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句话他问了太多次,恨不得将她的心脏挖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答案。
分明有男友,分明爱成那样,被劈腿都舍不得分手,所以现在又在做什么?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这样做是为什么?看他可怜高高在上施舍他一下?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一下男朋友?
他好恨她,在她吻过来的那一刻恨不得跟她一起去死,可偏偏,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贴上来,分明在恨,心脏却开始战栗。
缠绵多日病入骨髓的痒意在那一瞬得到缓解。像有一只手终于大发慈悲,在他最痒的地方挠了一下。
可是这似乎并不够。
远远不够。
郁泊言盯着身下的人,眼神变得愈发危险,像被点燃野性的困兽,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彻底吞入骨血。
他微微俯身,脸一点点贴近,去吻身下的那缕馨香,黎初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了他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顾不得理他,她突然伸出胳膊,借着手机屏幕泛起的幽幽亮光,去看自己的手腕。
她似乎有些紧张,静谧的空气中微微喘着,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手腕。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个重新出现的红线形状的胎记。
黎初盯着那个久违的胎记,声音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我、我赌对了.......”
郁泊言靠她很近,气息沉沉落在她耳畔,语气辨不出情绪:“你看见了什么?”
“我的红线,重新出现了。”
黎初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脖颈侧边。
指尖触碰的刹那,郁泊言身形剧烈一颤,浑身瞬间绷紧。
黎初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铜钱胎记,应该已经不见了。”
郁泊言猛地攥住她的手,坐直了身体。
而后在她稍显紧张的神情中,他起身,去开了灯。
室内光亮骤起,墙壁上镜面澄澈透亮,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他站在一面镜子前,乌沉沉的眸子看过去,他脖颈左肩的位置光洁白皙,那枚伴随红色的形似铜钱的胎记,果然已不见踪影。
但他的神情似乎并不是高兴,他转身,抬眸看向身后的黎初,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黎初彼时也已站了起来,见状心中有了猜测,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原本真的跟那个吻有关,所以接吻真的可以换绑。”
“可我们第一次接吻之后,并没有立刻更换。”郁泊言盯着她的脸,声线沉静。
“不清楚。”黎初摇摇头,微微垂眸,“难道第一次有延迟?但刚刚这次,确确实实换绑了,证明有用。”
黎初似乎在为这个发现而高兴,抬眸却见郁泊言直直盯着她,“所以这就是你今天亲我的原因。”
那道深不见底的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郁泊言抬脚缓缓朝她逼近。
黎初不明所以,下意识后退,最后脊背抵上冰冷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郁泊言站在她身前,将她锁在了墙壁和身体之间,两具身体靠得过于近,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那双一贯写满傲气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浓烈又带着一种压迫感,陌生得让她心底莫名发紧,竟生出几分怯意,她不敢去看那双眼睛,视线下移却落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而后他忽然俯身,带着炙热的呼吸贴了过来,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偏头,那个吻于是擦着她的脸颊没能如愿落下来。
下一秒,一只燥热的骨节分明的手自下而上捏住了她的下颌,他贴过来,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炙热的呼吸:“实验哪有只做一次的,单一数据不具备参考性。”
说罢,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扭过来,低头重重吻住了她。
动作是强势的,野蛮的,却又带着几分隐忍克制,黎初下意识想推开他,乱动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结实的腰线,像被火燎了一下,紧忙收了回去。
好在他也并没有深入,她收回手的时候,他也已经直起了身。
郁泊言走过去几步背对她扒开衣领望向镜中,仿佛很淡定,心脏却几乎要跳出来。甚至有种强烈的要晕厥过去的感觉,一只手下意识扶住了栏杆。
他不想在她面前晕过去,尽管心脏和身体早已一塌糊涂,早已经不体面了。
他对着镜子站了许久,他分明在看着镜子,视线却好像不聚焦,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是完全的空白,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对着镜子是要看什么。
“看到了吗?”
身后黎初开口,终于叫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闭了闭眼,这才去看脖子上的胎记。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我的出现了。”
“果然是这样,”黎初抚了抚手腕,“我的红线没有了。所以接吻就是可以换绑,我果然猜对了。”
郁泊言看向她:“所以你想......”
