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虽然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让人头皮发麻，但是为了刨根问底，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可是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学生的话，为什么会长着和学生相同的脸。”
“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莫青音点了点头，认同她的猜测：“我觉得，应该是他们的一部分，或者说，被催化的一部分。”
“在档案室见过王星之后，我就在想，为什么第一名和倒数第一两个极端都会死，如果惩罚集团是同一拨人的话，显然他们的立场在自相打架。”
“今天晚上一来，正好验证了我的想法。”
“老师可以惩罚学生，那学生为什么不能‘惩罚’学生呢？”
莫青音顿了一下，循循善诱：“动用你们聪明的脑袋想一想，这是个极其注重排名的地方，所以最容易产生什么呢？”
coffee反应过来，抢答：“恶性竞争？”
rain这时候也意识到什么：“你是说，这些黑雾对年级第一的攻击，实际上是因为排名产生的怨恨？”
这些学生觊觎年级第一的位置，怨恨为什么ta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获得老师的优待。
而攻击性极强的黑雾就是这些怨恨的“实体”，它们集火攻击年级第一，导致年级第一的死亡。
莫青音点头：“聪明。”
“不对，还有几个问题说不通，”rain皱眉，“我和coffee又不怨恨颜悠，为什么也在这里？”
“而且，年级第一会死明明是公认的事实，为什么还是会被人怨恨？”
怨恨一个公认会死的人，这实在有些说不通。
莫青音笑了笑：“所以我说，这些黑雾是被催化出来的。”
“只要有过一瞬间羡慕年级第一，认为她考得很好，或者羡慕老师对她的表扬，这一丝情绪就会被有心之人不断放大。”
“过于放大的情绪，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会被异化。比如羡慕成绩好的学生，如果发展到一定的病态程度，就会被异化成怨念和执念。”
“而在一个极其重视排名的学校里，就算知道她大概率会死，这种羡慕也不可能一点没有。”
“这就是学校文化宣传的排名至上的可怕之处。”
rain感觉到一阵恶心：“所以就算是出发点是好的，有人也要恶意把我们的情绪变成这种令人做呕的东西？”
“是啊，”莫青音点了点头，“是不是感觉就像是一碗本身好好的鲜汤，结果有人非要把它弄成发霉生虫的秽物，还要在夜晚的校园里随意乱撒。”
“这其中还有属于你们的一部分。”
coffee听得脸色发绿，扶着rain到一旁呕去了。
边呕边抱怨：“女神虽然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更好理解，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在比喻了，呕，好恶心。”
-我不行了，sound是什么描述鬼才，我也要跟着吐了。
-谁懂啊！我现在正在喝汤，直接去卫生间吐去了。
-啊啊啊啊！点开这个直播间就是因为这个本没什么恶心情节，没想到玩家自己上强度，呕！
莫青音耸了耸肩：“不好意思。”
但是没有半点要悔改的意思。
rain等着coffee吐完，想到一件事情，又问道：“那为什么刚刚那些黑雾里面没有你？是漏看了吗？”
莫青音摇头：“应该不是。”
“我对第一名，确实没有一点羡慕之情。”
rain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要是真能激发你的情绪，也应该去找最后一名。”
“哦，你说得有道理，”莫青音赞同地点头，双手合十，“希望今天王星能睡个好觉。”
“不过，那个‘人’大概率是提取不到我的怨气的，”她狡黠一笑，“因为我也并不会羡慕得最后一名的学生。”
“这个最后一名，我势在必得，不存在羡慕别人。”
rain：......
