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灵魂碎裂是什么样子呢？
莫青音站在离梓衿最近的地方，看着裂缝如蛛网一般攀岩，它们残忍又可怖地分割着她，一点一点的，将一个年轻的灵魂撕碎。
就连梓衿身体里收容的黑雾都在痛苦地大声嚎叫着，可她却依旧神色不改地站立在那里。
这是一幕怎样诡异的场景，无数绝望的尖叫声从灵魂的深处传来，各种音色，各种言语。
咒骂的，求救的，统统混杂在一起，前仆后继地砸过来。
而这具灵魂本人却死死抿着嘴。
就算作为一具孤魂都感受到疼痛，控制不住颤抖了。
就算她的身形被攻击得厉害，在月光照射下若隐若现。
但也就算是这样，她仍旧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莫青音有些不太理解：“你不疼么？”
梓衿已经疼到声音都在颤抖了。
她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莫青音能够听清楚在说什么：“她是个很容易愧疚的人，如果发现我太难受了，应该会更愧疚的。”
“我都要离开了，能做的最后一点点事情，就是让她少愧疚一点吧。”
梓衿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啪。”
一声非常轻微的，如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梓衿摇摇欲坠的灵魂彻底飞灰烟灭。
刚刚聚集在她身体里面的那些声音也随着破裂的灵魂一起消散，整间寝室再一次回归万籁俱静。
直到很久之后，从窗边再次传来一阵抽泣声。
三人回望过去，颜悠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脑袋埋在两膝之间，肩膀颤抖。
“我......我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coffee和rain面面相觑，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
只有莫青音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是的，你永远见不到她了。”
coffee倒吸一口凉气：“你这......”
太残忍了。
但是莫青音并没有在意她的阻拦，而是继续道：“其实在我的生命中，像这样被定义为永远见不到的人有很多很多。”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来到我的世界，再和我道别离开，永不相见。我起初和你一样，无法接受，并且开始渐渐畏惧见到这种场景。”
“直到很久以后，我看到一部电影。”
“它说，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莫青音站起来，朝颜悠的方向伸出手：“所以，如果你不想让她离开，就请用你的一切努力去记住她吧。”
颜悠沉默了一阵，擦干眼泪，拉着莫青音的手站起来：“如果这是真的......”
“我会一直记住她，直到我死亡。”
【叮咚！恭喜玩家sound、rain、coffee成功解救年级第一，作为建校以来首批打破年级第一死亡诅咒的你们勇气可嘉，每人额外获得一张选票，这张选票完全归属于你们，请用它来选择你的校长吧。祝你们好运。】
coffee看着自己手里多出来的选票，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我去，我这是也能获得额外奖励了？！我真是出息了，原来还能有这一天！！”
她丝毫没有顾虑这多出来的选票应该怎么选，直接划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个sound。
莫青音在旁边都要看呆了，好笑道：“你投我干什么？没看到我和其它候选人的差距很大吗？”
“没事没事，”coffee摆了摆手，将选票投进选票箱，“反正我有两张票，第二张还没用呢，到时候再倒戈也不是不行。”
“再说了，抛开一切不谈，我是真觉得你有当校长的潜质，当然要投你。”
莫青音无奈摇头叹气，一偏头发现rain也在选票上画了一个“s”。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拦，却被一个侧身躲开了。
莫青音没想到自己也有扑空的一天，悻悻地收回手指。
怎么感觉经过一晚上的“特训”，她的队友身手灵活了不少呢。
莫青音哭笑不得：“没让你们跟着我学作死啊。”
rain一边把sound的字母补全，一边说道：“我觉得coffee说得很对，况且这也不算作死。”
“如果能够再获得一张选票，我就能选择三个校长，无论最后校长是谁，根据规则我都能通关。”
“而这张投给你是因为，你带我获得了这张选票，而且出于私心，我也希望你能当校长。”
rain说完，将选票扔进选票箱。
【候选人Sound获得新选票两张，票数4票，再接再厉。】
rain看了眼票数对比：“虽然现在票数确实相差挺大，但是我感觉在你身上发生奇迹也不是一件没可能的事情。”
莫青音无奈道：“我是真的想死啊，你就别诅咒我了吧。”
rain耸了耸肩，没说话。
莫青音感觉自己有些头疼，缓了一会儿之后，将多出来的选票递给颜悠：“我本来是想给梓衿的，因为我认为只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剥夺投票的权利。”
“但是现在看来，只能给你了。”
“我相信她会很乐意你的代劳。”
颜悠接过选票，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虽然你一直告诉我你是来找死的，看起来并不想让我们把票投给你，我也不明白投票和你是否活着有什么关系。”
“但是很抱歉，我想如果是梓衿的话，她会希望把这张票投给你。”