“我想跟你一起承担。”黎初说。
她看着他,纵使还在生他的气,却仍是坚定又坚决:“这个东西让一个人承受太沉重了,我想说,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bug。我们可以合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一个人拿到第一就可以,等成绩出来后,控制系统转移到第一名那里,这样所有人都是安全的。我们也可以在对方失误的时候分担风险,这样两个人都会好受一点。”
郁泊言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黎初蹙眉,看过去:“怎么了?你认为呢?”
郁泊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幽幽盯着她:“你不觉得这之前,你应该先做点什么吗?”
“什么?”
“我不跟有对象的人接吻。”郁泊言说。
他倚墙站着,骨节分明的手无意识撑着身后的栏杆,指尖发白,事已至此,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重要了,郁泊言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先跟他断了,不然别想亲我一下。”
黎初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郁泊言以为她不同意,疾走几步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不想分?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一边谈恋爱一边跟我接吻?你拿我当什么人?小三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吗,还想让我给你当小三?也别给我说什么接吻就是一动作,感情是感情,接吻是接吻,那都是放屁!我没你那么高的境界觉悟,我就是一凡夫俗子,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我郁泊言不可能给人当小三!”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厉害,“他要是什么好东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明明都背叛你了,为什么还不分手?”
郁泊言发泄一通,把自己给说动容了,说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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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都红了,大颗大颗泪珠往下滚,别过脸不看她。
黎初见状彻底慌了,“哎......你、你别这样,我...我又没怎么着你,你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你还想怎么着我?”郁泊言看过来一眼,眼神凶悍,反正已经丢人丢大了,今个必须有个了断,“能不能跟他断,说一句准话。”
黎初大脑嗡鸣,刚想张嘴被他打断抢白,“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不能跟他断,那我就祝你们锁死,以后我是死是活是疯都跟你没有关系,别再假惺惺往我身边凑!”
黎初忍无可忍,“你直接去找我爸吧。”
郁泊言蹙眉,“找你爸干嘛?”
什么意思?郁泊言脸色一变,莫非连家长都见过了?都媒妁之言了?
黎初瞧他一眼,“让我爸跟他妹断了,我就跟他断了。”
郁泊言愣了愣,“什么......”
“那我亲姑姑给我生的亲表哥。”
空气突然安静。
郁泊言站在那里,突然凌乱。
亲表哥?所以一直以来......
郁泊言闭了闭眼,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红一阵白一阵的烫,神情却是松弛了几分,像有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郁少爷是断不会承认自己傻逼的,不过几秒又嚣张起来,甚至反客为主:“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你男朋友?”
“我没说过。”黎初摇摇头,“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那你为什么不辟谣?你明知道被人误解了为什么不辟谣?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说为什么不说?”
黎初闻言冷哼,“我为什么不辟谣,你心里不清楚吗?”
郁泊言蹙眉,“我清楚什么?”
黎初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跟你斗来斗去,你是没什么大碍,我成了过街老鼠,什么牛鬼蛇神斗敢往我身边凑了,我拉个挡箭牌挡挡苍蝇怎么了?”
郁泊言一噎,片刻,偃旗息鼓,低低道:“对不起。”
黎初看过去,有点吃惊,似是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道歉。
因为连她自己都清楚,这其实跟郁泊言没什么关系。
那双眼睛仍在盯着她,她认得出,里面的怜惜和愧疚是真的。
除了怜惜愧疚,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想到今天的两个吻,想到那种异样的氛围,黎初蹙了蹙眉,心绪突然有些乱。
“哎!”
“嗯?”
“以后你不需要什么挡箭牌了,我就是蚊子拍。”郁泊言突然认真道,“再有蚊子敢凑过来,来一个拍死一个,来一对拍死一双。”
黎初:“......”
黎初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突然笑出声。
她蹲下来抱膝坐下,突然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鼻子又有些酸。
郁泊言被她笑得有点恼,眉不悦地拧起:“有什么好笑的,我在安慰你。”
黎初忽而抬头看向半空中,手往空中指了指,“那个谁.......蚊子拍,那边有蚊子,赶紧上。”
郁泊言:“......”
她还在笑,一张俏脸微红。
郁泊言看着她笑,眸光再一次幽幽落到了那两片看起来就很软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又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