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姐姐一米八 > 37. 小小的湖
    第二天,应天星起床正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应劭晨跑回来了。

    他穿速干T恤,浑身有种被晨雾侵蚀的清爽感,黑发也被风吹得散乱,整个人就是蓬勃干净的男大学生一枚。

    她在路上看见,高低也得多看两眼。

    正好他还是自己的弟弟,她更不加掩饰地欣赏他。

    眼睛不自觉下移,望向他被T恤掩盖的窄腰和腹部。不知昨晚隐约看见的,真的是八块标准腹肌,还是她还未清醒的幻觉呢?

    他将外带回来的咸味豆腐脑放在茶几上,提醒她:“应天星,牙膏沫流出来了。”

    “哦哦。”应天星含糊答了,急忙回卫生间吐了。

    漱完口,她抬头面对镜子,感觉一丝不对劲,转身就出去质问他:“你刚刚叫我什么?没大没小。”

    他埋头拆早饭包装,一边心里说,就叫。

    嘴上却十分乖顺:“对不起姐姐,忘了。”

    应天星对他认错的态度很满意,熟练地扎高马尾,兴致盎然说:“今天我们去逛超市,逛宜家吧!”

    “好。”

    小长假已经过了大半,新的居所也基本妥当。

    接下来就再补充点生活必需品,两个人再一起吃顿暖居火锅。

    然后就要开学了。

    应天星没有利用这个假期兼职,也没去忧愁选经纪公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给了自己七天时间,无所事事、悠哉悠哉度过。

    过了这七天,她就会真真正正放下吕策,开始新的生活。

    两个人先大老远跑去宜家,应劭对照物品清单,心无旁骛逐条选购。应天星却跳脱得很,看到有趣的东西就走不动路,还精心挑选了一对印着小动物的玻璃杯,说和应劭一人一个。

    路过玩偶区时,她又抱起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狗狗,笑着对他说:“这长得好像你呀。”

    他也笑了:“那姐姐喜欢吗?”

    喜欢我吗?

    “喜欢。”

    “买。”

    他二话不说放进了购物车。

    下午,二人又去超市,足足买了两大袋食物,准备填满冰箱。

    “这几天真是花钱如流水。”傍晚回家的路上,应天星悠然迈着长腿,一边拆开小袋软糖,一边感慨。

    她大一兼职攒的小金库即将告罄,假期结束后,说什么也得找几个活儿赚钱。

    又是钱。

    应劭低头不语。

    他好恨自己一无所有,还要依附应达海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初初摸到一些利用游戏赚钱的门道,虽然目前只能赚点小钱。

    应天星克制地吃了两颗软糖,习惯性将剩下的递给应劭。

    他眉头深沉地接过来,听到前面一道熟悉的男声。

    “天星。”

    二人同时抬头,看到站在他们出租屋楼下的吕策。

    应劭仿佛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冷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吕策扫过姐弟二人手中的购物袋,最后平静地看向应天星:“我有话想跟你说。”

    应劭上前一步,像竖起盾牌的骑士:“她不想跟你说。”

    “应劭。”应天星在身后制止,将手中一个超市购物袋交给他,“你先上去。”

    “姐姐……”

    “上去。”

    他恨恨瞪了眼吕策,一手拎一个购物袋进了楼道。

    许久未见的二人面向而立。

    他今天穿着较为成熟的黑色衬衫,总戴的那枚黑银吊坠也不见了。眉眼间有种深沉的忧郁。

    而她则是一贯的慵懒,淡蓝色垂感衬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背心,下面是白色的宽松长裤,简简单单一根马尾,白白净净一张素颜。

    却让吕策失神了半晌。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应天星问。

    吕策回过神来:“我是班长,怎么会看不到你的外出住宿申请表。”

    “哦,有什么事吗?”她态度疏淡。

    他忖度她的神色,淡淡苦笑:“看来我们分手,对你影响很小啊。”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被一只途经的蜻蜓吸引。

    “红色的诶。”

    吕策对此习以为常,无奈地拖长尾调:“应天星。”

    她再次看向他:“你到底要怎么?”

    他递过来一张折起来的纸片。

    “这是比较靠谱的几家经纪公司,你要是想签,最好在这个范围里选。还有节后有个杂志内页广告拍摄,主编想要新面孔,里面有邮箱,你可以发简历试试。”

    应天星接过来,看到杂志名字,挑了挑眉。

    “本来想微信发你,不过你把我删了。”

    应天星不答,正在心中天人交战。他是讨厌的前男友,但这家杂志她也真的心动。

    吕策家在北京时尚圈有人脉。确实,没有内部渠道,她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根本不可能知晓这种机会。

    吕策果然猜透她的想法:“别跟机会过不去,放心,我也不是来求和的。”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从未离开她的脸庞。

    “行吧,算你欠我的。”她将纸条装进口袋。

    “另外……”吕策神色变得郑重,“我还没有跟你正式道歉,对不起。以后还要同学三年,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希望开学,我们还能像普通同学一样,正常相处。”

