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听着rain分析：“我来的时候看了下，这栋寝室楼非常复杂，每一层的房间号都很多。”
“四楼是个例外，门牌号都是按照顺序排的，所以你们可能感觉不到，但是除此之外，每一层楼的房间号都是乱序的。”
“在一楼想要找到101三分钟之内完全不可能！”
乱序......
莫青音皱了下眉。
怎么感觉，曾经在那所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寝室也是这样排列的。
好像是说，为了防止学生串门来着？所以导致了日后寝室管理异常混乱。
这也会被效仿吗？
思索间，一阵风呼啸而过，紧接着，莫青音听见了和早上档案室如出一辙的鬼哭声。
她回神，抬眼，月色下，操场已经被一整片黑雾笼罩。
就算是隔着一层窗户玻璃，还是能够闻到一种糜烂的臭味。
这些黑雾隐隐有些人影，但是看不真切。
操场中央形成了一只很大的漩涡，快速旋转着，似乎想要吞噬一切。
很快，这些黑雾从漩涡中慢慢分离出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缓缓靠近。
莫青音看了两秒，下了结论：“去操场。”
rain看了眼操场上纷飞的鬼怪，无奈笑了声：“你还真是热衷于作死。”
莫青音的脚步一点没停：“那你们还去不去？”
她都做好被拒绝，这次失败大不了循环再来的打算了，没想到rain却理所当然点头：“去啊，为什么不去？”
coffee人菜瘾大，虽然她自认为自己自从进了这个副本以来就怂得要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sound呆在一起就莫名有种想要一起作死的快感。
她跟在两人身后小跑着：“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行，”莫青音笑了声，“那我们快出发。”
弹幕简直要看迷惑了。
-什么意思这是？作死还有人传人现象？
-我服了，rain看起来那么理智，coffee刚来的时候不是被吓哭了吗？这才一天不到，就被sound同化了？！
-你俩不要被sound带坏啊！
-你俩不要被sound带坏啊！
......
弹幕哀嚎了一阵，眼睁睁看着rain和coffee不约而同地问sound需要帮忙把操场上的鬼都杀了吗？
-......
-这些鬼不是被灾厄加强了吗！你们在想什么啊！！！
-完了，给sound提了个好意见，她肯定要去杀怪了，我不敢往后看了啊啊！
没想到莫青音摇了下头：“不用。”
“这些太多了。”
弹幕刚松了口气，庆幸sound这次终于没打算作死了，就听见对方笑了笑：“体力留到一会儿吧，去101再杀。”
rain、coffee跃跃欲试：“好！”
弹幕刷过一排问号。
三人的直播间的观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显然，观众们对他们笃定必死无疑的玩家丧失了兴趣。
但是身处漩涡中央的三人并不知道这些。
她们在操场中央站定，纷纷从武器库中调出自己的武器，盯着黑雾流动的方向。
“注意观察哪里黑雾最集中！”操场上因为这些黑雾的动作，狂风呼啸。
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被吞噬，莫青音的声音抬高了不少。
“我们还有两分钟，大家加油！”
宿舍楼建筑很大，三人十分有默契地分出三个区域“盯梢”。
半分钟后，coffee和rain同时开口：“这里！”
莫青音看了眼，近乎是同时，四楼和一楼两处都集中了大量的黑雾。
而四楼的房间，正是404。
剩下的房间是谁的，不言而喻。
“跟上去。”莫青音沉声开口。
rain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知道101一定会集中很多黑雾？”
“我白天去了趟档案室，有人告诉我这个学校的年级第一在下一场考试的前一天一定会死，”莫青音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看现在的情况，杀死他/她的应该就是面前这些带有攻击性的黑雾。”
“什么情况下人死的可能性最大，当然是被集中攻击的时候。”
“得加快速度了，”她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分钟这些鬼怪就要变强了，颜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
黑夜里，101寝室内。
因为害怕，所以颜悠的室友在刚公布排名的时候就搬走了。
颜悠缩在被子里，第一次感觉原先逼仄的寝室竟然能够这么空旷。
她今天早上的时候在枕头下面藏了把剪刀，此刻正握在手里，但是巨大的恐惧让她并不能将这把剪刀握紧，仅仅是让它保持在手里不掉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颜悠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忍不住发颤，上下两排牙齿止不住打架。
她发觉，今天晚上根本睡不着。
这种现象自从她入学第一周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只有偶尔晚上做噩梦的时候会醒一下，但是其它时候用睡得不省人事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颜悠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她听见了一阵很重的敲门声。
