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爱情的心酸,学会放好以前的渴望。”
——林俊杰《修炼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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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回答,他又覆了上来。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唇齿相依间的水渍声,在寂静的四时轩里无限放大,交织成一曲旖旎又激烈的夜曲。
这一夜,窗外的月亮似乎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下半夜,月已偏西。
月光斜过四时轩高窗的雕花格棂,将疏疏落落的竹影投在室内青花砖上,风过林梢,像是在刻意掩饰室内的春湖暗涌。
红色的囍被在昏暗里格外秾丽,那两道乐此不疲交缠的身影,水乳交融,呼吸沉溺,深深浅浅。
风声时而急促,时而绵长,将彼此困在其中,沦为欲望最虔诚的囚徒。
分不清是谁背上沁出的薄汗,黏腻,潮润,在极致的欢愉与放纵,宋棠絮意识随着每一次撞击而涣散。
但自始至终,他们都十指紧扣。
……
天光微熹,最先醒来的不是意识,而是感官。
宋棠絮是被热醒的,后背紧贴着的胸膛像一座不息的火山,热得她脸颊绯红。
她想往外挪,却被环在腰间的那只手臂锁住,昨晚她是枕着邵云旌的胸膛入睡,耳边是他蓬勃鲜活的心跳声。
亲密无间。
视线越过他线条利落的锁骨,渐渐聚焦,窗外天色尚早,约摸着刚过六点。
一株晚开的海棠探进来,却丝毫抚不平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记忆闪回,比1080P电影还要高清,宋棠絮想要失忆,可老天偏生给了她一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他们是如何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又是如何从床头滚到床尾,自己又何食髓知味地攀着他去了浴室。
“呜……”
她下意识想伸个懒腰,可四肢百骸像拆卸后,重新组装过般,昭示着昨夜不知疲倦的放浪。
紧抱着她的邵云旌,她极少见到这样的他,眉眼舒展,呼吸绵长,像是归巢的猛禽收敛了利爪。
其实她不知道,邵云旌已经很久没有像此刻陷入深度睡眠。
他是高精力人群,但精力越充沛,对睡眠质量的要求也越近乎苛刻,常年碎片化浅眠,极易惊醒。
那只手,几乎占据了她腰际大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掌控她。
被子滑落至腰间,露出他宽阔的背脊,向下延伸是若隐若现的腹肌与人鱼线……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暧昧的痕迹,满眼深浅不一的草莓印和几道泛着紫红色的抓痕,明眼人一看便知,昨夜战况有多激烈。
宋棠絮闭上眼,心情五味杂陈。
其实,从昨晚她放手一搏,她就下定了决心。
他们终究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等到期满,便会各回本位,互不打扰。
宋棠絮不再天真无邪,已经非常满足于现有的幸福,不再高山仰止,不自量力去奢望得不到的人和事。
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真正踏入宁大这样的顶级学府,踏入邵云旌所在的圈子,她才明白,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邵云旌以后也许会遇到他真正心动的人,也许不会,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但对那时的宋棠絮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想到这里,那股酸涩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清醒。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蹑手蹑脚地下床,像极了做亏心事的小偷。
然而,宋棠絮弯腰拾起地上的裙子时,不经意扫过床边的垃圾桶,那里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像吹瘪的气球,数量多得有些惊人。
宋棠絮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子和脖颈都晕上酡红,就记得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锢在她的腰两侧……
……
晨光未曦,天色是种极淡的蟹壳青。
宋棠絮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肌肉酸软,胡乱套上裙子,然后火速逃离。
她赤着脚踩过回廊的青石板,园子里已有虫鸣,稀稀疏疏,肩头拂过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海棠花瓣,是淡到极致的粉色。
她七拐八折折回前晚和闺蜜们聚会的枕霞阁,众人昨晚彻夜狂欢,这个时候都还在蒙头大睡。
宋棠絮轻手轻脚地潜进去,在堂姐宋槿知行李中,偷摸着扒出了一条竹青色的高领旗袍,幸好姐妹俩身型相差不大。
像庄园或者别墅里,主人和佣人的行动轨迹规划得泾渭分明,平时根本撞不上。
但栖山别院是临时调派来的管家与佣人,一大早她就和伺弄花草的老花匠撞个正着。
“少夫人,您怎的起这般早?”
