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白慕凡走向冷雨房间。还未到跟前,冷雨已大开房门迎接他。
冷雨躬身行礼“王爷!”侧身让路,请白慕凡进来。
白慕凡负手慢行,审视冷雨的房间。除了床和桌椅,没有其它多余的物件,一点儿也不像这个年龄孩子的房间。“你的房间为何如此清冷?”
白慕凡用了清冷二字。冷雨不以为意,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回话“平时不是在轮值就是在训练。这屋子只是睡个觉,没那么多讲究。”
听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白慕凡心中微微触动“你在怪本王?”
“冷雨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心中已没有往日的亲近,孩子始终还是孩子。”
“我是王爷的护卫,不是孩子!”冷雨据理力争。
“一个不听本王号令的护卫。”
“属下该死!”冷雨以为白慕凡要来算账,急忙跪下。
白慕凡冷哼一声,“现在倒是听话。不知你将在外可还能听本王号令?”
“将在外?”冷雨疑惑地重复。突然,“王爷,您的意思是……”兴奋抬头望向白慕凡,但又怕自己会错意,悄悄低头,不敢看他,轻声改口道:“王爷所命,皆为冷雨所愿。”
这段是过不去了吗?!白慕凡在心中腹诽。自己不就是第一次真正罚了他们嘛,怎么就放不下过不去了呢?还要自己哄他吗?
“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是残暴之主,大早上就虐待下属。”
“王爷待我们如兄弟,怎会虐待下属。”冷雨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但他那不屑的神情,白慕凡又不是傻子。
一拍他肩膀,“连恭维的话都会说了,长进不少。不过……”白慕凡低垂眼帘,看不清情绪,接着道:“有些话不愿说,可以不说。既是兄弟本王就满足兄弟一个心愿。”
冷雨慢慢抬头,眼中满是希冀: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
白慕凡看他期盼又无辜的眼神觉得可爱,笑着说:“你可愿随本王一同去淮余?”哎~自己种的果还得自己摘,自己惹的人还得自己哄。
冷雨不确信地眨眨眼“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你若不愿,可以不去。”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冷雨激动地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白慕凡身上,牢牢抱紧他,“王爷!冷雨愿意!”
白慕凡嘴角上扬,任冷雨抱着:说他是孩子,还不乐意。
巳时末,青王府门外集结了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
钦天监副监正楚玄昭一身玉白竹影长袍外罩竹青彩绣大氅,活脱脱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公子扮相,立于马车旁等待青王白慕凡。
众人等到午时正,依然不见白慕凡身影。
大队人马堵在路中间,严重影响百姓正常通行。无权无势的百姓敢怒不敢言,耿直的楚副监正可不惯着他。
径直往王府里走,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下。“楚大人稍安勿躁,王爷马上就到。”
“我稍安勿躁?!我怎能不躁?你们看不到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吗?青王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却让百姓无路可走,岂不是阳奉阴违的两面派?!”
“放肆!”蓝风从府内出来,站在楚玄昭对面,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王府门前岂容尔等大声喧哗!”
楚玄昭不屑一顾,“哼!青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无阶无品的王府护卫,也敢呵斥朝廷命官!你们眼里可还有皇上?”
“楚大人不必拿皇上来压王爷,青王府上下也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就快叫你家王爷出来,随我等速速上路。否则误了差事,你青王府上下才是承受不起!”
“楚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青王府的人即使无阶无品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副监正可以评头论足的!”白慕凡依旧穿着那件洛凡亲手洗坏了又缝补好了的外衫。
他与楚玄昭站在一处,单从衣着看,楚玄昭才是青王殿下。
“参加青王殿下。”楚玄昭就是再生气,但礼不可废。
“免了,我青王府的人,受不起楚大人的大礼。”白慕凡环视一周,戏谑道:“楚大人口口声声说我白慕凡堵了百姓们的道路。”他指着街上那队整装待发的人马“敢问楚大人,那边站着的,有哪一个是我青王府之人?”
楚玄昭回身望去,那队人马皆是自己带过来的,确非青王府之人。“当街人马确非青王府之人,可他们都是皇上派来保护殿下之人。”
“保护本王?一个个都欺负到老百姓头上了,还妄想保护本王?!让他们撤了!”
此刻楚玄昭总算看明白白慕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感情磨磨唧唧不出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不想要皇上派兵保护,你直说啊,干嘛把我搭上。
楚玄昭再次行礼道:“王爷,这些都是皇上精挑细选的大内高手。您若赶他们回去,只怕会驳了皇上的一番盛情。”
又拿父皇压我!好你个楚玄昭!本王跟你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既是父皇的一片盛情,那本王断然不敢拒绝。”白慕凡看一眼楚玄昭带来的马车,眼珠一转,嘴角微扬,道:“楚大人可会骑马?”