莫青音无奈一笑：“好吧，毕竟要尊重她的意愿。”
“那你呢？你想把票投给谁？”
颜悠抽出另一张属于自己的选票。
“今天早上，我们班同学嘲笑王星把票投给你的时候，很抱歉，我没有站出来帮你说话。”
“我实在是太懦弱了，就算当时笃定今晚一定会死，还是会下意识害怕会不会被他们孤立，我，我实在是受够了被孤立的日子，自从考了第一，知道我会死之后，他们就开始孤立我了，我实在是怕了他们！”
“但是今天晚上，是你们救了我。”
“所以对不起sound，我还是想要把这张票投给你。”
“而且......”颜悠顿了顿，说出真心话，“我也确实不太想把票投给另外两个候选人。”
她有些惆怅：“反正我在这个学校的三年，不管是谁在位校长，我都过得不快乐，每天都紧绷着，一点放松的机会都没有。”
“我觉得，如果你能当上校长，说不定能够改变这一切。”
莫青音听到这里，终于从刚刚丧气的神情中缓过神来，提起了一些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你去档案室之前和我说的话吗？”颜悠回答，“你说让我坚持我热爱的。”
“这是在这个学校，除了梓衿，第一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
“第一中学向来只看排名，排名就是一切，更好的排名就会受到更好的待遇，如果排名太差，在这个学校也不会呆得太舒服，在这里，从来没有爱好这个概念。”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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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莫青音点点头：“这些时间呆下来，感觉确实如此。”
“但是......”她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作为年级第一，还是会被攻击呢？”
颜悠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回忆道：“不是只有第一名会受到攻击，而是所有人都会。”
“只不过不至死罢了，这也是为什么梓衿会在每个寝室放上深睡装置。”
“就是让同学们在晚上好好睡觉，不要被这些东西打扰。”
“我刚刚入学的时候是没有的，每天晚上睡不沉就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上我的床，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她苦笑一声：“夜晚的校园是很可怕的。”
“不过既然所有人都会被攻击，那这一点和排名的挂钩就不大了，更多的我们在意的是，白天老师对我们的态度。”
“以及，考到倒数第一的惩罚。”
颜悠缩了下脖子：“班主任倒是好一点，不太针对我们，但是其他科目老师就不好说了，反正被他们针对不是什么好事。”
莫青音皱眉：“班主任不针对你们？”
可她分明记得，来的时候广播上说，如果没有交出完美答卷，班主任会很生气。
难道其中另有蹊跷？
或者说，真正要惩罚他们的并不是班主任，而是......
有谁借着班主任的手降下惩罚？
那这个人又是谁呢，ta又有什么目的？
颜悠点了点头：“嗯，她确实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不过也奇奇怪怪的，没事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莫青音还想再问些什么，颜悠忽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深夜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早上还有考试呢，祝你们考个好成绩。”
一提到“考试”这两个字，coffee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
莫青音自己不打算好好考试，不代表别人不想，为了不连累别人，她还是选择先回房休息。
关上门从101出来之后，coffee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救命！好不容易上大学了，怎么还要考试。”
rain在一旁看着某人一脸学渣苦相，忍不住补刀：“上大学也得期末考啊。”
coffee被戳到痛处，抬手捂她的嘴：“你别说了，我上学期差点挂科！”
rain浅浅笑了下，真就没有再说。
她回忆起走之前的地面，刚刚黑雾中的虚影躺在脚边，干瘪的皮囊化作一张张纸人，上面的五官无比清晰。
并且......十分熟悉。
赫然就是班上的同学。
rain换了个话题，问sound：“刚刚地上那些好像都是班上同学，我们这样会不会把他们也杀了啊。”
如果都是怪物，杀了就杀了，但如果这些东西实际上是人......
rain想着早上还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捏了下拳头。
不论是他们在晚上全都异化成怪物，还是自己真的就杀了这么多人，从哪个角度看，都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纵使他们都是NPC，但和颜悠相处下来，rain还是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不会。”sound开口，声音笃定。
“为什么？”rain下意识问道。
sound笑了笑：“因为我在那些纸片人中，看到了你们两个的脸。”
“你觉得你们两个，现在被自己杀死了么？”
coffee跟在旁边听着，忽然感觉自己背后一阵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