这个声音似乎完全没有止境一般，敲个不停。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想要把她的宿舍门完全撞穿！
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颜悠在悠悠月光下，看见了木质门板上出现了裂痕。
她颤抖着手握着剪刀，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它们......还是要来了么。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年级第一的命运。
颜悠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原本不想这样的。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成绩拔尖的学生，从前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数学而已。
自从刚入校以来，她就听过学校一个传闻，考第一的学生都会死。
起初她是不相信这个论断的，只当是一种危言耸听。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离自己而去。
那时候班上的氛围还没有这么奇怪，可能是刚入学吧，大家对于最后一名会接受惩罚这个概念还没有那么根深蒂固，想到的也只有互帮互助努力提高成绩而已。
很多人都帮过她，甚至她英语不好，曾经的同桌还无偿送她了一本记录丰富的笔记本。
那时候她和她说，想要一起进步，上同一所大学。
颜悠会在课间和她畅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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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过几天，这个女生就死了。
因为那场英语考试，她考了第一。
其实三年来“失踪”或者“死亡”的学生不计其数，同学们都渐渐麻木了，几乎没有人会记得这个女生。
但是颜悠记得。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早上推开她宿舍门的时候，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她见她的最后一面。
尽管前一天，她还在和她讨论今天中午要去食堂哪个窗口吃饭。
同一天死掉的，还有年级的倒数第一。
两名同学，奇迹一般的都出现在高一一班。
或许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吧，一班的学习氛围就开始慢慢变得奇怪起来。
当初有学长学姐讲这个学校很容易出现恶性竞争的时候，很多人还嗤之以鼻。
但是渐渐的，就像是无法打破的魔咒一样，这个“一班”还是被同化了。
同学之间越来越冷漠，没有人再交流学习方法，没有人还愿意互帮互助。
他们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生怕太过突出考了第一；又在默默较劲，生怕落得倒数第一的境地。
他们遮遮掩掩，又因为排名互相歧视。
后来颜悠当了班长，能帮的还是尽量帮一些，她以为这样至少能稍微改变一下现状。
但是在生命的威胁面前，这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再之后，颜悠发现自己似乎也要被同化掉了。
她不再为自己亮眼的数学成绩骄傲，反倒为自己这次数学考试又没有得到第一庆幸。
她开始不自觉地控分，故意空着自己会写的题目不做。
她的“表演”很不错，每次都能成功地在中下游徘徊。
于是，一班的同学也相应忘掉了班上曾经有个如同数学天才一般的同学存在。
颜悠这次本该继续这样控分的。
但是就在这场考试前夕，校长出台了一个政策，针对数学优等生。
成绩亮眼的考生能够有资格参加数学竞赛。
如果竞赛获奖，则能够得到丰厚的奖金。
颜悠家里不富裕，奖金的数目确实诱人。
于是在这场考试中，她鬼使神差地答完了。
这是她离开高一之后，久违地在考试中感受到数学的乐趣。
没想到，这次数学实际上很难。
也没想到，贪恋这次奖学金的学生很多，为了它铤而走险的也不少，可颜悠不隐藏实力，还是得了第一。
一步险棋，她赌输的彻底。
门外砸门的声音大了起来，颜悠绝望地从床上下来，举着剪刀正对门口。
她知道自己绝对斗不过外面这些东西，今天怕是要交代这里了。
不过......这两年以来，她早就不止一次地怀念过当初借给她英语笔记的同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甚至忘记掉她的名字，也要忘记掉她的长相。
但是，如果死后能够见到她，那似乎也不是一件非常坏的事情。
颜悠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哗啦——”身后的窗户忽然被打开。
来人从窗沿上纵身跳下，站在她两米之外。
逆着月光，她转着手里的匕首。
“想成为第一个活下来的年级第一么？这位学霸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