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弟黑化后 > 12. 拉拢
    剑冢位于太虚剑宫后山禁地,除掌门与护山长老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梁达海紧跟黑影,一路穿过禁制,直抵剑冢内部。

    冢内并非坟茔,而是一座巨大的、倒悬的地下洞窟。无数柄古剑如林矗立,或插于岩壁,或悬浮半空,散发出深浅不一的凛冽剑意。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尘土的枯寂气息,更有一种无形的悲怆威压,仿佛万千剑魂在此长眠。

    那道黑影却在此刻凭空消失了。

    没有气息残留,没有灵力波动,如水滴入海,倏然消散在重重剑影之中,再无踪迹。

    梁达海立于万剑之间,面色沉凝如铁。

    剑冢里数万柄古剑森然林立,其中不乏灵光氤氲、剑气冲霄的绝世名锋,梁达海的目光却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剑冢最中央。那里,一柄通体莹白如月华凝铸的长剑静静悬浮于半空。剑身修长流畅,并无纹饰,却自然流转着一层温润清光,仿佛自身便是光源,将周遭丈许内的尘埃与阴霾都涤荡一空。

    含光剑,剑宫镇派神兵,它还在。梁达海瞳孔微缩,立即往剑冢最深处掠去——

    那里,封印着上古时期被封印的魔剑碎片!

    梁达海已许久未曾感到如此紧绷,魔剑碎片不容有失。

    这截残刃,正是魔尊玄枭的本命佩剑——斩业。

    百年前玄枭带领魔族肆虐三界,以杀证道,最终被仙盟倾力围剿,肉身虽灭,其魂魄却不死不散,尽数寄于这柄斩业剑之中。为防其借剑重生,仙盟诸尊联手将魔剑斩断,分作七块碎片,分别交由七大宗门封印保管,防止玄枭的魂魄重聚,恢复肉身。

    梁达海来到斩业碎片封印处,果然看见了那黑影。

    只见那黑影正伏于一片幽暗的阵眼之上——阵眼中央,一枚约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碎片正静静悬浮。

    碎片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仍在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与饥渴的气息。数道玄铁锁链紧紧缠绕,每一环锁扣都刻满金色的镇魔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那黑影周身魔气翻涌,双手结成诡异法印,正将缕缕黑气强行灌注于锁链之中,试图侵蚀符文。

    “孽障敢尔!”

    梁达海怒目圆睁,根本无需蓄势,抬手虚握,一柄通体青湛、剑身如有云纹流淌的灵剑应召而出,他抬手一道强悍的剑气直接朝着黑影劈去。

    那黑影正在全力破除封印,猝不及防下只能勉强侧身躲避。

    黑影被梁达海的剑气狠狠斩中其背部,他发出一声闷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

    竟是个无面魔。

    没有五官,没有起伏,仿佛一张未被描绘的苍白面具。唯有眼眶与口鼻的位置,微微凹陷着几道模糊的阴影,似有雾气在其中缓慢流转。

    此魔族天生无相,可肆意幻化容貌,甚至模拟他人气息。正是凭借这般天赋,他才能不断改换形貌,长久潜伏于身份繁杂的外门弟子之中,未曾引起半分警觉。

    无面魔倒地后竟毫不停滞,翻身而起,再度扑向封印,全然不顾身后袭来的凛冽剑气,仿佛他的存在,只为夺取那片碎片。

    他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梁达海。

    “冥顽不灵!”

    梁达海的剑势骤然增强了数倍,青光纵横如网,最终一道剑气将他彻底压倒在地,无法起身。

    梁达海剑尖遥指其眉心,厉声喝问:“谁派你来?同党还有何人?!”

    无面魔那空白的脸微微扬起,面对逼问,却无丝毫回应。

    下一刻,他周身散发出一团黑气,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吹胀的皮囊,轰然炸开!

    梁达海差点避闪不及,只得挥剑荡开近身的污秽。

    他面色铁青。

    尔后梁达海回到天衍玄极殿中,诸位长老果然已在那里等候。

    他未多赘言,只将剑冢之变与无面魔自爆的结果简要说明,并安排了人手加强后山的禁制。

    “紫炎、玉虚子、师寻春、云山,四位长老随我同赴幽都,修补四方碑。”梁达海目光扫过众人,“丹阳和关神曲你们二位则留守剑宫,打理剑宫内务吧。”

    “谨遵掌门令。”