“回王爷,下官骑术不算精湛,但绝不会脱您后腿。”
“那太好了,王府的马车本王要留给怜荇出行用,正愁如何安顿洛凡呢。既然楚大人骑术不俗,就委屈你骑马随行吧。”
“王爷……”
“不过,本王也不是吝啬之人,王府内的马匹你随便挑,喜欢哪匹,本王送你。”楚玄昭还没开口拒绝就被白慕凡抢了先。
堂堂青王要送你马,谁敢不收。楚玄昭阴着脸望一眼自己的马车,无奈行礼“下官谢王爷赏赐。”
“楚大人果然深明大义!”白慕凡朝蓝风点点头。
蓝风上前,向楚玄昭行礼,“楚大人,请随属下这边请。”
楚玄昭随蓝风来到马厩。
听到动静其它的马纷纷伸出头来凑热闹,唯有一匹通体雪白、身形矫健、毛发柔亮光滑,昂首扬尾,双眼炯炯有神。可它的眼只是望向府门的方向,根本就不看楚玄昭一眼。
聪明如楚玄昭立刻猜出,这是白慕凡的坐骑“踏雪”。
被人看了良久,踏雪不耐地冷哼一声,那神态竟与白慕凡有几分相似。
楚玄昭识相的另寻他马。别说选了踏雪白慕凡不会放过他,就是在短时间内想要驯服踏雪,他也做不到。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进入他的眼帘。他上前轻抚鬃毛,那马也感受到他的善意,轻轻用头拱他。
一人一马一拍即合,楚玄昭亲自进去牵它出来。爱抚它的头,直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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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
枣红马在原地踏步,却不敢往前走一步。
楚玄昭随着它的目光,看到蓝风微皱的眉头,立刻会意:好个家教森严的青王府!无人敢在府中纵马驰骋,马亦不敢在府内随行。
楚玄昭对蓝风拱了拱手,翻身下马,牵起枣红马一脸笑意,“好马儿,你可有名字?”
“嘶……”枣红马边叫边摇头。
“真是个有灵性的马儿!”楚玄昭越来越喜欢它,“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
“嘶……”好!
楚玄昭轻抚它油亮的鬃毛,“不如叫你‘赤鸮’可好?”
“嘶……”好!
“本官马已选好,咱们走吧,蓝护卫”楚玄昭刻意将护卫二字咬得很重,以此提点蓝风莫要忘了身份,失了分寸。
蓝风站在原地未动分毫淡淡说道:“楚大人,四大护卫在青王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们暗中保护王爷,明面上也有相应的职务。蓝风在青王府执掌刑堂,请您下次称呼属下——蓝堂主。”蓝风眉眼上挑似有一种逼人气势。出来混,身份还不都是自己给的。
“青王府内竟然私设刑堂!你如此坦然告知本官,就不怕本官到御前参你家王爷一本。到时你青王府上下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楚大人提醒,只是此刑堂非彼刑堂。青王府的刑堂是陛下亲设,用来为王爷训练暗卫死侍之用。绝非您以为的刑堂。”拿皇上压人,谁不会啊。
果然,蓝风一抬出皇上,楚玄昭立刻闭嘴,灰溜溜地牵着马从他身旁绕过。
刚出门口,楚玄昭就倒吸一口凉气。都说青王白慕凡面如冠玉、风流倜傥,有天人之姿,爱慕者众。
可这也太犯规了吧!
白慕凡身边围着三个女人。一个清纯娴静、一个娇俏可人、还有一个妖冶柔媚,真是各有各的美。
楚玄昭咽了咽口水,向白慕凡走去。
不敢直视三位姑娘,只能正视白慕凡,对他一礼道:“下官已选好良驹,谢青王殿下。”
白慕凡看到赤鸮,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看在楚玄昭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你的一切,尽在本王掌握!
白慕凡一挥手,让他退至一旁,回身牵起凡怜荇的手,眼中尽是柔情,与刚才的他派若两人。
“怜荇,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冷了要及时加衣不可贪凉。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蓝风和陈雷,他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凡怜荇眼含泪花,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
白慕凡嘴角上扬,抹掉她的眼泪,“我记下了。”在她手背落下一吻,深情望着她“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白慕凡想要转身离开,手却在凡怜荇手中,抽不出来。尴尬地看一眼洛凡和紫电。她二人立刻借故离开上了马车。
拍了拍凡怜荇的手,白慕凡柔声道:“我很快回来。”
“嗯。”
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白慕凡一声口哨声。
踏雪昂首嘶鸣,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白慕凡身边,撒娇般用头在他身上蹭。
“好了,好了。没有忘记你,本王走哪儿不得带着你。”
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手一挥,众人出发。前往淮余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