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电话接线声在逐渐寂静的校园里面显得格外清晰。
有点让人背后瘆得慌。
莫青音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档案上的那个小朋友会精神失常了。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有些过于精神攻击。
但莫青音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所以纵使诡异，倒也接受良好。
sound勾着电话绳的线玩，目光扫在墙面上，发现上面画着几个“正”字。
似乎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体越看越像是她自己的。
等待了几秒后，对面终于接通了。
“你是谁，打电话来干什么。”对面的人说。
莫青音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打电话来是干什么的，如果硬要说，就是曾经有个人拿这个电话打过去死掉了，我很好奇，如果我来打，会遇到什么。”
她学着刚刚那群学生的口吻，开口：“如果可以，你能带我回去么？我有点怕鬼。”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
莫青音扬了下眉：“什么意思，我哪句话让你听出来，或者记起来我应该打给你的。”
对面没有回答，而是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线应该进展到了你出门溜达想要看看触碰规则会发生什么。”
莫青音扬了下眉。
对面这个人对她似乎有点过于熟悉了。
而且这个声音......也让她越来越觉得在哪听过一样。
她顿了一下：“你是来自未来的我？”
“莫青音”笑了：“不愧是我自己，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我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你。”
莫青音拿着听筒，靠在墙上：“让我猜猜，我现在应该是在某个选择题的分界点，因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从而分裂出了不同可能性的我。”
“所以才有这么一通电话，对么。”
来自未来的莫青音笑了声：“我很久没有进行过这么舒服的对话了。”
莫青音不置可否：“你是这通电话的第一轮吗？”
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她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一次能这么快问出这个关键：“是的。”
“但是应该只是‘我’第一次接到这通电话。”
“前几个时间线上的我在这个时间是没办法打通电话的。”
莫青音“哦”了声：“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我已经陷入循环了。”
“只不过每循环一次，时间点就会往前一点，一直到这通电话才实现了时间线的闭环，让你接到了电话。”
“而且我应该是不会记得上一轮循环时发生了什么的，所以才会选择在墙上画正字，来让下一次循环的我就算没接到电话也能意识到我是循环了的。”
对面的自己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是我们这些记录，实际上是给能接到这通电话的你看的。”
莫青音点头：“因为没有这通电话，再怎么循环都无济于事，对么。”
“看起来这场选择虽然看上去走上了分岔路，但是结局似乎是差不多的。”
她饶有兴致地问了句：“是我快死了，来接电话求救的吗？”
对面沉默一阵：“你觉得你会干这件事吗？”
莫青音诚实回答：“不会。”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朋友们死伤惨重。”
“这个副本总有你想保护的人必定要死。”
莫青音罕见地皱了下眉：“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副本在十分钟后鬼怪武力值会升级，这次升级之后你的能力仍旧能够应付的来。”
“不过你能应付，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所以......他们至少会死一半。”
莫青音顿了下：“这是个新手副本才对，为什么死亡概率会这么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问过0026，他说是突然卡bug了。”
同样能听到对面声音的0026开口：“是灾厄。”
莫青音疑惑：“灾厄？”
0026“嗯”了声：“祂是游戏里的执行者之一，负责提高怪物攻击力和放置更多灾难，以增加副本难度。”
他语气非常不好：“祂怎么会来。”
-我去，这不是新手副本吗？怎么会有灾厄？
-按理说祂不应该在高危副本或者后面的团赛副本下场吗？怎么这个时间来，是要直接弄死新人吗？
-游戏官方下场了！说是出bug了，在检修，我去这么大的bug都能出，这几个新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莫青音捏紧了电话筒，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是个喜欢寻死的人，但不爱看着别人在她面前死去。
这些人才活了多久，要死也不是现在。
sound继续询问道：“以我的能力，只要我在场，应该是能把他们救下来的吧？”
另一个时间线的她“嗯”了声：“问题在于，你无法一直在他们身边。”
“rain，coffee在一间寝室，班长颜悠在101，他们都会受到攻击。”
