”而勉强自己。

    她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职业女性,不屑于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从不认为该有人为那张莫须有的膜负责任。

    宋棠絮压下喉头的涩意,唇角极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喂,邵云旌,你这么认真吓到我了~”

    “毕竟,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更何况……昨晚,我也享受其中。”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她觉得无需多言,眉梢甚至带上几分情场老手的慵懒与随意。

    但和她四目相对的那双眸,黯然得诡异,让宋棠絮觉得她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

    气氛有些不对劲。

    宋棠絮不想再解释,刚想潇洒走人,下一秒耳畔忽然想起一声嗤笑。

    她抬头,他手指轻挑起她散乱的额发,暧昧又占有欲十足:“抱歉,你可能听错了,我刚才说希望你——对我负责。”

    “毕竟我前二十八年一直守身如玉……”

    ……

    不对,这台词太不对劲,和他怎么本末倒置,攻守易型了?

    宋棠絮僵在原地,大脑空白,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光线被头顶垂落的紫藤花穗筛得细碎,漏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得愈发难以捉摸。

    他神情极认真,眉峰微蹙,像在谈判桌上捍卫核心利益,寸土必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宋棠絮抬起下颌,强词夺理:“我喝醉了。”

    在她狡辩的逻辑里,醉鬼的言行本就可豁免追责。

    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那些荒唐事,天亮之后,似乎都能被一句“断片了”轻轻揭过。

    邵云旌笑意冷冽,“可我没醉。”

    几个字,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宋棠絮不甘心,又找补道:“你明明也喝了酒……”

    “我什么都记得。”邵云旌不疾不徐地打断她,姿态从容不迫,似乎不管她什么说辞,他都占理。

    她不知道的是,他长袖善舞,舌战群儒,能将他的理论架构完美地植入他人思维,当年他空降北美,不仅力挽狂澜主持温家乱局,更兵不血刃拿下北极航线,真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如今对付一个心慌意乱的宋棠絮,更是游刃有余。

    他好整以暇地松了松领口,眸光锁住她:“我记得,昨晚是你压住了我,然后亲我,抱我。”

    ……

    “你还不愿意撒手,你看这些都是你抓的,有点疼。”

    ……

    “你还说喜欢我……”

    “哎呀!”宋棠絮脸颊潮红,制止他的“原景重现”,但脑海中总闪回昨晚,雪松与白茶交织,喘.息与汗水并存。

    还真是要命!

    现实里,却是他乘胜追击的催问,一字字敲打在她敏锐的神经上。

    思绪纷繁杂乱,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春水。

    其实,宋棠絮并未发现,自己早已傻乎乎地掉进了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紫藤花影在她脸上摇曳,宋棠絮深吸一口气:“邵云旌,我想你应该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不过是一夜情,睡醒了再装陌生人,激情产物这太正常了。”

    邵云旌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我身边从没见过。”

    宋棠絮被噎住了,却还试图寻找突破口:“我们就当昨晚是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各归各位。”

    邵云旌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高深莫测。

    棠絮误读了这笑容,以为他松口了,结果——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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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你就是不想负责?”

    “……”

    他眼帘缓缓一压,再抬起时,眸光清明透彻,牢牢锁住她:“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看到了,邵家几代家风森严,父母长辈尤其是爷爷对我要求甚严,如果有作风问题,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

    邵云旌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那微蹙的黛眉,清凌凌的琥珀眸,明明是清冷至极的淡颜脸孔,偏偏唇珠上缀着一颗蛊惑人心的索吻痣。

    昨晚,正是这抹樱唇,带着滚烫的温度,放纵又引导着他,一遍遍说着喜欢。

    “我们,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不止一次。”

    宋棠絮终于放弃了情感拉扯,切换到她更擅长的务实频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我手头恐怕没那么多现金流……”

    睡邵家太子爷应该很贵吧,不知道500万够吗?

    邵云旌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我很贵的。”他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目光灼灼:“你恐怕得以身抵债。”

    宋棠絮脑回路清奇,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茫然:“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再让你睡回来?”

    邵云旌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爽朗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他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说得再明白点,就是以身相许。”

    “这才是负责任最好的方式。”

    “你……”

    绕来绕去,原来这坑,早就在这儿挖好了,还真是老谋深算。

    宋棠絮无暇去细想他话里的漏洞,这时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抬手。

    眼睫却被大掌遮住,一片漆黑,他怕再看就忍不住想吻她。

    什么家风森严、家法伺候……不过是信口拈来的说辞,家人对他人生选择,只会无条件支持

    那些冠冕堂皇,此刻却成了捆住她的丝线。

    他心虚,但乐在其中。

    宋棠絮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明明在心里与他划清了界限……现在却要谈“负责”?

    一晚的朝夕露水,值得用一生的代价交付?

    这太儿戏了。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凝滞,只有紫藤花叶在风中摩挲的细响。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喂?”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了不想地接起。

    电话那头,睡饱醒来的宋槿知嗓音嘹亮,完全没察觉自己当了电灯泡:“絮宝!都快中午啦,我想吃宁大附近那家地锅鸡了……你们,起了没?”

    棠絮背对着邵云旌,刻意忽略身后幽怨沉沉的目光:“我们已经吃过了……嗯,马上就

    过去,邵云旌跟我在一起呢。”

    挂了电话,她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身,逃离这片令她眩晕的花荫。

    从头到尾,没再看邵云旌一眼。

    邵云旌并未阻拦,只是闲适地倚在廊柱上,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他倒也不急。

    因为,刚刚看到某人红透的耳垂。

    约莫过了一分钟。

    廊下那道仓皇逃离的倩影,又去而复返。

    宋棠絮站在回廊转角处,脚步有些别扭地蹭着地面,光线勾勒出姣好的倩影,她垂着眼,长睫像蝶翼般轻颤,嘴唇微微抿着,别扭,羞恼又根本放不下。

    问他:“后厨煮了醒酒汤,你要不要也去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