第一次见要把考倒数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她忍不住问：“是因为又要去找死吗？”
莫青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不是把你们救出来了，我也没什么求生的必要，当然是要完成我来这个副本的根本目的了。”
rain麻了。
她自认为自己还是个挺贪生怕死的人，但是这几天和莫青音相处下来，她感觉自己被这么一通洗脑，竟然渐渐对她要找死这件事接受良好了。
rain叹了口气：“你加油吧。”
莫青音笑了笑，发自内心地高兴：“那就借你吉言喽。”
说话间，404的寝室已经走到，莫青音走在前面，想要刷卡，却发现因为熄灯，门完全打不开了，只能作罢。
三个高中生模样的人大晚上蹲宿舍走廊，看起来实在有些凄惨。
莫青音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去颜悠那凑合一晚了。”
rain回忆了一番：“她那边就两张床吧，去了也不够睡的。”
莫青音点头：“是哦，睡地板还是有点难受。”
0026从游戏中端赶来，虽然是个机器系统，但莫青音还是感觉他似乎在大喘气，他再次抢占了有些播报系统：“成功了，副本修好了，灾厄已经收回，之后的怪物能力回归正常。”
他看着三人在走廊上坐着，有点风中凌乱，但他还是发自内心笑了：“还好，还好你们活下来了。”
莫青音扬了下眉毛：“有我在呢，能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她这话有些臭屁，还好只是在脑袋里讲，如果真的说出来，弹幕那些人肯定会嗤之以鼻。
这可是灾厄，虽然只下放了10%的能力，但是在新手本里，无论是武器还是战力玩家都没有得到加强，更何况还是一带三，再加上一个前期还带点捣乱性质的宿管，难度简直可以堪称地狱级别。
结果就被她这么轻飘飘地给揭过了。
但是0026好像确信她说到就真的能够做到，“嗯”了一声：“我知道。”
莫青音明媚地笑起来：“谢谢信任，合作愉快。”
一人一系统在脑海中开小窗交流完毕，一直跟在后面刚缓过神的coffee抬头看到面前的404门牌号又是一顿，她想起来什么，问道：“不是年级第一才会被集火吗？为什么我们也会？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梓衿说，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死了，所以转校生才会住在这里，我们不会每天都要面对死亡威胁吧？”
“不一定。”莫青音靠在门板上，半眯着眼睛打盹，一边回答，“我更倾向于新生本就会死，而不是因为住了404这个寝室。”
“你们还记得颜悠刚刚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会受到攻击吗？”
“这些攻击，真的就和排名没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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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ffee脑袋没转过来弯，提问道：“什么意思？”
rain在旁边接话：“如果这些黑雾的攻击都是来自学生异化的情绪的话，理论上所有人都会被排名比ta低的人攻击，除了最后一名，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莫青音打了个响指：“没错。”
“而年级第一正好排在最多人之前，所以会受到最多的攻击，死亡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coffee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这和我们转校生会被攻击有什么关系？”
莫青音笑了笑：“因为人都害怕未知。”
“作为转校生，没有人知道我们之前的实力在哪里，所以，就很有可能把我们当作假想敌。”
“知道薛定谔的猫吗？只要我们的第一场考试成绩没有揭晓，我们就有可能获得比任何人更高的排名。”
“而这个关于高排名的可能性，同样会引发学生的怨念。”
coffee听完打了个寒颤：“天啊，这个学校简直是被排名给奴隶了。”
“谁说不是呢，”rain叹了口气，“适度的压力可以促成进步，但是压力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成病态了。”
莫青音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见黑夜中没有一丝光亮的教学楼，语气不明：“这学校教育还真是失败。”
coffee张了张嘴：“可是它确实培养了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
莫青音靠在门上：“这就能掩盖它失败的事实么。”
以生命和无尽的恐慌为代价，换取优异的成绩和录取率，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
莫青音不太喜欢这种低效的方式。
走廊再次陷入寂静，话题在这就断了，rain和coffee的呼吸声趋近平稳，看上去两人是耗完了所有精力，现在也撑不住了。
莫青音睡了一早上，现在实在不困，清醒得不行。
她戳了戳脑袋中的0026，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在打瞌睡，这一下把沉睡中的统给意外叫起来了。
她有些惊讶，原来系统也要睡觉的吗。
0026睡眼惺忪地缓慢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这个副本不太真实。”或许是夜太寂静，这些天看到这个学校发生的种种，还是让人难受的，她轻声道，“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和你说的话吗。”
“我喜欢这个世界，我就会认为它是真实的。”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这个副本，我想，让它消失。”
莫青音扬了下眉，起身，往浓稠的黑夜中走去。
她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就像是在黑暗中一时兴起要散步一样，懒散地将双手放进口袋，向前方走去。
0026脑海中还停留在莫青音要让副本消失的话中，问道：“你要怎么做？”
她跳下最后两节台阶：“大概就是让整个副本像正常世界一样吧，之前有人这样做过吗？”
“没有，”0026坦诚回答，“但有人试过把副本的难度降低，这种做法的终极结果就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完成第一步而已。”
“是么，”莫青音来了点兴趣，“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和我共脑，真不容易。”
“我有点好奇ta是谁，你有权限告诉我这个吗？”
0026顿了顿，缓缓开口：“谢召。”
“就是他们口中的，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