莫青音抓住关键：“abandon不是没和他们在一起吗，为什么也会死？”
“abandon也被攻击了，还好堪堪躲过一劫，但是他不幸遭受了鬼怪的诅咒，只有活下来的年级第一可以解除诅咒。”
莫青音点头：“所以这是一个电车难题。”
听筒对面的自己赞同：“没错。”
莫青音靠在墙上：“我倒是很想救他们。但是循环了这么多次的你们都救不了，为什么会笃定身处这个时间的我能够应付呢？”
对面笑了声：“我们不行，但是提前五分钟接到电话的你可以。”
莫青音了然：“你是让我在鬼怪攻击之前，把电车两个轨道上绑着的人捆到一个轨道上来？”
对面点头：“没错。”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了。”
莫青音长叹一声：“估计我现在叫她们出来，她们会觉得我是带她们作死的。”
对面终于忍不住笑了：“反正我只能想到这个了，五分钟之后就要熄灯了，再之后房间门是推不开的。”
“哦对，提醒你一下，虽然这次循环我没有选择先去101，但是赶到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两具尸体。”
“另一个面色已经看不清了，但是据同学说，101只住了颜悠一个人，至于多出来那个人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也不确定对你们有没有攻击性，注意防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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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间要到了，你自己努力吧。”
莫青音叹了口气，看着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给丢下的一堆烂摊子，有点头疼。
但是头疼归头疼，没有任何一个时间线能比现在的她更早收到消息了。
她从武器库里调出匕首，放在手上边转着边快步向404走去。
开门的时候，rain和coffee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看过来，coffee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窜到rain身后：“啊啊啊我求你别杀我！”
莫青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好笑道：“我就这么吓人？”
两个面色苍白的玩家就着月光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coffee简直要喜极而泣了：“sound！！女神你怎么回来了！”
rain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
莫青音点头：“确实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
“但是呢，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rain盯着她：“是因为宿管说404的人都会死吗？”
莫青音“唔”了声：“是也不是。”
coffee欲哭无泪：“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在这等死，据说这个寝室完全是个bug，庇护作用为零，虽然这学校不承认闹鬼，但是都是恐怖游戏了，真闹个鬼也很正常，一整晚要怎么活啊！”
rain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是没有试图去请其他同学，看看能不能帮忙，但是结果和借卷子一样，完全没有用处。”
莫青音坐回床板上，因为木制床板年久失修，发出咯吱的声音，在寂寥潮湿的寝室里面显得格外明显。
coffee胆子小，听见声音抖了一下。
“鉴于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强的求生欲，所以能想到的办法都是看起来有点找死的，”莫青音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不知道你们......”
“去！”coffee扬声，斩钉截铁，把莫青音差点吓了一跳。
rain披了身外套起身：“怎么做。”
莫青音没想到自己进展竟然会这么顺利，没忍住提醒道：“看起来真的不是什么老老实实活着的办法，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活。”
“而且据我现在得到的情报，今晚死的应该不止你们俩，我有点贪心，想要把你们全部救下来，但是这种做法就像刀尖舔血，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你们确定要......？”
rain把外套拉链拉上：“反正按照你的情报，呆在这里必死无疑，不如找点别的方法碰碰运气，万一运气好呢？”
说完又看了莫青音一样：“而且每次你说要找死，最后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coffee跟在后面疯狂点头。
莫青音尴尬地笑笑：“这两位女士能别再揭我的短了么。”
“行了，”rain本就不是什么爱开玩笑的人，点到为止，“出发吧，现在去哪里。”
莫青音抬手看了眼时间：“去101，颜悠的房间。”
“我们还有三分钟。”
“等等，”她刚推开门，就被rain喊住：“三分钟要找到101寝室？不可能来得及的。”
“你们没注意过，这里的寝室排列和常规排列不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