    事关两界存亡,此刻唯有同心。

    半个时辰后,数百道剑光自太虚剑宫冲天而起,梁达海与四位长老率领剑宫精锐弟子数百人,化作道道流光剑影,穿云破雾,朝着幽都而去了。

    *

    自从掌门梁达海带领众长老及精锐弟子奔赴幽都后,偌大剑宫陡然空寂了许多。不少弟子心头惴惴,姜盈却是相反的感觉。

    无人管束的日子,实在是妙不可言。连云冷玉也不在,她不用被人监督药浴、也无需修行功法,实在快乐。

    这日,她又悄悄溜下了青冥峰,熟门熟路地摸到问道坡。一来是想看看谢闻宴,二来……她也有些好奇,那些外门弟子平日里,究竟是如何上课修行的。

    她悄悄趴在叩道阁的木格窗边,朝内望去。

    殿内坐着一位面容尚显年轻的教习文师,正讲授着如何吸纳灵气、运转周天的基础法理。下方百余名外门弟子乌泱泱坐着,有人凝神细听,也有人以手支额,昏昏欲睡。

    外门授课规矩本就不比内门严苛,那位教习文师也乐得清闲,只按时讲完课业便是,至于弟子听与不听,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盈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最边缘处的谢闻宴。

    他听得极为专注,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跟随着教习文师,手中一管青竹笔在摊开的糙纸册上不时记录。

    姜盈双手托着腮,看得有些出神。窗棂漏下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认真的轮廓。

    当真是一副十足的学霸模样。

    待到实践环节,众弟子需依法诀尝试引动桌上玉瓶中的一缕微光。谢闻宴依样掐诀,几次尝试,那玉瓶光芒只是懒懒一晃,便又沉寂下去。

    “噗嗤……”邻座已有弟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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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低笑出声。

    教习文师踱步过来看了一眼,见他手法生涩、灵力滞碍,只当是悟性不足,摇了摇头,便转身去指导另一侧一名已让玉瓶亮起柔光的弟子了。

    姜盈见谢闻宴垂下眼,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下学,姜盈心里已打好了腹稿,想着要用什么话去安慰安慰他。她正等在门口,却见谢闻宴刚走出两步,便有三四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闻宴停住脚步,抬起眼,没有说话。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眉眼间竟与之前欺负谢闻宴的赵虎有六七分相似。

    他抱臂挡在谢闻宴身前,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已经给过你时日考虑了。怎么,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谢闻宴垂下眼睫,声音平淡无波:“抱歉。”

    先前开口那人嗤笑一声,伸手便按在他肩上:“一句‘抱歉’就想了事?谢师弟,你这态度……可不太对啊。”

    谢闻晏侧身想绕过他们,但左右两人却立刻踏前半步,将去路堵死。

    那人脸色陡然一沉:“赵虎当初将你打得半死,你就不恨?跟我们联手,我们一起对付他,这样对你有什么不好?”

    谢闻宴还是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凑近半步,劝诱道:“谢师弟,你听我说。咱们庆哥虽不是赵家嫡系,可赵虎那厮如今不也被发配到外门了么?此消彼长,以庆哥的本事和手段,将来赵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瞥了眼谢闻宴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你现在跟着庆哥,就是雪中送炭。等庆哥成了赵家新的倚仗,家族资源、内门名额……还能少了你一份?”

    谢闻宴看向赵庆。此人与赵虎乃堂兄弟,皆出自凡界世家赵氏。

    赵虎是大房嫡子,而赵庆不过是旁支,全凭自身天赋出众,才勉强获得与赵虎同入剑宫的机会。

    赵虎自出生起便被全族资源倾注,修为自然比赵庆高出一截,加上家族关系,赵虎初入剑宫就入了内门,而赵庆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但自从赵虎得知赵庆要和自己同去剑宫的时候,就一直打压他。当众嘲笑他是“旁支野种”、故意将他辛苦攒下的灵石拿走不还,甚至在入门试炼时,故意引凶兽追向他所在的队伍,险些令他重伤出局。

    赵庆只能将这一切咬牙咽下,等待着有一天,能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堂兄,彻底踩在脚下!

    前些时日,正是谢闻宴将赵虎比试作弊之事捅了出去,才终于让赵虎栽了个大跟头,还被打发到了外门。赵庆得知后,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他立刻找上谢闻晏,称要与他联手,彻底将赵虎踩下去。

    哪知这谢闻宴竟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几次找上门,均被他回绝。

    在赵庆等人眼中,谢闻宴不过是个天资平平,甚至是愚钝不堪的外门垫底,而自己即将筑基圆满,假以时日便可迈入金丹。他这样的人主动拉拢,对方竟敢不识抬举?

    简直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