    “那很难诶。”她想了想,将纸条塞回他手里,“不要了。”

    她潇洒地越过他走向楼道门。

    吕策一脸对她没招的表情。

    “应天星。”他再次叫住她,一字一句说,“是我配不上你的灵魂。”

    她转身,笑了,眼睛明澈旷达得像此刻的天空。

    “我从不在乎什么灵魂不灵魂。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和柳岸说那句话的时候,糟糕透顶,再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最后两句话,让向来风度从容的吕策兵荒马乱,整个人好似被洪流裹挟,被风霜打击的植株。

    他刚刚的道歉发自内心。他也是后来才醒悟,在她绝对干净的灵魂面前,他简直自以为是,俗不可耐。

    可惜,当他发现她的可贵,早就为时已晚。

    他仰头看了眼暗下来的天空,再次向她走去,坚持将那张纸条塞给她。

    “留着吧,你值得被看见。就当……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有。”他掏出那条一直没能给她,也是他亲手做的猫咪手链,“收下我最后一件礼物吧。”

    应天星摇了摇头,神秘一笑:“不要,已经有人送给我,比你这个可爱一百倍的猫咪啦。”

    她转身要上楼,却听他声音沉沉说——

    “你弟弟,哦,不,应劭送的?”

    她回头:“怎么?”

    “你不会真觉得,他是你单纯的弟弟吧?”

    应天星神色微凝:“你想说什么?”

    这些天失恋的痛苦,被甩的受挫,以及刚刚她刺中他心脏的话语,此刻像一股奔腾的浪,不管不顾催着他报复。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真的觉得,他对你非同寻常的感情,仅仅是姐弟情吗?”

    夜色在她眉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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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投下阴影。

    她的脸色不复轻松,几乎是一字一顿,犀利坚决道——

    “你没资格指手画脚我们的感情。”

    “应劭,他永远都是我弟弟。”

    “只会是弟弟。”

    *

    应天星进门的时候,应劭已经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了。

    他回头看她一眼,没好气地吐槽:“干嘛跟前男友聊那么久?不会要复合吧?”

    “不会!你姐我从不吃回头草!”她声音高扬。

    “那赶紧换衣服来洗菜!”

    “你现在很牛啊,敢指挥你姐了。”

    “洗完菜再去把土豆削了。”

    应天星换完拖鞋,大步流星走进厨房,用力扯了下应劭的耳朵。

    “啊。”应劭配合地呼痛。

    应天星满意地走出厨房,回卧室换睡衣。

    脱衣服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留下了内衣。再次想起吕策的话,脸上浮现淡淡的阴霾。

    不过走出卧室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和往常无异。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知不觉摆满了一桌子火锅配菜。

    虽然应天星只能吃一点,但氛围还是要有。

    锅底是为了配合应天星的习惯,只有清汤一种口味。

    姐弟俩相对而坐,他们专门买了一瓶便宜红酒,用宜家买的玻璃杯倒上,一起碰杯。

    “干杯!”

    火锅持续升腾着雾气。

    对坐的二人面目时隐时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时不时碰一下杯子。

    应天星渐渐放下了筷子,开始专注喝酒。

    酒虽难喝,但入口涩而复杂的感觉,居然符合了她此刻的心情。几杯下去,脑袋已经有点晕眩,心脏也变得飘飘忽忽。

    “你的土豆片。”

    应劭伸长胳膊,隔空给她捞过来。

    蒸汽模糊了对面人的样貌,应天星恍惚地望着那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说:“谢谢你,小柳。”

    应天星喜欢在火锅的最后,煮两片土豆片。

    但总不知道什么时候熟到恰到好处的程度。

    柳岸总是知道。

    “姐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对面传来应劭无奈的声音。

    应天星从幻觉中回来,望着手里的空酒杯,忽然间,悲从中来。

    “没有啊。”她伸手再去倒酒,发现瓶子也空了。

    应劭没怎么喝,大部分都被她一个人喝掉了。

    她感觉内心无比怅然,腾开了面前的桌面,侧趴在了臂弯里,俨然一副醉酒的样子。

    应劭关掉沸腾的锅,起身坐去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侧趴,与她面对面。

    “你醉了,去早点睡觉吧。”

    她望着他,微醺的眼睛泛着红,涌动着悲哀,遗憾。

    “弟弟……”她喃喃唤他。

    “嗯?”他凝视着她,声音轻柔。

    “我只有你了。”

    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滑落鼻梁和眼窝的夹角,形成一汪小小的湖。

    应劭坐起身,目无焦距望着一桌狼藉,想起他站在楼道里的幽暗中,听到姐姐和吕策说的最后两句话。

    那两句,差点让他发狂的话。

    他抬手,将前额恼人的黑发用力向后一撩,然后起身,从椅子里一把将应天星抱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震荡让她拧紧眉头,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头也软软枕在他的肩窝。

    他垂着平直浓黑的睫毛,面无表情凝视她,而后,径直走向她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