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宁递过水,笑颜灿烂。
白队里沈宜青唯一还算熟悉的面孔只有段定升,段定升似乎和江晏觉最熟,他嬉皮笑脸一把搂过江晏觉的肩,挤眉弄眼在调侃着什么,而少年没什么情绪的侧眸扫了他一眼,段定升又怂了下去。
国际部的学生和普通部学生的校服不一样,乔乐宁穿着英伦风的制式校裙,裙摆腰线被她刻意改高了些,提到了大腿根处,裙下她两条长腿骨肉匀停,线条柔美,即使在冷天,也只穿着薄薄的黑色腿袜,衬得腿型更加好看。
她一头柔软乌发顺泽光亮,高高扎在脑后,随着递水的动作,马尾在她腰间轻晃,脸上略施粉黛,唇殷眉软,是和这个年纪大多数打扮尚显朴素的女生不一样的,先一步的漂亮。
江晏觉没有接过水,他随意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拒绝了乔乐宁。
乔乐宁没有丝毫的尴尬,她无所谓的笑了笑,把水直接放到了江晏觉面前的地上,做完这些,转身就走。
她飒爽的态度让白队里几个看热闹的队员起哄的更带劲,有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冲乔乐宁的背影喊:“喂学妹,你江学长不领情,把水给我呗,我也渴——”
乔乐宁背过身做了个鬼脸,其他男生围殴那个说话的男生,笑骂他不要脸。
场下一片热闹。
只有沈宜青,只有她一人,被这欢然的场面隔绝,她突然很想蜷缩起来,最好能够缩进一个壳里。
可偌大操场,只有冷风回旋,呜呜叫嚣。
沈宜青单薄清瘦的脊背僵涩在原地,她攥着校服衣摆,逆风而站,头发被风并不客气的胡乱刮吹,发丝打过脸和耳,早就变得冰凉的面庞也后知后觉的传来一点心口那样的麻冷。
她终于舍得动作,匆匆移开眼,模样狼狈。
17岁的沈宜青既不漂亮,也不勇敢,她只是一只对生活逆来顺受的怯懦蜗牛。
一只连壳也没有了的蜗牛。
郑语珊怕沈宜青等久,送完水没说几句话她就小跑着回来找沈宜青。
回班的路上郑语珊哒哒哒踏着小碎步拦在沈宜青面前,她牵着沈宜青的手晃,带着点撒娇的口音道:“我没有和你说陈崛的事情,你有没有生气呀?”
怕沈宜青没记住,她又补充说:“陈崛就是我刚刚送水的那个男生。”
朋友之间本就不需要事无巨细的报备,沈宜青有些不在状态,她努力提起点笑,回道:“没有呀,我怎么会生气。”
郑语珊笑眯眯的蹦回沈宜青身边,挽紧沈宜青的胳膊:“我还怕你怪我不告诉你呢。”
青春时期那些少女心事,郑语珊性格再大大咧咧也会感到难为情,她音量小了些,带着几分羞涩和沈宜青絮絮叨叨的自顾自讲起了前后经过。
“就是之前社团晚会,陈崛和江晏觉一个班的,他俩还有其他人一块儿组了个乐队,就是你也知道的TheByrds,陈崛是里面的鼓手,咳咳,然后呢,”郑语珊越说,声音越低,她扭捏的咕蛹了一下,“然后就是我问段定升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总之一来二往知道了他和江晏觉平时会一块去国际部那边的篮球场打球,但江晏觉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国赛的事情嘛,我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去,所以这段时间我才老跑这边来。”郑语珊又晃了晃沈宜青的手弯儿,“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沈宜青点了点头。
“我和他……反正就是我还不太好意思告诉你,我俩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呢。”话是这么说,可这姑娘眼睛亮亮的,脸蛋儿微末的红,语气几分苦恼却更多的是甜蜜。
沈宜青不想影响好朋友的心情,她软声道:“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的。”
这是真心话。
苏台这座陌生的城市,幸而她能够遇到郑语珊这么一个直爽率真的姑娘。
“诶呀你也学坏了!”郑语珊害羞的乱拱沈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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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我的事情了不说我的事情了。”不好意思再多提陈崛,郑语珊眨巴着眼睛,又发挥起了她八卦小能手的天赋属性,她忽而道:“话说乔乐宁你还记得吗?”
沈宜青呼吸微不可察一僵,她敛着眸,避重就轻的说:“她怎么了?”
“你看见刚刚球场上还有个女生递水给江晏觉了吗?她就是乔乐宁。”郑语珊道,“这段时间段定升和我说,她追江晏觉可勤快了,天天堵人呢,这不刚好我俩就遇到她在球场送水嘛。”
那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去的沉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沈宜青眼睫抖着,呼吸轻却又重,一下一下不能从肺腑顺利抽离。
她没能如常回话,紧抿住的唇几近失去颜色。
郑语珊沉浸式分析八卦,没注意到沈宜青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接着道:“之前在啦啦队我老能见到她,今天在球场上还是被她好看到了,可恶,怎么能有人既胸大又腰细皮肤还那么白的啊,感觉都能去韩国当练习生。”
女生的确格外漂亮,性格也活泼,一看就是父母娇养长大的孩子。
和她完全不一样。
“不过听说江晏觉已经拒绝她挺多次了,我还以为男生都喜欢这种女生呢。但我还是觉得乔乐宁如果持之以恒追,指不定真能追上江晏觉。”
忽然间,郑语珊转过话头,随口一问:“你觉得呢宜青,你觉得江晏觉会喜欢她吗?”
好像骤然拉紧绳索将心脏攥住,沈宜青彻底呼吸不上。
随即,涩意一瞬漫开,泛滥成灾。
面对好友单纯的提问,沈宜青用尽全力,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可能会吧。”她快速眨眼,已然湿润的眼角,再多一秒,伪装就会失败。
沈宜青猝然埋下头。
无声呢喃。
可能会吧。
就算不喜欢,他还会喜欢其他模样的女生。
总之,不会是她。