宋棠絮心头一跳,故作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叫我棠絮就好,我……晨练呢。”
“为了这次婚礼,老宅新建了一座玻璃花房,就在西边儿,昨天在镜湖边用剩的芍药和玫瑰都移栽过去了,那儿空气好。”
“好,我知道了。”
她颔首,随着穿过一道月洞门,直到此时,她才在光洁如镜的玻璃墙反光里,瞥见了自己脖颈处的景致。
高领的旗袍只遮了一半,半遮半掩,欲盖弥彰。
“麻烦您了。”她垂眸,声音低了几分。
老人在邵家四五十年了,半养老半出力,极有眼色地不多问,却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云旌少爷那边需不需要……?”
“不!不用!”宋棠絮脱口而出,意识到失态,她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落落大方:“他还在睡,昨晚……咳,让他多歇会儿。”
话一出口,越描越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您先去忙,我自己到处逛逛就好。”
玻璃花房里温暖如春,花香馥郁。
宋棠絮伸手,指尖触碰过一朵饱满的落日珊瑚,花瓣柔软如丝绒,她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十年前的执念,和十年后的释然,得逞所愿后终于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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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终于刺破云翳,将满室旖旎照得无所遁形。
邵云旌醒来时,神清气爽,半靠着床头。
视线扫过身侧,被子凌乱,枕畔空空,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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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弥留的一丝白茶香,昭示着昨夜并非南柯一梦。
他掀被下床,赤足踩过地毯上,径直进了浴室。
重新换上一身清爽简约的衣着后,邵云旌拿起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占线。
他转身回到床边,目光落在半开的床头柜上。
柜门没关严,里面满满当当码放着计生用品,整齐得像子弹仓。
邵云旌锁定了其中一处空缺,那排标着“水润莓莓”口味的,少了一盒,就是他们昨晚上拆过的,他记得她最爱吃草莓了。
这个味道应该不太坏。
他唇角绷紧,转身走出房门,正巧遇上巡房的管家。
“看见少夫人了?”
“她早起了。”管家笑容可掬,带着几分了然,“早晨在花房里插了两束花,这会儿,正陪着书记和夫人喝茶呢。”
邵云旌“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部线条在晨光下显得凌厉,但再睁眼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映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刚刚洗澡时,浴室的镜子敞亮,将他上半身清晰映照出来。
后颈、胸口,乃至整个后背,都式星星点点的草莓印,由最初的绯红已转为深紫。
一有事就玩失踪,缩进壳里的小鸵鸟。
可昨夜缠在他身上,像只不知疲倦的夜莺般肆意吟唱的,又是谁?
晨光将四时轩照得透亮,空气里浮动着尘埃。
邵云旌没有急着去逮人,他惯常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着袖扣,视线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极盛的西府海棠上。
商场浸淫太久,他习惯了算计和揣度,利益博弈,筹码置换,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可感情毕竟不是生意,光是要捧出一颗滚烫的真心,还得靠脑子去筹谋,去布局,甚至要讲点恩威并施和怀柔手段。
既不能太清高,也不能太急躁,既要步步为营,又要速战速决。
以往对待男女关系,邵云旌冷淡,疏离,对于那些示好的异性,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知难而退,可这暧昧拉扯,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昨晚,在满堂宾客面前,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恩爱幸福,连唯一知晓内情的宋槿知,都被骗了过去。
可一觉醒来,枕凉被冷。
善于抽丝剥茧的邵云旌,只用了三秒就得出了结论。
宋棠絮对他不满意。
要么,是不满意他这个人,要么,是不满意他昨晚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眸色一沉,门窗开着,春风灌进来,将那些欢好过后的甜腻一丝丝抽走。
邵云旌伸手接住那片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在掌心碾碎,渗出一点绿色的汁液,眼底翻涌着某些暗色。
他可以用钱,用爱,用一切把她留在身边。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好……把她关起来,慢慢磨,磨到她离不开他,磨到她就算想逃,腿也是软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也让人忽略不了唇峰上不小心的齿痕,已经结了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